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心有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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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延山脈外。
「蔡師姐，竹師兄，這幾日勞煩您二人了，」李澈虛立在空中，朝對側一隻鳶羽飛鶴上的一男一女拱手歉身。
蔡師姐一身米色白羽觀制式羅裙，頭髮高盤，青絲里一支牡丹花簪點綴，溫婉知性。
她捂嘴笑道：「師弟毋須如此，我二人出門前，觀主特意囑咐，讓我們小心行事，莫出紕漏，這幾日一直央求你帶著跑這跑那尋人問話，辛苦的是師弟你才對。」
竹師兄則人如其姓，一身與李澈無二的制式白袍，瘦瘦高高，袍袖與衣擺隨風晃蕩，好似內里並空無一物。
他沉默寡言，也不開口，只是在蔡師姐說罷後，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李澈啞然失笑，搖頭連稱不敢，又看了兩人身後一眼，說道：「蔡師姐，竹師兄，既如此，我這師弟便麻煩二位捎回門內，多多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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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同觀執事，左右也是順路，何來麻煩一說？」蔡師姐扭頭看了一眼正坐在鞍具上蕭博易。
只見他不住拿手摸著鳶羽鶴光滑潔白的羽毛，眼裡放光，滿是好奇，見幾人望來，大咧咧開口道：「哥哥你放心！我定不會給師兄師姐添甚麻煩！」
蔡師姐朝他一笑，心中暗道：「李師弟文人沉靜內斂，身份又是不凡，就不知是如何結識的這蕭博易，看樣子還是金蘭之交……」
她內里想著，嘴裡笑道：「蕭師弟為人有序，處事不驚，也不須我與竹師弟照顧些個什麼，李師弟放心吧！」
這倒不是場面話。
這幾日裡，她和身旁的竹師弟一直與李澈遊走在圖淵古城內外，驗證那王奇引發的一系列事宜是否真確。
期間蕭博易也偶有陪同，但有他在場，李澈根本不消做些什麼活計，眉眼一動，前者就會意，把許多事情都辦得妥妥貼貼。
這讓初見面時，就覺得這蕭博易是個五大三粗糙漢子的她，甚為意外，可以說刮目相看。
最重要的是，這蕭博易雖說一直都在幹些雜活，但他與李澈之間，卻絕不是那種口上稱兄道弟，表面好聽，實則是李澈手底下的走卒腿子的關係。
兩人之間，縱是與他們接觸不深的蔡姓師姐，也能看出來頗為自然，就是契若金蘭，弟兄之義。
這也是為何她沒有懈怠蕭博易的原因。
卻是還想同李澈這個宸虛派掌教弟子打好關係，留有長足發展。
非常現實。
李澈與他們再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縱起遁光，獨自遠走，卻不是同幾人一起迴轉宸虛派。
蔡師姐看著李澈霜寒色遁光消逝在天際，拖曳出一道晶光尾虹，嘖聲道：「李師弟修習的究竟是何功訣？為何我在門內不曾見過這種遁光？」
竹師兄眯眼觀瞧了一陣，悠悠道：「我倒有些猜測。」
「哦？你知道什麼？難道不是《真波上尋瑞澤真經》麼？」蔡師姐來了興趣，說道：「咱們先上路，你與我邊走邊說。」
她拿手拍了拍鳶羽鶴背部，身下這隻潔白大鶴登時一聲清嘯，撲騰一對橫寬過有三丈的羽翅，沖天而去。
……
李澈辭別蕭博易三人後，往北面飛掠了數百里路，在一座古木森森、罕有人至的山頭上落腳。
他走到崖巔，半隻腳掌探在崖外，看著底下淵澗，摸出來一枚圓型琉璃，拿以真元催動，嘗試感應招喚伏羅派那位。
只奈何他雙目無焦，似乎心事頗多，難以收匯神思，一時催動不得。
卻也不怪李澈。
自上回他與蕭博易、梁良從鬼背蠍那座牢籠脫身後，已又過去了大半月。
這段時間裡，白羽觀派了方才那位蔡圓與竹睿平，來圖淵古城，對蕭博易追索王奇一事進行查證。
期間李澈全程陪同，把自己調查整件事情的思路走向，同兩人全部又復盤了一遍。
對此，他自是沒有一點隱瞞，最後查證全都合乎情理，並沒有潦草付事，或者別有隱情。
這件事情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但對李澈而言，縈繞在心頭，久久不能釋懷的，卻是那張「燎原火」符籙。
他如何也不能夠理解，那位為何要對自己有所隱瞞。
難道經過八年的培煉，門內仍舊還對他不放心，擔心自己不會安然接受被施下些什麼保障用的手段麼？
且還有一件事最讓李澈在意。
即如果說，那符籙是算作外物，用以「銷毀」自己。
那麼，他身上又有沒有被安設其他的辦法呢？譬如在他神魂上動手腳？施以某種禁制？甚至反制搜魂、讀心的術法？
經由那張「燎原火」的變故，林澤海三人神魂肉身寸縷都不曾安然留下，李澈實在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還是那句話，他理解這種做法，但卻不能忍受自己毫不知情。
故而李澈讓蕭博易三人先行迴轉，托稱自己另有些私事要處理，選擇來問一個清楚，消解心中疑問。
否則這種情況下，要他繼續安然扮演自己角色……
李澈實在有些受耐不住。
他稍稍平復心緒，凝神靜氣片刻，復又緩緩往琉璃盤內導引真元。
這回有了動靜。
標註是李澈自己的那縷細若遊絲的藍光在溝棱內流轉閃亮，最後直指東面。
……
依舊不知幾多千里外，那棵古藤盤繞的粗根老樹，中空的枯朽樹洞內。
青色幽影感受到身上某個物件動靜，隨手一揮，光影內一枚圓型琉璃懸浮升空。
他端詳一陣，看著琉璃內里那縷藍光震顫，猛然起身，嘴裡喃喃道：「什麼情況？」
短短一句話，充滿難以置信。
他再三確認了並非這件定位導引的法器出了甚麼毛病，青光大亮，低喝一聲，縱起青光就又出關，循著琉璃盤導引，往李澈飛去。
……
李澈催動了琉璃盤後，自知遁光太慢，也不循著表示那位的紅標趕去，就在這座崖巔開鑿了一口簡易洞府，靜待其人的到來。
五日功夫，新秋初六。
天邊出現了一道青蒙蒙的遁光，朝他這座山頭飛來，遙遙百多米外，內里就傳出來一個難以置信的聲音，「你從那『燎原火』里活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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