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拿下


  束髮男子堪堪跌落,他兩名師弟師妹面色大變,緊忙飛遁掠下,一把將他扶住,齊齊驚呼道:「東方師兄!」

  他喘著粗氣,血沫從口中溢出,面色發白,強撐著掃了眼底下,單手掐了個法決,勉力將八節竹鞭收攏回手,卻是再沒餘力出手對付血鬃老祖。【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誰料又有動靜。

  

  飛濺得滿地的污血居然開始蠕動,像是活了過來,一點一滴如蝌蚪般被吸附到了一起,越來越多,越來越濃稠,最後咻的一聲,堆滿成人形。

  血鬃老祖醜陋的滿是褶皺的臉龐笑意盈盈,頭上那一卷亂發纏在脖子上,還有稀稀疏疏的鬃針掛著,脖子扭動間,刺進了皮膚里也沒感覺。

  他一看孤遠大師面露驚駭之色,退得遠遠的,又一眼看見半空中的束髮男子三人,眼珠子一轉,就騰空而起。

  那觀星樓女子面色驚恐,叫喚道:「你……你要做什麼?」

  一旁的男弟子也時強裝鎮定,攙扶著束髮男子的手微有些顫抖。

  「嘿!」血鬃老祖看著他額頭滑落的冷汗,怪異一笑,發黃髮黑、歪歪扭扭牙齒暴露在空氣中,呼吐出一股腥風臭氣。

  「捂住口鼻!」束髮男子見狀,雙肘一下擊撞在扶著自己的兩名師弟師妹身上,示意後退。

  但他二人早已有些呆愣,反應了過來,腥風臭氣已經撲面。

  「咳!咳!咳……」

  「唔……嘔……」

  兩人反應激烈,一個咳嗽不止,一個嘔吐不已,再難作為。

  束髮男子難得的罵了一句,硬撐起傷殘之身,一手抓提一個,屏息著掠退。

  血鬃老祖目露戲謔之色,也不追擊,任看著他帶著兩人後退,怪叫道:「你們退走吧!老祖我惹不起宸虛派,殺了你們,只怕就有人要追殺老祖我到天涯海角,嘖嘖,卻不值當……」

  他說著居然回首,一眼望向底下的孤遠大師,「不過麼,你嘛……佛經鎮壓得我好灼痛,哪裡人來?」

  孤遠大師皺眉。

  誰知血鬃老祖不耐地擺手,顧自說道:「不管了,老祖我就不喜歡你們這些禿瓢,今日就要拿你祭牙!」

  他復又掐訣施法,只這一次沒有用血鬃瀑布開道,而是整個人變化成了一道污血瀑布傾瀉而下。

  孤遠大師怡然不懼,怒目喝吼,禪杖重重敲打在地,渾身佛門金光直冒沖天。

  然而方才的污血侵染已經起了作用,這黃皮高僧運氣時候忽然感覺微微有些滯塞,心口也有些發悶。

  只這麼一瞬,金光沖漲勢頭頓消,慢了半分,而血污已經傾瀉而下。

  戰機貽誤,一步失先,步步弱人。

  孤遠來不及完全施展法門,想到方才自己的護身靈光被這污血迷濛破碎,哪還敢再匆匆應付?

  當即收了渾身金光,手往後一招。

  只見一直裹蓋著高景帝等人的紫金法缽倏忽變小,咻的一聲飄回了孤遠手掌心,法力輸渡入內,缽碗內紫金色澤閃耀,接住了傾瀉而下的血污瀑布。

  嘩啦啦!

  血污瀑布不止,紫金法缽似若無底。

  僵持了十餘息,孤遠還在慶幸自己反應及時,雖然收了法缽,暴露出高景帝,齊修運那裡肯定不會高興,但事急從權,也是沒有辦法。

  然而他忽然反應了過來,血鬃老祖人呢?

  他仰頭一望,不見半個人影。

  正自提心弔膽,靈識掃察,腳邊一些法缽內飛濺而出的血污突然開始蠕動。

  如此近的距離,他有覺察也已來不及,只見血污復又開始匯聚,最後血鬃老祖顯化出全身。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三尺不到。

  孤遠和尚甚至能夠聞到血鬃老祖口中呼吐的臭氣。

  「嘿!我即是這些血滴,這些血滴即是我,你能奈我何?」話音方落,血鬃老祖吹出濃濃的一口污濁氣體。

  孤遠閉息不及,吸入鼻口,噔噔退了兩步,搖了搖頭,眼前登時有些錯亂,再沒一會兒,紫金法缽咚的一聲掉落在地,變回成一般大小,被血瀑淹沒。

  這法缽雖然不是孤遠的本命法寶,但卻也是他經年祭煉的寶貝,血污浸泡下,這得道高僧立時面色煞白,口吐鮮血。

  兩相作用下,孤遠立時單膝跪倒。

  「唔……」

  血鬃老祖趁勢一拳,將他悶倒,提著他袈裟領口環視了一圈,在李澈身上停頓過後,落到了高景帝身上,「嘿嘿,這下無人打擾了吧?」

  高景帝嘴角一抽。

  馮賢緊了緊手上的如意,朝齊由宏看了眼,目光決然。

  齊修運也呆住了,自己手下最強的孤遠大師就這麼被料理了?

