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會面
「這還是算了,我獨身慣了,實在不喜有人服侍!」李澈緊忙開口,滿臉苦笑。【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開玩笑,切莫說他身份有貓膩,便是沒有,他修煉時的動靜實在太過引人注目,要是被人看去,牽扯出體內的那枚印璽……
李澈寧願自己過得清苦一些,也不願因為貪圖一時安榮,暴露了自己最根本的依仗。
李文琛皺眉,說道:「巾紜身邊就有隨伴,怎麼你就不願了呢,把一些瑣碎交由他們去辦,自己方才有更多時候修行呀!」
李澈搖頭,「長老,我實在不喜有人相伴,此事休要再提。」
李文琛見自己說不通,無奈之下,也只好不再勉強。
再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童子走了進屋,舉著一隻托盤,來到李文琛跟前。
後者掃了一眼,朝李澈一點頭,推了過去,「賢侄,你看看。」
他其實與李巾紜一般,乃是旁支出身,只因修為有成,這才位列博甄島島主,實際上他與李澈之間並沒有多少血親關係,故而這一聲「賢侄」倒也恰當,並不生分。
李澈稍稍正身,就見到托盤上共有幾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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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刺繡有水波紋的囊袋,一面銅黃色的稜鏡,一枚沁蘭色的玉簡。
李文琛笑著一指囊袋,「這裡面是靈石與丹藥,除了你突破金丹後該得的,我另外讓族內把你下來十年的奉額也一併預支了,你拿去好生修煉即可。」
「十年的奉額?」李澈驚了,苦笑道,「長老,這會否……」
他驚異於這位李氏長老的手筆與魄力。
「會否什麼?能者多得罷了!」李文琛卻不以為意,「你如今已是金丹修為,毋論閉關修煉,還是說另有他事要處理,所耗費的時間已然不能用月數、年數來衡量。」
「說不定你此去替顏真人辦事,十年八年回不得轉,孤身在外,修煉資源怎辦?難道還要我們把東西送到宸虛派,再又你親自回去取用?那不是浪費時間?」
說到這裡,他又想到了宸虛派的供奉,問道:「宸虛派呢?門內可有類似的措施,讓你預支下來一段時間的修道資源?」
李澈張了張嘴,苦笑著搖頭,「門規法度在那裡,容不得我如此行事。」
「這真是……」李文琛有心想說兩句『不合理』,但轉念想到顏開霽,還是沒有開口。
他沉吟了一會兒,從手上一枚古樸的木鐲子內取出來一隻漆匣與玉瓶,一併放到了托盤上。
「這是?」李澈疑惑。
「這是老夫近三個月的供奉,一併交予你了。」李文琛淡淡道。
李澈大驚,「這如何使得?長老且快把東西收回去!」
對方雖然也只是金丹修為,但身為一島之主,每月的奉額必然要比自己多不知幾何,兩人之間的關係遠沒有到互通有無的地步,他怎麼好意思收下?
