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青篁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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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盤膝坐在客房臥榻之上,懷中橘黃色真火無聲幽燃,照亮整個屋室。
這簇真火內,一團不知名的汁液滾沸其中,依稀還能見到一些固化的顆粒。
李澈每隔半刻便要變換決目,輸渡入法力,時不時有玄黑色的淡淡霧氣從汁液內蒸散而出,氤氳在真火上空。
直待整團汁液內再無一點雜質,玄黑色霧氣也不再生成,李澈猛打出一段法訣,熄了真火,雙掌交錯橫搭,左右一拉——
汁液離了真火,瞬時有固化的跡象,但在李澈手勢拉扯下,逐漸變成了一根長條狀。
李澈將其拉伸約至三尺,復又合手,氣運丹田,自口中緩緩噴吐出了一股霜白色真元,將這件靈器粗胚全竟包裹。
做罷這些,他雙掌一左一右,各自攤放在膝頭,閉目沉神,默念起來一道口訣。
真元包裹下的靈器粗胚復又開始變化,只是相較之前明顯來得更為細緻。
一頭逐漸收尖,略呈弧度,往另一端去,稍稍放闊,及至兩寸前後處,左右突出外擴,隨後又猛地收窄,成作扁圓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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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赫然是一柄劍器。
雖然形制還有些粗糙,用料也極不入流,但確是一柄劍器。
李澈驅散包裹住它的霜白色真元,落手後,調動靈識,開始以《隱解遏邪上助內張真經》錄述的禁法開始刻錄。
就見像是有一支無形的刀筆在刻劃,劍身上逐漸出現了一個個橢環,互相交錯,重疊串環。
這是《內張真經》上所記錄的一種重環紋,能夠突出煉器所使用的材料本身的特質。
當然,李澈這柄劍器只是用些極為普通的精鐵與一些輔料煉造而成,即便是刻錄以重環紋,至多也就是使這柄鐵劍更為鋒銳一些。
但……
不管怎麼說,這確是一件靈器。
雖是劍狀,既不能夠如「重霞」一般御空斬擊,更不能如本命飛劍一般如臂使指,但單論鋒銳,即便是紅塵間一些傳世寶劍也無法與之匹敵。
李澈收了靈識與法力,把這口小劍握在手中,隨手揮使了幾下。
嚴格來說,這還只是件半成品,其劍柄處,還是光禿禿的一截裸鐵,並沒有加附什麼木質手柄,或是纏繩來把握。
倒不是說缺材料,只是李澈懶得再細細雕琢罷了。
他把劍器換到左手,心中默喚了一聲,就覺察到龍鳳基台內的玄龜印璽輕輕一顫,隨之掌心就傳來了一股吸力。
只是幾息的功夫,才出爐的這柄小劍就迅速消融,化作了一灘粉渣。
他如今煉器,一來是為了熟練《隱解遏邪上助內張真經》這門煉器之術,這裡頭既包括了煉器的手段,再還有如何刻錄禁紋,兩部分內容。
其次則是為了讓印璽吸化,存養足夠的「靈力」,為之後凝丹做準備。
當然,「靈力」這個詞語,是李澈自己這麼叫的。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他丹田內的這枚玄龜印璽,不知為何這段時間全無半點動靜。
以往其還會用些不知所以的辦法,同李澈做些「交流」,但自從他築基以後,就鮮有什麼反應。
哪怕李澈內心呼喚,或是沉神內視,嘗試與之交流,都未能得到什麼反饋。
但偏偏每次讓它吸化靈器、法器的時候,都又立時有所回應。
這感覺就像是它沒甚力氣做別的一般,只能把所有精力,耗費在吸化靈力,補足自身上。
李澈自打從覆水城出發,一路行程,已統共煉造了超逾十柄靈器,每一柄最後都被印璽吸化,但至今也不見半點起色,仍然沒有回應。
這讓他很是困惑,不由想到是否是之前助益自己突破築基時,印璽耗力過甚,一時半會兒難以恢復,又有些擔心它屆時不足以再助益自己凝結金丹。
李澈沉吟了一會兒,最後打算先不再去想,只待後面再多煉造一些靈器,甚至於坊市上購買一些便宜的法器,讓印璽再吸化看看。
他打定了主意,便起身把被吸化的劍器殘渣給清理乾淨,到書桌邊飲了口茶水後,去了榻上休歇。
身處陌生環境,煉器倒也罷了,還留有心力觀察外界,但要沉神鍊氣,李澈卻是不敢這麼毛躁,哪怕谷氏看起來不像是會做些蠅營狗苟事情的人。
李澈閉目調息,淺淺睡去。
然而沒有半個時辰,他就被一串腳步聲給驚醒了。
李澈緩緩睜眼,看著屋頂,忖道:「谷氏也會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他細細聽了一陣動靜,見未有所得,從榻上起身,坐在床邊皺眉思索。
「嘿,離陽派諾大臉面,讓谷氏屏退所有同道,這會兒居然還有人能搬進來?卻是何人,讓我來瞧瞧!」
腳步聲啪嗒啪嗒,來人似乎並沒有打算隱藏行跡,說話間自言自語,但倒更像是在說給李澈聽。
李澈知道這人沒有惡意,否則就不會如此大搖大擺。
他取過衣架上長袍罩身,推門而出。
這座盡歡樓,雖說是「樓」,谷乘平在給他安排住處時,也是說的「客房」,但實際上,前廳東面這一片,全是毗鄰相靠的獨立院落。
李澈居住的這一院,隨處生長滿了茂密的綠竹,小溪流澗,假山奇石,甚為清幽意趣,倒與紅塵間江南園林頗有些相似。
此刻已是深夜,皓月當空。
卵石鋪就的走道上,一個身材頎長的男子走在那裡,右手上握著一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敲擊在左手掌心。
見李澈推門而出,他面色一喜,先喃喃了句,「真有人入住了啊,可算有人說話,悶死我也!」
隨即提快兩步,走上前來,握著摺扇拱手,笑嘻嘻道:「道友好,在下青篁觀安恆子!」
李澈想到了此前谷乘平所說,他們把所有來求丹的修士屏退後,仍留下了一個身份地位不凡,谷氏不好得罪的人在內。
莫非就是這安恆子?
李澈心下思索,拱手回禮道:「原是靈門同道,宸虛派李澈,有禮了!」
「李澈……」安恆子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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