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啟航
日西墜，日西墜。【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顧名思義，大日西墜。
李澈修習的《升玄太陰霄辰寶書》，冠以太陰之名，本質乃是水屬性功訣，而《大日存玄劍》，卻是大日之名，正屬太陽。
宸虛派掌教顏真人曾告訴李澈，《霄辰書》與《大日存玄劍》看去水火不容，正正相對，但實則天地共生，日月同源，半點也不衝突，反而能夠互相共生，滋養本我。
涉及到五行八卦、天干地支諸如與掐算卜卦相關的知識，李澈並不甚清楚，沒法辨明究竟，但他卻也有自己的考慮。
《大日存玄劍》內所錄述的本命飛劍種類繁多。
有名為「曉日」，取義自「曉日壓重檐」，這口飛劍通體亮白，光暉明耀，見之如似一幕長夜後，那頭一縷曉日霞暉。【1】
與人鬥法，最為生生不息，機敏靈活，遁速極快，偏擅游斗。
也有飛劍名為「奔雷」，取義自「轟雷沃日」，這口飛劍渾身明黃，身周時有電芒忽閃，一經揮打，伴生有轟隆雷聲。【2】
以之施展《大日存玄劍》，渾不似火屬劍訣，反倒像雷屬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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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飛劍名為「醉晚紅」。【3】
這口飛劍，多是女弟子所煉造外傍，劍身婉約細長，似若女子腰身纖細盈盈，與人鬥法，拋棄了劍修一貫的剛猛無匹，迅捷雷動。
轉是追求靈動遨矯，一擊不中，觸之即弋，游離開外，飛揚靈活。
等等等等。
這些飛劍，李澈看下來後，最終卻選擇了這一口「日西墜」。【4】
其顧名思義，大日西墜。
一天之中，烈陽何時最如火？
毫無疑問，許多人都會說正午時分。
但在這口「日西墜」尾末，述及煉造之法前，卻提到一日之中，驕陽最如火時，乃是日落時分。
殘陽如血，金紅交織。
暮霞燃勝火，天際醉紅酡。
夕陽西下，餘輝總能把天際下的萬物層層浸染，好似潑灑下一溜火線，把入目所有都轟燃起火，扭曲朦朧，攝人心魄，謂為壯觀。
原本似晚霞這等寓意的飛劍，《大日存玄劍》內還有一口，言簡意賅，名為「朝陽」。
其義正與「日西墜」相呼應，而晨霞也是一日之中陽氣最為旺盛之時，霞光萬千，霓虹紛紛。
李澈順著這個思路考量下去，旋即就又想到顏真人所說，《大日存玄劍》與《霄辰寶書》日月同源的問題。
原本他其實是偏好這一口「朝陽」的，不為其他，只因李澈覺得「日西墜」似乎有那麼一絲暮氣。
但隨即他就想到，夕陽西下後，留待世人的是什麼？
是漫漫長夜，是徹骨幽寒，是萬籟俱寂，是粼粼皎月。
這無形中就把《大日存玄劍》與《升玄太陰霄辰寶書》接連了起來，好似變成了一個整體。
正應合了顏真人那句「日月同源，陰陽共生」的理念。
想到這裡，李澈登時沒了猶豫，即就選定了這一口「日西墜」作為自己的本命飛劍。
他默默感應腦海里的訊息，把煉造「日西墜」所需的材料全都記在了心頭，盤算起來。
其實一些輔料李澈倒是不難入手，但幾味主材卻是稀有少見。
好在顏真人那裡應允了可供他任選兩味天材地寶，趙興發那裡又神神秘秘，似乎也能夠分擔其中之一。
再就是功德殿裡，李澈估摸能夠以功德易換來一味……或者兩味材料？
李澈收好玉佩，合手攏袖，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在虎口敲擊，思緒飄飛。
若是再還不夠，自己無法湊齊所需，那麼，他似乎只能夠再往李氏那裡走一趟？
這樣看來，此去中靈洲，他似乎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李澈蹙眉沉吟，久久不語。
……
是夜。
暫定了計劃的李澈並未早早休歇，而是撿拾起了近些時日頗有些荒廢的功課，行氣走脈，淬鍊真元脂露。
轟隆！
李澈暫歇了鍊氣，走到艙房南面，推開窗戶，發現碼頭上燈火通明，有許多癸山府弟子穿著制式服裝，在那裡指揮著什麼。
李澈心頭一動，靠在窗邊，感受到船身突然開始顫顫巍巍的一陣晃蕩，不知名的噪音隨之傳來，愈來愈尖細急促。
直到某一個節點，突又「轟隆」一聲，這艘「覆土履水舟」忽然猛一震盪，旋即偃息旗鼓，平穩了下來。
其不再顫顫巍巍的動盪，轉是變得一陣一陣極有規序，聲浪也消弱下去，似若盈風過耳，幾不可聞。
李澈看著碼頭漸行漸遠，知道這一支商隊已然啟程。
他關好窗戶，確認法禁閉闔無誤後，去了臥榻上繼續鍊氣。
直至次日。
咚，咚，咚。
三響略有間隔，不顯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把李澈從修煉狀態中驚醒。
他不急著起身，徐徐調氣後，方才出定，走到了門前，推開了房門。
吱嘎。
「咦！」
敲門之人見這間艙房久久不開門，還道內里主人去了那裡，不再房內，提步便走，誰料走開兩步，開門聲便傳了出來，登時腳掌一旋，折轉了回來。
「道友勿怪，我方才敲響房門，見許久不開，以為內里沒人，就直接走開了！非是胡鬧。」來人是個一身青玉色長袍的青年。
他目若朗星，腰間配一把長劍，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說不出的俊逸瀟灑，只是鼻頭略顯尖細狹長，顯得其人有些陰柔小氣。
「有事麼？」李澈掃了他一眼，淡淡問道。
青年微微仰首，暗道這人身量好有些高挑，再又看清李澈面貌，不由得一怔。
李澈修煉中途被打斷，耐著性子來開門回應，已是不耐，此刻看他不說話，便皺著眉頭又問了一遍，「有什麼事麼？」
青年緊忙回神，抱腕歉笑道：「道友勿怪，在下元應彬，乃是玄光洞弟子，還未請教尊姓貴名？」
玄光洞？
李澈沒有半點印象，猜測是哪家靈門治下的門派，回禮道：「宸虛派李澈，元道友未知有何事來找李某？」
宸虛派李澈？
元應彬聽見宸虛派三個字，下意識一怔，暗道這卻是個大宗子弟。
待聽見李澈的名字，他頗覺耳熟，但偏又一時半會又記不起來，窮思苦索片刻，突然就又想起來了什麼，面露驚色。
……
【1】：曉日壓重檐，斗帳春寒起來忺。——宋孫道絢《南鄉子·春閨》
【2】：神浪狂飆，奔騰觸裂，轟雷沃日。——元許有壬《水龍吟·過黃河》
【3】：午醉未醒紅日晚，黃昏簾幕無人卷。——宋蘇軾《蝶戀花·蝶懶鶯慵春過半》
【4】：晨昏滾滾水東流，今古悠悠日西墜。——明錢福《明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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