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助力洪氏
李澈自然不曉得,洪誠禮兩兄妹對自己開展了一番議論。【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實際上,即便是他在場,聽得這兩人的談話,估計也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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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年前,李澈自十人中脫穎而出後,伏羅派那位就將他帶到了李氏族地。
他誰人都未見,直截便被安頓到了一間幽謐小院住下。
隨後一段時日,自己衣食起居皆有人侍奉,不須管旁事,終日只要記看些與李氏相關的書卷案冊。
大概半月,有一個佝僂老嫗尋上他來,在考校一番,確認他熟記無誤後,就將他帶到了宸虛派。
期間,老嫗什麼都未同他說,李澈也未去疑問。
一些該做的事務,在來時,伏羅派那位早已告知得一清二楚。
再多的,他就甚麼也不知道了。
至於為何遮掩自己的身份……
一來,其實是李澈自己,對於伏羅派為何替他安排李氏這一身份的原因上,認知有了偏差。
他本以為,這不過就是個讓他在宸虛派落入險境,或是什麼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能夠堂而皇之訴說出口的身份。
而不是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藉此便宜行事的由頭。
再者……就是他自己心底的情感在作祟。
李澈本是個不知父母為何人的孤兒。
李澈之名,也只是他幼時自己在一本撿來的書卷上隨意勾劃而出,讓一位曾是書香門第,彼時早已敗落了的叫花兒教認得來。
因而李澈對於所謂的李氏……實在沒有什麼歸屬感,甚至會刻意地去避而不談。
他總念想著,有朝一日,不定還能夠弄清楚自己的來歷,甚至能夠覷得親生父母是為何人。
這也是在那些個繁星滿點的夏日夜晚,他們這幫孤乞,仰躺在破落道觀內的矮牆小院裡,最愛念叨的話題了……
不過,在經歷前回紅塵殿一事後,他就靜下心來,重新好好審視了李氏這個身份,並且逐漸體會到,伏羅派那位作出如此安排的真意。
他不再拘束自限,而是設法假借這一身份,為自己在宸虛行走,謀足最大的便宜。
……
李澈同蕭博易一起,在謝良溫的引領下,沿著河道,往那花蜈棲身之處趕去。
行出數百米後,快前一步的謝良溫橫臂攔住二人,朝不遠處一指,努了努嘴,道:「莫再走近了,否則就要驚擾到它了!」。
順他指向望去,李澈定睛良久,好不容易才在十數丈開外的河槽邊沿,尋見了這頭花蜈。
它渾身掩藏在腐臭的淤泥底下,絕難叫人發現,獨獨一對尺許半長、常人小臂般粗細的觸角裸露在外。
這對觸角絨毛叢生,但卻乾淨異常,一支斜斜耷拉在河岸邊上,一支蜷立在半空中,兀自震震顫顫。
李澈端詳了一陣,眉頭輕微皺起。
他提出要來瞧上一瞧,自是想心裡能夠先有些底數,衡量取捨之後,再作決定。
但看眼下,只能從這花蜈觸角大小長短判斷出,其體型確乎巨大,而別旁信息,卻無從得知。
「那是何物?」蕭博易突然出聲,手遙遙一指。
只見花蜈近旁處,散落著一套衣物,裡頭尚夾雜著一塊黃色「布匹」與一團「黑絨」。
「黑絨」叢中,尤有一些紅、黃、白三色流質緩緩淌出,與黑臭的淤泥地糊作一片。
「這正是洪大哥那好友!」謝良溫說罷,驀地沉寂下來。
李澈與蕭博易臉色猛然一變。
「那可是……」蕭博易只覺喉頭湧上些苦澀,下意識就捂住了嘴。
他未說完的,是「人皮毛髮」。
李澈看著泥地上那灘漿糊,胃裡也頗感不適。
他思索片刻,對謝良溫問道;「良溫兄,且問一事,方才草亭內,洪兄曾提及,他在等待一個良機,不知何解?」
「唔……李……」謝良溫支吾一陣,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李澈,索性就只一拱手,「兩位有所不知,這花蜈一旦開始蛻皮,卻有兩個時候最為虛弱。
一是它新軀頂破舊殼,頭部方出時。
此刻頭部皮軟肉嫩,重擊之下,輕而易舉便能將其斬殺。
但我等發現這花蜈時,它觸角與頭殼早已蛻出,且變得以往一般珞珞如石,錯失了此良機。
其次,就是它全身蛻完皮後。
此時它羸弱異常,須要將養……按它大小,大略要將養半日,並把蛻下的皮殼吞食之後,方能回緩過氣。
在此之前,便是我等動手之機!」
「有多羸弱?」李澈又看了眼花蜈身邊那一團慘象。
謝良溫斬釘截鐵道:「它此生最羸弱!」
李澈點頭,沒再多問。
又思忖一會兒,他心底就有了定算,朝謝良溫一拱手,道:「有勞了,我等先回吧。」
謝良溫也不去問他,幫也是不幫洪誠禮,執禮回過,提腿先往回走去。
蕭博易則與李澈一道,落在後頭幾步。
他輕聲問道:「如何,我們怎麼說?」
李澈沒有出聲,只緩緩點了點頭。
誠然,圍獵這頭花蜈必然兇險萬分,稍有不慎,怕就要嗚呼而去。
但求道一途,好比千軍萬馬獨木橋,既與天奪,還要與人爭,更是與自己相鬥。
李澈不知旁人如何作想,他卻不願在此處退縮,失了本身進取銳意——
若一頭無有法力的凶獸,就能將自己退怯,那日後的千難險阻,又該如何辦法?難道永不相爭?只顧明哲保身?
那又如何能成事。
他之所以猶豫,卻是另有所慮。
蕭博易所想也差不離多少,眼見李澈應承下來,頓時目露喜色,右拳重重錘在左手掌間,顯是有些激動。
他乃寒門出身,非同那些世家弟子,背後有整個家族撐持自己修煉。
這上品寒玉精乳膏換作平時,僅靠他自己,絕難入手。
因而先前他便暗暗籌算,即使李澈無意參和,他也願為其搏上一搏,而今見李澈表態,心下自是大喜過望。
「你慢來……我須再問你一事,」李澈看他一副已將那精乳當作自家囊中之物的喜樂模樣,好氣又好笑,不知該誇他樂觀好,還是罵他心思粗咧。
「怎麼?」蕭博易也意識到自己失態,覷了眼走在前頭的謝良溫,嘿然一笑。
「我對一些宗族世家不太熟悉,」李澈把話音稍稍壓低,「這江殷洪氏……在外聲名如何?」。
蕭博易眼珠一轉,就明白他所言何意,「你擔心……洪誠禮言而無信?了事之後,他卻不踐行承諾?
斷不會如此,據說洪氏祖上,本是哪國禮部尚書,機緣巧合下,這才舉族入道,崇尚禮信乃是其祖訓。
哥哥你擔心這些個作甚,他洪氏安敢欺辱到你李氏頭上,哪怕你只是……
咳……方才你也瞧見了,那洪誠禮交好之意再明顯不過,因你之故,連帶與我都客客氣氣。」
李澈聞言,啞然一笑,只覺蕭博易所說頗為在理,自己是有些當局者迷了。
便在三言兩語功夫間,草亭復又出現在幾人視野中。
李澈輕舒一氣,整理了心情,提快兩步,朝已然迎上前來的洪誠禮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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