  齊由宏這時候反倒沉靜,面色微白,側首道:「諸位,誰能一戰?」

  幾人沉默。

  袁老道搖頭道:「我們如何是金丹修士的對手?」

  韓浦強笑道:「我們之中只有李澈是築基修為,其餘誰人夠看?」

  長樂和尚冷不丁開口,「劉氏呢?打了這許久,他們人呢?方才不是說拖住就好麼?」

  齊由宏搖頭道:「劉氏入城哪有這麼簡單,為了避嫌,他們入城與一般來建陽的修士所需手續一般,否則又何須說要觀星樓替他們辦事走動,直接自己親力親為了多好。」

  犴熊兒忍不住道:「觀星樓呢?他們總在城內吧?都這樣了還沒有人來?」

  「觀星樓平時巡守,是按區域劃分,一片區域內,帶隊之人必須是金丹修士,不會有第二個金丹修士插手,除非請援……」

  齊由宏說著,看見那束髮男子落足到地面,放下了自己一男一女兩個師弟師妹,不動聲色摸出來了一枚符牌輕輕捏碎,心頭微松。

  然而,遠水解不了近渴,血鬃老祖獰笑著一步一步挪近高景帝,馮賢身邊的花鹿呦呦清鳴,似乎在喝退對方。

  「諸位,還請馳援馮賢道長,由宏事後必有重賞!」齊由宏看著草木後面神色緊張的馮賢,大呼出聲。

  幾人依舊沒有動靜。

  齊由宏急得直跺腳。

  「我來吧!」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所有人怔住,齊由宏面露喜色,循聲望去,發現開口的正是李澈,寬慰道道:「李道長,還請小心,不須拼命,撐到觀星樓來人就好!」

  李澈淡笑,擺手道:「我若將他拿下,殿下屆時幫我做一件事可好?」

  「有何不可?別說一件事情,三件事情都……」齊由宏愣住,「李道長……將他拿下?」

  韓浦開始嚷嚷了,「李澈,你莫要誇海口!」

  其餘幾人也都滿臉狐疑。

  李澈淡淡道:「殿下你不是好奇貧道有什麼能耐麼?不巧!貧道不擅煉丹、不通陣法、不熟符籙,只於煉器上懂點皮毛,真要說擅長的……」

  「貧道對於鬥法一事可還算有點心得!我若拿下他,你就替我做一件事,具體是何,咱們後面再看,如何?殿下你可答應?」

  齊由宏身後的幾個近臣聽見李澈一口一個「你」,大為不敬,全都想要出言喝止,卻被齊由宏一擺手打斷。

  他本想說,你再是擅長鬥法,等階的鴻溝你又如何跨越?

