第十三章 百足花蜈
洪誠禮用手指了指西面,轉身就在前頭帶路。【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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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對蕭博易微一頷首,抬步跟上。
三人一路閒談,未出半里,河道復又寬闊不少,幾近有三丈,然因是枯水季,水位極低,兩邊河槽裸露在外,儘是淤泥腐土。
百多步外,一座粗造簡制的草亭兀入眼帘。
其由四根一人半高的樹幹撐持,頂棚是雜草枝葉鋪蓋而就,尚能夠遮蔽日曬,四面通透,底下則擺放著數隻木樁,其中兩隻已是座上有人。
三人近到亭外不遠,一名年約二八,身著藍色衣裙的圓臉女子就迎了上來。
她伸手挽住洪誠禮小臂,脆生生喚了句「二哥」,一雙明眸先掃過蕭博易,隨後滿是好奇地望向李澈。
洪誠禮溺笑著應了一聲,對李澈二人介紹道:「兩位,此是舍妹,洪慕馨。」
隨後空著的左手往後一招,喚來了草亭內的另一人——一個身材黑瘦,面貌稚嫩的少年。
「這位是謝良溫,良溫出身自以御獸而聞名的屬州謝氏,是洪某特地請來助力的。」
宸虛派從未阻止過門下結伴參加升雲會。
蓋因絕大部分弟子少經世故,心性不夠堅定。
許多人在外間安排得好好的,入界之後,生死攸關之際,卻極易旗靡轍亂,鳥獸般散,少有人能夠遵循原先計議。
徒勞而已。
再者,人多人少,於狩獵其實並無直接關係。
人多,動靜也大,十分容易驚擾或是引來那些極具攻擊性的凶獸,危險異常。
反而人少有時能夠接近一些警惕性十足,卻又輕易好對付,還飽含靈機的凶獸。
這些要點,那位宮裝女子在升雲殿前,早已宣告得一清二楚。
若還執意要邀上三五好友一道參會,那麼,卻也不會有人來攔你,只是諸般惡果,須得自家承擔罷了。
謝良溫面貌稚嫩,性格內斂,倒與那黃俞信頗像,有些侷促地對李澈與蕭博易執了一個晚輩禮,算是打過了招呼。
幾人互相認識一番,步入草亭,在木樁上隨意坐了。
洪誠禮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李兄,蕭兄,想必你二人甚為疑惑,洪某何以在此阻路?」
「其實從某一方面來說,也算為了爾等好。」他朝謝良溫一點首,「良溫,還是你來替二位解明。」
謝良溫稍稍坐正,並未立馬出言,似乎在思索從何說起。
過得數息,他「唔」了一聲,「聽說兩位入界之後,是沿著這道河流,一路西行至此?」
雖是疑問,但他卻顧自回答道:「確實,野獸、凶獸極少會將領地圈劃在水源附近,這不失為一種趨安避危的好辦法。」
「有如此安排,兩位對於凶獸,想來還算了解的,」他頓了頓聲,「那我就直說了,前頭河畔的淤泥下,藏匿著一隻花頭百足蟲。」
蕭博易聞言,臉上寫滿了困惑,似是在問:「你在說什麼?」
李澈亦然,不過他習慣不動聲色,因而未表於外。
謝良溫所言,前半句話他尚還能理解,只自己是以經驗談之,遠不如對方那般言來有自。
至於那什麼花頭百足蟲……
百足蟲即蜈蚣。
「是一種蜈蚣凶獸麼……」李澈暗忖,「這又怎麼了?」
他對凶獸的了解,僅僅局限於在那片荒野山林里曾經所遇到過的,遠稱不上瞭若指掌。
洪誠禮見李澈反應,心下卻不禁暗嘆一聲:「果是大族出身,見識非凡。」
此前謝良溫告訴他發現了這隻百足蟲時,他大感疑惑,表現比蕭博易好不了多少去。
但看李澈的模樣,顯然心中有底。
他對謝良溫笑道:「呵呵,良溫,不急,你把前後說清楚來。」
洪慕馨在一旁亦是掩嘴輕笑,「良溫哥哥,你慢慢道來,這與凶獸相關的學問有趣得緊,馨兒也想再聽一遍呢!」
謝良溫眼神飛快地瞟了她一眼,黝黑的麵皮下微微發紅。
他假意咳嗽一聲,這才用比方才要響上許多的聲音娓娓道來。
原來,洪誠禮等人是憑藉著謝良溫對凶獸習性的了解,在這道河流以南的深林內狩獵。
他們本未打算穿林而出,是謝良溫在近河的一截巨大腐木下,發現在了這隻花頭百足蟲的蹤跡,追循至此。
這種凶蟲雖然猙獰可怖,但一般不過尺許大小,在一些悶熱潮濕的雨林內稀鬆常見。
然而這隻卻不同,它不知為何,長到了足有近兩丈!
