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發難


  「某乃今任正德殿之主何季同,此間事了,還請諸位莫要胡亂走動,與我一一查驗過後,再離場去也不遲。【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何季同頭戴玉冠,面頰瘦削,下頜一縷精修過的須髯,看去頗像一位文士大夫。

  他嘴角帶笑,雙目微眯,講話和和氣氣,但下手卻不容人半分商量,把袍袖一抖,就往半空拋了一柄通體透亮的白玉蓮蓬。

  這柄白玉蓮蓬迎風兜轉,須臾間便化作兩丈余高、徑直五丈的大小。

  何季同又朝下方胡鵬海伸手虛虛一抓,一隻藍光湛泛的大手憑空顯現,笑道:「你自不須查驗了,諒必知道好些要緊事。」

  就見胡鵬海如同雞仔一般,被這隻大手提攝了去,根本不顧他怎麼叫喊扭身,直截就被丟進了蓮蓬內。

  這蓮蓬竟爾是一座「牢城」,而那本該生長滿一粒粒蓮子的蜂窩狀孔洞內,空空如也,恰正成了一間間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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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罷這些,何季同向松良稷一拱手,眯眼笑道:「松師弟且自顧先,余者容我稍後處置。」

  胡鵬海仍舊不死心,踉蹌起身,雙拳重重捶擊著「屋室」內壁,急急忙忙叫喊起來,「松前輩,松前輩,我認錯,我認錯!

  那雲晶所化靈機,我盡數不須要了。

  我在小界內,機緣巧合下,還曾獵殺了十數隻常人頭顱般大的巨角天牛,只是藉此,胡某相信自己也有不小機會名列三甲!」

  說罷,又朝何季同央求道:「何前輩,您可是想知曉『雲晶』的來歷出處?要能夠不追查胡某責任,把我成績仍作考算,胡某定當知無不言!」

  何季同當空而立,故作玩笑道:「呵呵,聽來不錯,可惜,此非我能做主之事。」

  松良稷卻是冷笑,一字一句說道:「你以身犯禁,視規矩如無物,大害宗門與同道利益,如今更意欲開脫罪身,焉有此理?」

  他話語一頓,復又環視整個廣場一圈,振聲喝道:「爾等一般,有如此念頭的,趁早打消了罷!

  不拘你在小界內獵殺了甚麼,只消吸化過哪怕半粒雲晶,本次升雲會成績便盡不作算!

  不僅如此,所有人的成績,均須按自身出力多寡程度,來考量所得,明白否?」

  話音甫落,廣場上一片譁然!

  松良稷此言何意?

  即是說,如洪誠禮先前那般,有一群人替你鞍前馬後,抓捕來凶獸,或是留有擊殺,卻讓靈機,這就不能夠行了。

  這提議,等若是不再單一的以靈機最終去向作判斷,而是把獵殺凶獸過程中,個人出力程度也納入了考量範圍。

  甚至……可以說是將原先的評判標準給完全取而代之了!

  方才胡鵬海這一齣戲,底下有許多人看得津津有味,聽罷松良稷喝聲,卻再也笑不出來了,廣場上超近五成的弟子,鬧喊了起來。

  這些人裡頭,大部分是那些小門小戶出身的。

  他們接觸不到雲晶,不知其為何物,參加升雲會,只是相約成對,籌劃好對策,一併應付各色凶獸,最後再分算靈機。

  或者,就是那些個毫無跟腳的弟子,三五成群,抱團取暖,諸如此類。

  松良稷此舉,是真箇出其不意!

  李澈出界後,除了與那些上來搭話的同門招呼兩句,便就朝蕭博易使了個眼色,兩人去邊邊角角待了。

  眼前這一番變故,雖然一波三折,頗為戲劇,他卻毫無看熱鬧的心思。

  只因聯想到最近宸虛派內,惹人心底疑竇叢生的許多事兒,他愈發覺得古怪,愈發覺得這背底下有甚麼隱情。

  兼又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何季同,一番動靜如此之大,要說沒有門內高層首肯,只是其自身所為,李澈如何也不能夠信。

  這般想著,左耳進,右耳出,聽見松良稷所說,他初時還未覺著甚麼,只是心底微覺有哪處不妥,待反應過來,愣了一瞬,猛然朝洪誠禮望去!

  恰正洪誠禮也向他望來,竟微笑著一拱手,唇語道:「恭喜!」

  李澈拱手回禮,苦笑著搖了搖頭。

  蕭博易反應慢上半拍,激動地拿肘碰了碰李澈,低聲快語道:「哥哥!那豈不是你……」

  話未說完,李澈自明白他意思,嘆了口氣,「且看看再說,都不是肯定。」

  蕭博易看他有些悵然,倒沒去多想,只當李澈是患得患失,覺得頗為正常。

  他安慰道:「我看挺有可能,那花蜈這般巨大,絕對罕見,要說還有人能殺上一頭,我是不信。」

  李澈頓首,沒再說什麼。

  只他心底……卻另有所慨。

  方才他能夠泰然處之,那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察看事態發展,思索背底下的種種。

  但這會兒,他卻極有可能就要參雜於內了。

  此事要發生在先前,他力求李氏及伏羅派那位,考慮讓自己藉升雲會進入內門的時候,那必然很提奮人心,但眼下種種安排都且暫落定了……

  李澈只覺有些頭疼。

  胡鵬海見下方人潮洶湧,群情激憤,登時大喜,尤自不死心,在蓮蓬內大嚎大叫,意欲把事情鬧得更加火熱:「松前輩怎可如此?

  這變更升雲會裁判條件太過隨意,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大家,都沒個規章法度!」

  又對虛立在空的何季同喊道:「何前輩也是,宗門要懷疑我有罪,意欲盤問,胡某雖不敢苟同,卻也定當會配合。

  但這般不顧三七二十一,毫無規章法度,就把我囚禁起來,胡某卻就不服氣!」

  何季同聞言「嘿嘿」一笑,朗聲道:「好叫你知曉,此番動靜,乃是門內各大真人所擬訂,由掌門親自拍板,自是符合規矩。」

  他手上藍光又一閃,憑空多了一方印璽,一紙玉書,「此是我正德殿掌印,以及得有掌門印鑑的文書,你可還有不服?」

  何季同話畢,忽爾好似想到了什麼。

  他望向松良稷,滿面訝然,故作誇張道:「松師弟,你難道還未得掌門回信,爾今意欲先斬後奏?這……不合規矩吧?」

  何季同說話時候,亦用了什麼術法,聲調不高,在場之人卻聽得清楚。

  許多人都以為,他在朝松良稷發難,但細細回味之後,卻覺不對,何季同分明毫無肅色,滿面調笑。

  故而都沉靜下來,靜觀事態發展。

  胡鵬海此刻卻昏了頭,還當松、何二人,果真有些齟齬,以為自己抓住了要緊關點,在蓮蓬內大聲附和,激動得臉也漲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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