  忽然,他又想到方才血鬃老祖消失時,孤遠大師與那觀星樓束髮男子全沒有半點頭緒,但偏就是這李澈出言提醒,莫非……

  齊由宏心中一動。

  他拱手道:「李道長儘管去做,由宏應下了,絕不食言!」

  「好!」李澈頷首,不再多說什麼,翩然飄去。

  血鬃老祖本在一步步走近馮賢與高景帝,以其耳力,自然聽得清楚此刻噤若寒蟬的廣場上李澈兩人的談話。

  他頓住腳步,轉過身,歪頭看著李澈,奇道:「你雖然有點古怪,能夠發現我之所在,但要以築基修為拿下我,遮莫是痴人說夢?」

  李澈淡笑一聲,「不過一頭山林野豬成精了的妖物罷了,不知從哪裡學了些邪魔外道,就敢來我觀星樓轄地撒野。」

  血鬃老祖玩味的神色一窒,目露難以置信,沉聲道:「你小子看得透我真身?」

  束髮男子卻目光微凝,捕捉到了「我觀星樓轄地」幾個字,心中疑心頓起。

  李澈腳尖點地,拿鞋底摩擦了下散落在碎石泥土裡的血色「鋼針」,悠悠道:「這不是野豬鬃毛麼?」

  血鬃老祖看著他腳底,面無表情。

  「要說門道,你這頭豬妖其實沒甚值得一提的,倒是你這一門道法麼……卻不知是從哪裡學來?魔門功訣?還是說別的什么小道?」這回輪到李澈戲謔。

  場內眾人這才注意到關鍵點。

  「妖獸?竟然是頭豬妖?」

  「哪裡來的,為何能混進建陽?」

  「觀星樓在做什麼,劉氏又在幹嘛?」

  ……

  除了修士發出感嘆,在場的天子近臣全都神色憤憤,怒於觀星樓與劉氏沒把防護工作做好。

  血鬃老祖面色一沉,「我道法如何,是否小道,你方才也已看見了,你若有了解的興趣,不如親自試過,好過在那說大話!」

  也不知是否因為李澈戳破了他的身份緣故,這一頭火紅亂糟糟毛髮的金丹境界豬妖也不再裝模作樣,說話間也不顧了口齒清楚,口水飛濺。

  甚至還發出了幾響哼唧聲摻雜其中。

  「正要討教!」李澈輕笑一聲。

  話音方落,他腳下地面就開始凍結,衣擺獵獵作響,一股股冰藍色真元如水又如霧一般從中涓涌而出,沒有多久就將他與血鬃老祖之間的地面全部凍結。

  「真元罡煞?」血鬃老祖神色大變,再難保持鎮定。

  在場的一些修士也全都驚呼出聲。

  「什麼?此人是金丹修士?」

  「李澈是金丹境界?」

  「他遮藏在殿下身邊如此之深,究竟意欲何為?」

  ……

  「怪不得……怪不得……」血鬃老祖出神,嘴裡喃喃自語,最後緩緩凝神,眼神逐漸變得凌厲,喝道:「所以你能看出我方才藏身之處!」

  「你究竟是誰?我這《晶骨化污靈血章書》需要生靈鮮血修煉,最是奇詭,尤以隱匿身形,遮掩氣息,血遁之術著稱,常人絕難看透!」

  李澈目光微凝,問道:「藉以生靈鮮血修煉,果真是魔道功法,那就休怪我下手狠辣了!」

  野獸的本能讓他覺得與此人對陣兇險萬分,血鬃老祖突然大喝道:「那就來罷!」

  李澈應聲而起,一點金赤從他眉心抖落,在空中一個盤轉便直掠血鬃老祖而去。

  「飛劍!你是劍修!」

  血鬃老祖算是知道了自己心底那莫名的不安來自何處,驚叫出口,哼唧了兩聲,整個人都不由得一抖,脖間蓬亂的髒發顫動,一個個鬃毛直抖。

  不僅是他,在場所有人都已然呆住,一直都頗為鎮靜的馮賢目瞪口呆,韓浦更是整個人都嘴唇濡喏,雙目出神。

  金赤長虹急掠,血鬃老祖反應也快,居然打算避而不戰,先噴吐出一口污濁之氣,遮蔽了視線,摒除了靈識查探。

  隨後掐訣念咒,渾身濕軟變成一灘深紅血液,落到了地面,想要藉《晶骨化污靈血章書》遮蔽氣息與身形溜走。

  但他卻忘了李澈方才就已將自己冷冽刺骨的真元噴吐而出,將地面凍成了一整塊。

  雖然目不能及,靈識無法掃察,但他在冰面上流動,往哪裡走,往何處鑽,完全都在李澈的掌控之下。

  日西墜金赤虹芒暴漲,衝著污濁氣體內瘋狂一攪,頓時發出嗤嗤激燃聲,李澈閉目沉神,稍加感應,猛然睜眼,並指一點!

  這口火屬性飛劍猛地朝他所指劈下,那裡赫然是一灘正在飛速游弋的污血。

  眼看飛劍襲來,這泊血液內浮現出他血鬃老祖驚恐的面容。

  他鼓起腮幫,猛一口污血噴吐而出!

  這正是此前污穢束髮男子與孤遠法寶的污血!

  只他的打算終究要落空。

  這一大灘血污噴薄而出,不旋踵就變成一蓬血霧籠罩向飛劍。

  然而日西墜乃是火屬性飛劍,本身是宸虛派頂階劍訣,更兼李澈用多種稀有寶材煉就,劍身熾烈如火,至剛至陽,哪是血污這等陰穢之物能浸染?

  還沒籠罩覆下,所有血霧便被嗤嗤蒸發,最後半點也不剩。

  血鬃老祖大駭,只能加速逃遁。

  然而他所學功訣或許奇詭,能夠遮蔽氣息身形,但若論遁速,焉能與飛劍相比?

  日西墜急掠刺下,正中戳在這泊血液中心,血鬃老祖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李澈掐訣,飛劍上劍紋閃亮,溫度急劇攀升,將周近光線也完全扭曲。

  血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最後血鬃老祖受耐不住,顯化出原身,面色慘白,渾身衣袍破爛焦黑,飛劍正正穿透他雙頰,將他釘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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