李文琛卻閉眼搖頭,「沒甚使得使不得的,老夫清楚自己有多少斤兩,金丹末期,已是我道途上的極限,我也沒有後人,索性把資源留給你們這等年輕人。」
李澈語塞。
「老夫為宗族操勞了一輩子,如今歲壽將近,只想在化成一抔黃土前,能夠親眼見到咱們李氏族內又有些個出色的弟子……」
李文琛說到這裡,以他年紀難得的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嘿然笑道:「當然,我李氏出色的弟子很多,容老夫私心,卻是想看見咱們李氏再出一個上得了場面的男弟子。」
「原本巾紜就已經讓我驚喜,沒想到又冒出來個你,我自然要盡己所能,為你們謀便利,任別人怎麼說我專擅,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這是個全身心投入到宗族上的老人。
縱然李澈不是真箇李氏族人,此刻心中還是莫名湧起來一股敬佩之情,不由得再次打量了這位身形佝僂的老者幾眼,算是重新認識了對方。
他想了想,起身半躬道:「弟子卻之不恭了!」
李文琛很滿意李澈對待尊長的態度,笑笑將他拉回了座位,接著道:「這稜鏡,是一面不可多得的鏡類法寶,能夠放射靈光,妙用多端。」
法寶分為兩種,本命法寶與普通法寶。
前者所有修士身上只得一件,平素須要蘊養在丹田內,但普通法寶卻沒有此等限制,掌握相應的御使口訣便能藉以施展。
李文琛講到這裡,問道:「說來,你在宸虛派修煉是何功法,本命法寶又是何物?」
李澈苦笑,「正要與長老你說,這稜鏡,我可能是用不到了。」
「怎麼?」李文琛皺眉,「可是不喜歡,莫看鏡類法寶男子用來稍嫌氣弱,但此類寶物一向少見,威力極大,你須不要小瞧了。」
李澈搖頭,「我怎會如此膚淺,實是我所學乃是一門劍訣,本命法寶亦是口飛劍,蘊養此劍就已經費心費神,再要掌握其餘法寶,我心有餘而力不足。」
李文琛聽見他所修乃是劍訣,一時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李澈接著道:「其實我番迴轉,是想問長老,咱們族內可有劍秘?」
李文琛總算緩過勁來,深呼出一口氣,問道:「我沒想到你所學竟然是劍道……顏真人知曉此事麼?」
他有些不悅,宸虛派沒有劍秘他是清楚的,這種背景下,讓李澈去修習劍訣,顯然是考慮不周。
李澈自不知曉他的念頭,哪怕知曉了,也不好與他說自己身懷某種靈體,而這門劍訣,是在自己堅持以及顏真人多方考量下才做出的選擇,故而只是點頭。
這位年歲不知幾何的老者復又沉默了一陣,長嘆一氣後,道:「你自己選擇的道路,一定要堅持走下去,至於劍秘……」
「咱們李氏女修居多,故而喜歡舞刀弄劍的人一向不多,並沒有幾門劍訣,遑論劍秘,倒是幽寰宮……」
他皺眉道:「你該早些與我說的,說不定我就能另尋他法,替你討要來門劍秘。」
看樣子我的機緣並不在這裡……李澈有些失望。
不過他很快調整了過來,按顏真人所說,自己此行是有機會尋得一門劍秘的,這才出宗門五、六日的功夫,倒不虞就此低落。
李澈轉過來安慰對方,「長老不消著急,我自有辦法尋到合用的劍秘。」
李文琛知道眼下自己幫不到李澈,便道:「那你把這稜鏡收好,還有這枚玉簡,裡面記述了我李氏的三門術法,你可以挑選一門修煉,其餘的會自行消散。」
他說到這裡,又很是不滿,「我說要將三門術法都教授予你,但藏經閣的人就是不願,倘若連你這等資質的人都不能學竟,那留著又有什麼用呢?當真不可理喻!」
「……」李澈再一次感受到這位老者的專擅,居然連這種要求也能對族內提出。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了,嘉峻李氏族內,對於想培養出一名修為高絕、各方面出色的男弟子有多渴求。
以李文琛金丹後期的修為,放在一般氏族或是宗門內,倒的確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但在嘉峻李氏這等體量的氏族內麼……
說實話,只能稱得上堪堪入眼。
相近體量的氏族內,這一修為境界的弟子——不論男女,至多也就能擔任執事之流的職務,還得是年富力強之輩,似李文琛這等年齡的暮年老者,早已退居二線,甚至三線。
