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觀景起悟


  此時已是次日丑時,再有一個多半時辰,便要卯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李澈索性也不再休歇,就學著前回蕭博易一般,懸垂雙腿,隨意地坐在棧道邊沿。

  外間下落著噼噼啪啪的暴雨,時有隆隆雷聲傳來,閃電劃破天空,散作一道道霹靂,映現出風雨飄搖下,好似也在膽怯震動的大地。

  此情此景,倒恰似李澈此刻的心情。

  所幸巔雲峰通體上下皆有禁制護繞,除卻風雨不進、霜雪難沾,棧道外每隔三尺,岩壁內還嵌有一粒斗大明珠取光,否則當真是黑燈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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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澈就這麼枯坐著,望著夜幕下的狂風暴雨,思緒翻飛。

  幾近卯初,風聲雨勢愈發猛烈,李澈自上望下,依稀見得固北河江面上波浪濤濤,白水滾滾,一潮復一潮,卷打著山壁。

  他坐了半炷香時候,長身而起,念叨了句「今日天公甚不做美」,準備回府拿了自家物什,趕往升雲殿。

  只方才要伸手推門,身後雨聲便落得個淅淅瀝瀝,他訝然轉身,卻見轉眼的功夫,天地間風雨雷閃驀然消弱了下去。

  再沒一會兒,天際處雲開霧散,一輪朝日緩緩浮升,溫煦的紅光灑滿山河林間,恍若在安撫萬物眾生。

  「當真是『撥得雲開見日出』,」李澈感慨一句,放眼極望。

  忽然,他眸光一閃亮,卻是心裡多了一分明悟。

  「我爾今處境確是不堪,但正如眼下光明景象,倏忽之間,焉有人能想到方才的昏天暗地?

  山林間那一株株草植苦苦縛根於地,不致叫雨水沖刷淹沒,它們又如何能料到,下一刻即要雨消雲散呢?

  人常言:君子以自強不息。

  外在因素固然有影響,內在能動卻才緊要十分。

  無論順境逆境,唯有自身不斷奮進,砥礪前行,方才應合天道,能得一線光明。

  不須杞人憂天,把宗門交託的事務辦好,再藉印璽將法力提練上來,若然如此,我伏羅派乃玄門正道,諒必會有一個妥當辦法!」

  李澈適才心緒頗有些波動,畢竟他早前就已散功過一回,否則眼下說不得早已築基,能夠出入青冥。

  爾今他更為宗門大計,潛伏入宸虛,修行靈法,每每想到與他同期入門之人,都走在了自己先頭,而他卻前途無數,不禁心煩意亂。

  但適才巧然得見自然瑰麗,他由景生情,不止化解了心中鬱結,更是機緣巧合下磨礪了向道之心,誠可謂禍兮福所倚!

  遠方一道雨後長虹燦然顯現,他背靠山壁,悠悠欣賞了片刻,回身進府,背著一隻竹篋,就往巔雲峰頂趕去。

  ……

  李澈沿棧道一路上行,經由升雲殿外女侍通引,步入了殿內。

  此時天色尚早,仍未至卯正,但大殿內卻早已有人等候,正是杜原與廖白娘,見他進來,端坐在蒲團上,先後頷首示意。

  李澈拱了拱手回禮,自去邊邊角角尋了一處落座。

  約莫半炷香功夫,大殿裡間傳來了腳步聲。

  就見一身銀甲的松良稷當先而出,身後半步,則是一位和顏悅色、身寬體胖的圓臉年青男子。

  大殿內三人趕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過晚輩禮。

  松良稷點頭,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李澈身上,有些意外地問道:「你突破三重境了?」

  「是,弟子這七日裡閒來無事,又恰逢其會,便就嘗試了突破。」

  李澈聽他語氣,似有些許意外,猶豫道:「松前輩……可有哪處不妥?」

  松良稷搖頭,「自無不妥,只是遞交上去的名冊,須要及時更改罷了。」

  他偏過首,對身側圓臉青年道:「傅師弟,此事煩累你捎帶辦了。」

  傅姓男子「呵呵」一聲,上下打量李澈兩眼,道:「怎好說煩累?觀李師弟渾身真氣精純凝實,必然是下過苦功,好好淬鍊了一番,向道之心堪稱堅毅!

  咱們宸虛有如此上進的弟子,實乃宗門之幸。

  換作傅某,摘得升雲會魁首,這七日裡卻絕難靜心修煉,更何談突破?

  松師兄且放心,我定會安置妥當。」

  聽到李澈先前居然還只是鍊氣二重,杜原與廖白娘紛紛側目。

  要知道,升雲會那處小界內,雖會壓散弟子修為,但卻不會影響因修為精進而帶來的肉身變化。

  鍊氣三重境弟子的肉身相較二重境,無論是氣力也好,速度也罷,都不可同概而論。

  他二人入門較早,早已步入三重境,包括此次升雲會,三重境的同門絕不在少數。

  若傳布出去,李澈居然是以二重修為,摘下的魁首,想來許多人都不能夠相信。

  杜原、廖白娘一時都有些佩服。

  圓臉青年忽就一拍腦門,介紹道:「我名傅圭,乃門內羅源觀弟子,今次負責來接引三位師弟。」

  三人不敢輕慢,紛紛上前見禮。

  李澈經他一提,倒想起來一事。

  他由於印璽緣故,所煉而得的真氣精純無比,眼下修為低末尚還好,亦有許多人因為不怎麼費事,會在這一階段盡己所能,淬鍊真氣。

  但隨著修為漸深,尤其化元之後,再要想精粹真元,卻就非同眼下這般容易,往往是十分工夫下去,所得卻不足一二。

  故而許多靈修之士平素就不大再愛去管,只以提升修為作準,待在突破每一小境界的時候,順勢精粹真元。

  只這般行事,終究有些取巧。

  許多靈門修士進境雖快,一身真元卻難免駁雜虛浮,根基不夠穩固。

  以致靈修鬥法,往往不能只單純看境界高低,法力精深與否亦是考量要點,時常有低上一個小境界的修士,在鬥法中,藉此爆冷勝出。

  相較之下,玄門修士倒不虞煩惱此事,他們所要頭疼的,卻是如何迅速引調天地靈粹入體,增快自身修行速度。

  靈修、玄修,兩者恰正相反。

  李澈已經開始考慮,該用什麼法子好作遮掩,以防自己一身精純無比到不正常的真元,引來那些大能之士的猜疑。

  松良稷除卻開始時與三人招呼了一聲,再就沒有多說半個字,回了殿內玉台上靜坐。

  傅圭頗有眼色,又能說會道,見大殿內靜默下來,也不去打擾他,只與李澈三人拉扯起了閒話,順帶說了些今日辦事的規矩。

  臨近卯正,傅圭見時候差不許多,回身朝松良稷一拱手,「松師兄,時候已到,還請開了殿內法禁,我這就領三位師弟前往內門!」

  松良稷點頭,隨手打出一道法決。

  大殿內忽有一陣和風拂過,四壁雕鐫著的無數祥雲隨之徐徐變幻,游移不停。

  傅圭再朝他一拱手,笑著對身後三人說道:「諸位,請隨我來!」

  然話是這般說,卻不見他有半點動靜。

  杜原甚至已經想當然抬起腳步,要往殿外走去,見狀訕訕駐足,與李澈、廖白娘三人面面相覷。

  便在此刻,卯正時分。

  叮——

  叮——

  玉磬聲悠悠響起。

  升雲殿通明透露的拱頂上掛落下一道靈光,把四人包裹住,接引升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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