更叫人瞠目的是,它如今仍在蛻皮,尤自生長!
這種凶蟲一旦開始蛻皮,便就不再進食。
因為生性喜陰,此時他們多會藏身在一些濕腐之地,譬如朽敗的樹根底下,或是截斷的腐爛樹幹之內,靜待蛻皮完成。
然而,這隻花蜈體型太過巨大,樹根底下根本藏不住,樹幹之內又太顯眼,幾乎無有容身之所,它沒得辦法,這才棲身在河槽邊的淤泥里蛻皮。
「我等本是九人同行,入界時,因地貌緣故,折損了一人,」洪誠禮眼神黯淡,接過話頭,「循跡至此,這臭蟲藏匿得太好,大家一時沒注意,被它暗裡暴起,又去了一人。」
蕭博易不解,奇道:「它不是在蛻皮麼,怎還能傷人?」
「它蛻皮是自頭部始,用新軀鑽頂,破開頂部外殼,一點點掙扎而出,整個過程,一般的花蜈,須要半日時候。
但這支花蜈,又很不同,它蛻皮應是持續了有數日,早已蛻出觸角,只差蛻離尾足了,因而頭腹部能夠在近處稍稍活動。」謝良溫出聲解釋。
李澈聽罷,心下也有幾分悚然。
若果真如對方所言,兩丈大的花蜈,輕心之下,被其襲擊,那確是一件駭人的事情。
只他也不單純,能夠相信對方會這般好心,還專程派人在河道邊警醒勸離那些有可能經過的路人,分明是另有所圖。
沒料到,洪誠禮卻是坦蕩:「洪某留在此處,一來當真是為了警醒路人,不致如我那好友一般,大意受害,再則……
這臭蟲蛻皮時最怕驚擾,稍有動靜,就會走脫了去。
而我如今正在靜待一個良機,將其梟首,盡取其靈機,若有旁人路過,將其驚走,卻最得不償失,」
他話語一頓,「實不相瞞,也有這層關係在裡頭。」
升雲會是以個人取用的武器,將凶獸結果後,自其體內所攝取到的靈機多寡來分高低。
不同種類的凶獸體內,它所蘊含的靈機不盡相同。
有一個十分通俗的辦法可以藉以判斷——愈是不同於尋常野獸,無論體型還是習性,其體內靈機就愈足多。
這花蜈迥異於同類,將之斬殺,不消想,所得靈機定然實足。
對方這一說法,明顯更加實在可信。
思索了一陣,為免爭端,李澈正要表示他二人無意爭搶,稍繞遠路也並非不可。
下一刻,他卻不覺失神。
只見洪誠禮解下腰間長劍,又從懷裡摸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白色晶塊,將其往鋒刃上一抹。
幾乎是一道肉眼可見的氣霧,從晶塊內逸散而出,融入了劍身之內。
「有了那臭蟲的靈機,再加上這些雲晶,我要占得升雲會的一席名額,當是穩妥了!」洪誠禮滿面振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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