而不像眼下,這位博甄島島主年事已不知幾何,卻還能夠在這一位置上坐得安安穩穩,在族內行事更像是有特權一般。
李澈走神了一瞬,見機扯開話題,問道:「卻不知這三門術法各是什麼,長老可有推薦?」
本以為這位對自己修煉很關心的老者,在面對修煉上的問題時,該會很上心,卻沒想到他擺了擺手,道:
「三門術法各有優劣,用處不同。我沒什麼好指點你的,你是被靈門大派掌教所看上的人,與巾紜一樣,是真的天資出眾之輩。」
「而我只是矮子裡拔將軍選出來的人,放到修真界內,一身資質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之流,指點你?老夫怕誤了你,還是算了,你自己好好看過,深思熟慮之後再做選擇就好。」
講到這裡,他頓了頓聲,嘿然笑道:「好好修煉便是,你若功成元嬰,這些術法想必家主都不會對你藏私,早晚任你學究,眼下麼……挑個合用的便是!」
李澈點頭,心下卻苦笑著暗忖:她若不知道我真實身份還真有可能,眼下卻是不須想了,說不定今日不來見我也是因為這個由故……
李文琛倒也沒有強留李澈,見東西送到手,修為登記完成,便問道:「要否休息一日再走?」
李澈搖頭婉拒,道:「我此行任務不小,顏真人與我限定了到任時間,卻不好再逗留了。」
李文琛道了聲「好」,乾脆了當起身,親自送他出了島外。
李澈孤乞出身,很少得有真正的關懷,眼前這位老者卻待他親如子侄,百般照料,感觸之下,不由得發自內心的敬重對方。
李澈讓他止步,不要再送,恭恭敬敬執過晚輩禮後,看了眼水滴島方向,這才告退離去。
……
出了嘉峻飛嶺,李澈回到了來時入口,稍往東面飛遁十餘里後,他取出來那枚巴掌大小的琉璃,運起真元催動。
細若髮絲的的藍光在溝棱內流轉,最後指向了東南方向,不旋踵,便又有另一點紅光亮起,遙遙相對。
李澈見狀,眉心中躍出一點金赤光芒,迎風化作一道長虹,裹住渾身,御遁而去。
七日後,南瑤洲與南華洲交界處,李澈緩緩落腳在一座植被濃密的翠綠山峰上,對一位站在道清瀑邊的人影垂首道:「前輩。」
「你凝丹了?何時的事?」青光依舊,話語裡聽不出喜怒。
李澈畢竟是玄門出身,此刻修習靈法成就金丹,亦不知道對方的態度,心裡難免忐忑,「就在月前,弟子凝丹成功。」
「我聽說你數年前就從御虛魔洞逃脫,閉關前為何不先來見我一趟?」
李澈苦笑道:「非弟子所願,實是我當時已經法力盈溢,隨時都有可能開始破境,一旦準備不足,勢必就要失敗,功虧一簣,我也是沒法……」
「哦!」青光內的身影沉默,良久才道:「你做的不錯,上次我就說了,你自上而下打探消息,好好經營自己身份,另外會有人在底層運作,兩相配合,恰正互補。」
李澈稍感意外,本以為對方或多或少會警醒自己兩句,沒想到一句掠過。
「我說的那門神通道術……可有消息?」
李澈思索片刻,道:「宸虛派收錄在真陽觀內的神通道術一共二十一門,其中一十二門開放,我都寫在了這裡,前輩請過目。」
他遞過了一張皮紙,上面寫述了一十二門道術的名字,沒有具體修煉方法。
青光人影只掃了一眼,淡淡道:「沒有我要的,剩餘九門呢?在哪裡?」
「餘下九門……都需顏真人簽印方能下授,我暫時未能接觸到……」李澈有些難以啟齒。
青光人影沉默,淡淡道:「此非一日之功,你如今凝就金丹,在顏開霽心目中地位不同往日,以後若有機會,可以問上一問。」
「具體怎麼問呢?」李澈也沉默了,實在不知道這種沒有具體目標的任務該要如何繼續。
「先弄清楚那剩餘的九門道術究竟吧!」青影終於給出了確切任務。
「好!」李澈振奮,旋即又道:「不過可能晚些才能回復前輩了,我今次出門,卻是……」
他把此行目的一五一十告訴了對方。
「雲晶……」青影呢喃了句,「你顧自己辦事便好,越是出色,顏開霽那裡就越看重你,也就越好開口,屆時才方便發揮施展。」
「不在宸虛派的這段時間裡,另外那人還會與我回傳相應消息,你不須擔心。」
李澈點頭,再想了想,自己似乎沒有別的事情要匯報,便問道:「前輩,我如今所學乃是劍道,然而宸虛派卻沒有劍秘,不知您可否將我們伏羅派的劍秘傳授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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