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衝突


  「你便是李澈麼?」清塵子皺著眉頭,「你來我垣象殿後,須得收斂一些,少在門內放浪,惹是生非,否則休怪老夫不留情面,趕你出……」

  說到一半,他忽然一愣,幾疑自己聽錯了去,「你說你想去昌寶殿學法?」

  卻無怪清塵子錯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煉器、符籙、陣法三道雖然根自同源,基礎皆是各式各樣的法禁,但實際上,由於對修習之人天資有不同的要求,在無數人心底,三者自也分坐高低首末。

  對修習之人天分要求最高的陣法,無疑在所有修道人心目中地位最高。

  陣法一途,本身便是由各式法禁組構架建而成,習至高深處,直可憑空布刻,威能甚而不下一些神通道法。

  尤其此法與陰陽八卦牽連,多會衍化出些占星望氣、卜卦推演之能,故而在宸虛派尤為受人重視。

  次一等的便是煉器。

  此一道須要在煉製寶貝時,將要成型那一刻,一氣纂刻上所有法禁,若有疏漏,或是誤刻,甚至存些瑕疵,便就要全功盡棄。

  屆時白費了天材地寶不說,最險還會致使炸爐或者引發靈濁紊亂,對煉製之人有性命之危,是以對人天資的要求同樣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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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符籙,雖然易於入門,一些低階符籙也不須什麼珍貴材料繪製,但因高階符籙在修真界流傳甚少,以至修道彌久,用得人反而愈少。

  也正因此,儘管符籙無論是自用還是同人易換它物,都有諸多方便之處,極受低階弟子歡迎,卻也只能忝陪末座。

  似今日這場測驗,對法禁感應第一流的幾人,不出意外都會選擇進入垣象殿學法,李澈這一出,著實出乎清塵子意料。

  這位清瘦的高冠道人尤自不能相信,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李澈卻不再回答他疑惑,只是反問道:「未知李某人哪裡舉止放浪了,倒惹得前輩不快?」

  說話時候,他眸光生冷,垂落雙手,直起身來,腰杆筆挺,竟爾比站在石台上的清塵子還要高上半頭。

  清塵子見這後輩不僅不回答自己,反還頂撞,讓自己仰視,登時心生怒氣,冷笑一聲:「近些日子門內與你有關的傳聞還少了去麼?

  正所謂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你要真做沒做過這些事情,如何來得這些個說法?」

  清塵子並非世族出身,未入道前只是尋常俗家,機緣巧合下,十餘歲時,被一位宸虛派前輩領入了門內。

  只可嘆入門後未多久,這位前輩便因隱疾故去,空留下他一人孤身修習。

  清塵子倒也堅韌,咬著牙一人在門內抓摸滾爬。

  他機緣不差,二十許歲時,因自身在陣法一道上的天賦被人瞧出,拜入了垣象殿修習陣法,時至今日,已然領任垣象殿副殿主一位。

  只不過他這一路走來,因為沒有跟腳,著實受了不少白眼與屈辱,還多是來自那些世族子弟。

  故而如今位高權重了,他對那些風聞不佳,或是舉止無端的世族弟子,往往先入為主,不給甚麼好臉色看,開口必要教訓一番。

  李澈絲毫不怵,回以冷笑,「原是這個由故,我入門這幾日,一直在府內閉關修煉,不曾外出,今日來散閒透氣,倒也聽了三兩句風聲。

  李某還以為這等無稽之談,若非愚昧,諒必不可能有人相信,卻未曾想前輩你竟然當了真?

  還是說前輩你手裡有些甚麼證據?

  那不若說來與眾一聽,若是不差,李某願往仁王觀自投罪身,也省得耗費門內資源,還要搜集證據!」

  「你……大膽!」

  清塵子氣得頭頂發冠都要飛天,這李澈一口一句喚他前輩,實則話語間毫無尊崇之意,反而還譏諷他愚昧。

  清塵子登時氣急,一甩拂塵就要往他臉上糊去,只是手在半空卻又生生止住,面色陰晴不定。

  李澈見狀,大笑一聲,全沒把人放眼裡,反而踏前一步,似在問他,你怎不揮劈下來?

  他如何會怕這清塵子?

  因要在宸虛窺伺,李澈一向是按伏羅派教授那般待人接物,圓滑行事。

  但他本性卻是個極要強的人,遑論如今他有風波加身,必須要表露態度,即便沒有,有人這般不分青紅皂白指摘自己,為老不尊,李澈也絕不能忍。

  「師兄且住手,何須與小輩置氣!」一旁的赤發壯漢抬手虛按,攔下了清塵子高舉的右臂,只他眼神里滿是對李澈的歡喜。

  「呵呵,師兄可別衝動,這李澈可是李氏的寶貝,要傷了他,你我卻擔待不起。」

  另側那個笑眼書生亦好言相勸,但任誰都聽得出他話語裡的陰陽怪氣。

  清塵子其實也正是考慮到這一點,這才沒有下得去手。

  嘉峻李氏迥非小門小族,要被他們知曉,自己寄予厚望,送來宸虛派學道的子弟受了偌大委屈,諒是要追究到底。

  若他有實證倒也罷了,偏他也明白,此事大概是有人生事,而他只不過是習慣使然,藉機教訓罷了。

  原本被赤發壯漢勸阻,他正好騎驢順坡下,此刻被這書生一擠兌,看著廣場上數百來人,好不尷尬。

  心下腹誹:「好你個葉青英,平素咱倆看不對眼也算,今日在這些晚輩面前還要落我面子,此事老夫記下了!」

  他這般想著,口上卻喝道:「李澈,老夫險些被你所激,一時糊塗,動了私刑,你且等著,待老夫把今日之事上報給仁王觀,看你如何自處!」

  李澈冷笑一聲,根本不加理會。

  赤發壯漢拍了拍清塵子肩頭,笑著看向李澈,「李澈,我名淳于赤,你對法禁感應敏銳,我昌寶殿自是歡迎你來修習。」

  淳于赤心底是真箇歡喜不盡,以往這些與法禁上天賦一流的弟子,九成九都會選擇去垣象殿,不曾想今日卻是花落自家。

  他轉首看向清塵子,「師兄?」

  清塵子又冷哼一聲,眉心八卦圖迸出一道流光,落進李澈腰間符玉,便顧自開始報下一人名姓。

  李澈朝淳于赤拱了拱手,卻不再落座,告退一聲,直接轉身就往出口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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