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樹上之城
冬月廿九。【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中靈洲東部，宣桉華氏族地。
一棵參天巨樹生長於此，軀幹高余千丈，枝蓬橫闊百里。
行人或漫步於可供六馬並駕的椏條道路上，或踩著一片片如扁舟一般的樹葉，似靈巧的鳥雀般，從這一枝頭落到另一枝頭。
無數木質建築分立在兩旁，雖然低矮拙樸，但連片成群，充滿著難以言喻的年代感，給整座樹城平添一份韻味。
五個身著火紅色道袍的男女前前後後走在街道上，低聲說著些什麼。
「華氏這座樹城倒是別有趣味，能想到把城都建造在這上頭，也算別出心裁了。」黎文山四下顧望了眼，感慨道。
他說話間不敬意瞥向一旁的車桂月，目光里難掩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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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震嘖了一聲，感慨道：「這華氏是與平淵教簽訂的靈修法約吧？據說因為這一宗族功訣最擅爭鬥，因而在中靈洲本土地位一直都很獨特。」
方臉矮個的黃知博面露奇色，「最擅爭鬥？不知與咱們離陽派的《五臟藏華燃骨赤靈大法》相比又如何。」
黎文山看他躍躍欲試的樣子，搖頭道：「莫要胡來，華氏這座樹城這許多年來早已成為中靈洲東北部的中樞。」
「每日不知有多少人來此，要麼求購所需，要麼易售所得，或是遊歷於此，來來往往不停歇。」
「宣桉華氏雖然是與靈門平淵教簽訂的靈修法約，但針對這座『樹城』，也與太乙派單獨簽訂過些條約。」
「其中就有玄、靈兩派不得在此爭鬥衝突的條例，否則華氏便會出手將人拿下，任由他們心意處置。」
黃知博忍不住了，問道：
「小弟實在不理解，咱們入門起就被教導玄靈之別，為何前有虛懷谷氏，現有宣桉華氏，都不允許玄靈兩方在自家地盤衝突，而我玄門卻還應允呢？」
車桂月搖頭，「黃師弟你第一次出遠門，不曾有遊歷經驗，見的也少，今日正好告訴你一個關緊。」
黃知博正色，拱手求教。
車桂月淡笑道：「玄靈有別不假，雖然事涉道門正統，但究其根本，內在驅動力還是『利益』二字。」
「對於兩家來說，最大的『利益』所得，即是分出高下，辨明清楚誰才是道門正統，這是不可忍讓，不可退卻的。」
「但著眼於細微，卻並非非黑即白，有許多地方都是灰色的。」
黃知博與鄭震似懂非懂，若有所思。
一旁的黎文山插話，補充道：「損人利己不招人恨，最讓所有人都唾棄的，乃是損人不利己這種瘋狗作為。」
「這『樹城』也好，虛懷谷氏也罷，都是便利你我所有人的，若有哪方勢力強行插手涉足，攪得最後這也不行那也沒了，這才是真正愚蠢的行為，被所有人唾棄。」
黃知博與鄭震都是築基後期的修士，雖未凝丹，但卻早已有些年紀，對於世事自不是小白，只是鮮有外出遊歷，這才見識稍少。
如今稍一思索，兩人便都理解過來，也不消解釋得再細。
五人中最後一個也是名女子，容貌普通，身材卻高挑，看了眼西面，道：「可惜了，郎師妹與候師弟都沒有來，不然咱們還要熱鬧些……」
車桂月冷笑道：「熱鬧？郎今音那性子來了能熱鬧？整天板著副生冷的面孔，她還當她是郎氏的大小姐呢？高高在上，拒人千里！」
高挑女子面露豫色，張嘴想替郎今音說幾句，最後卻還是沒有開口，轉是問道：「候師弟怎麼樣了？」
黃知博在一旁搖頭道：「不知，只能說可惜了，原本我和鄭師弟與他並不熟，但今次出來後，發現他倒也不是那般悶葫蘆，有時候還頗有趣……」
鄭震道：「他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我聽他自己說，那李澈法力深厚，不僅道術玄妙，更有法劍傍身，他難以匹敵。」
「若非郎師姐及時趕到，只怕他就沒命了，即便如此，他也被斷了一條手臂。」
「那李澈也是個惡毒的，聽說他把候師弟的手臂攪碎成肉糜，讓他再難回復，又將他打暈，趁著郎師姐不知情，還把候師弟的儲物指環給順走了。」
黃知博嘆道：「是啊……那天吃酒候師弟還在與我說，他這次準備了不少的法器，打算拿來這樹城，趁著拜火法會人多，交由拍賣會推售，誰知道……」
鄭震面色古怪，「這李澈當真不是個好人……沒得幾日，候師弟就偶然看見自己親手打造的法器出現在一個陌生人手裡。」
「上去重金求問，才知道李澈把他的東西拿去了拍賣，還替候師弟冠名了……氣得他當場就又暈了過去。」
黎文山與車桂月面色也變得有些古怪，根本也沒料到李澈會如此施為。
高挑女弟子搖頭道：「人沒事就好，康師叔這般寵溺他，若是知道這件事情，只怕我們也脫不了干係，少不了一頓責罰。」
正鄭震與黃知博一縮脖子，顯然都有些後怕。
車桂月冷笑道：「怪我們做甚，郎今音這麼說，你們還就真相信了麼？難道是我們強行逼迫候師弟去追擊那李澈的？」
黎文山贊同道：「可別忘記了，具體由誰人去，是咱們大家一起合計過，一致同意的，包括候師弟自己，康師叔又怎會因此來怪罪我等晚輩？」
「是極！」
「不錯，只能說候師弟自己不小心了。」
鄭震與黃知博一想，事實好像還真是這樣，心頭立時一寬，不再糾結此事。
「所以候師弟不來，是因為自己身無分文了？」鄭震疑惑。
黃知博理所當然道：「可不是麼！他原本是要來把自己煉造的法器交予此處拍賣行拍賣的，再用這筆靈石，求購自己種種所需。」
「但他現在不僅連法器都沒了，渾身上下連半塊靈石也沒有了，那還來這裡幹嘛？」
兩人走在隊伍最後，有一茬沒一茬地說著，一邊望向道路兩旁建造在樹幹上的一間間鋪面，滿臉的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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