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端倪
不知是否因為澹州主城就在附近的緣故，這處礦脈的農工屋舍遠要比前兩處來得完備，瓦片屋頂、黃泥土牆……幾乎與一些鄉郊農村的建築也沒有差別。【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隨處可見有許多人為打造的金屬器具——諸如掃帚鐵鍬、推車板車歪斜躺倒在地。
甚至村落一角還有用糯米汁與泥沙粘土蓋造而成的倉廩，收存著一袋一袋的米谷與料草，雖然如今早已腐爛臭壞，乾結成一團。
李澈走進一間間屋舍，發現房間裡雜亂不堪，滿地都是木盆鍋碗、杯具茶盅，還有些破舊的麻布衣衫，皮靴套鞋。
眼見這些本該在眾人離去時可以一併帶走的東西卻餘留在此，他眼前不由得浮現出一副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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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眾在此做工的民眾聚集在空地前，群情激憤，對著齊羅國戶部官員與劉氏高喊此處受有詛咒，如何也不願再干，最後連工錢與谷糧也不要，簡單收拾細軟，扭頭就奔走的畫面。
李澈越發好奇。
他把此處所有的房屋都查探了一圈，內里情況都差不如許，俱是散落滿地的家什，完全不存在有什麼值得引起注意的事物。
李澈四下望一眼，確認沒有遺漏，走出了村落，來到村莊北面貼靠著譙江的一座矮山前，礦洞的入口便開設在此處。
他撥開下掛的藤條與青苔，砸開橫封在洞口那貼有「止步」兩個大字的木條，提步入內。
甫一入內，藤條便又掛下，將所有的光線阻攔在外，礦道內漆黑一片，兩側牆上的油燈燈早已枯竭，凹槽內滿是灰塵，無法點燃。
雖然有法力在身，能夠看清楚黑暗的前路，李澈還是隨手掐了個決目，將本命飛劍召喚了出來。
一來免得自己老是要將法力凝聚在雙眼，去分心細觀左右，其次也是為了防止有什麼不可知的危險從黑暗中襲來，能夠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日西墜從眉心躍出，劍紋發出的金赤火光將身周數丈映照得通明，李澈緩步前進。
這礦道極為寬闊，左右將有三丈，一路筆直傾斜下延，幽深幾何不得而知。
初走時下腳干硬，偶爾踢到石子，啪嗒啪嗒作響，但走了一陣後，腳下便濕濘了起來，潮霉之味也愈來愈重，兩側石壁上浸潤出了密密麻麻的水珠，耳邊更是傳來「隆隆」的轟鳴聲。
走著走著，黑暗中出現了三條岔道。
李澈駐足，靈識盡力伸展，卻發現都不能窮盡，俱是黑暗與潮濕，但他能覺察到，右邊的這條通道，潮氣最重，乃是貼沿著譙江開鑿的。
想到當初此處洪澇，江水倒灌，他當即選擇了這一條路前進。
走到這裡，路面情況已經十分糟糕，不同於前一個湖泊底下的礦洞，那裡只是湖水倒灌而入，但腳下還是以碎石路為主，走路雖然不便，但卻還算過得去。
然而在這裡，卻全都是泥濘，一腳下去，淤泥直接吃沒過腳踝，再抬腿時，仿佛有一股莫大的吸力將雙腳牢牢扣住，十分艱難。
尤其配上耳邊隆隆的水聲，以及通道前方無盡的黑暗，給人以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嘩啦嘩啦的水聲作響，李澈並沒有選擇凌空御遁，而是一步一步走著，褲腿與長靴早已濕透。
突然，一面石壁突然攔在了前路。
他不由得一怔，蓋因到此他都沒有發現半點異狀，難道說自己的推測都是錯的？
李澈心下狐疑，再三確認此處真的沒有玄機後，只能迴轉，打算再去另外兩條礦道內看看。
然而沒走兩步，他忽然駐足，卻是想到了什麼。
李澈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熟悉感覺，稍加思索後，不知怎麼就想到了此前在圖淵古城被成俊鶴給蒙蔽的那一晚。
當時他以為那條巷子是個死胡同，便沒有再去追索，然後事後他在回醒過來，自己是被人用什麼障眼法給矇混了，一去查看，果然當時有布陣的痕跡。
李澈微微出神，稍沉吟了一會兒，走到石壁前，伸手一摸，一大灘的軟和稀泥便被抹了下來。
他心頭一動，繼續將手探入，隨之便摸到了一面堅硬的牆壁，凹凸不平，再用力一些，指尖突觸，牆壁卻又變成了軟和的感覺。
只是細細體味，這又與摸抹稀泥的感覺不一樣，指尖傳來的觸感綿軟柔滑，像是觸摸到了什麼，但卻又好像是摸在了空處，頗為玄妙的感覺。
難道這裡當真有被布置過陣禁？
然而靈識查探下，牆壁背後只是一堆岩石。
李澈心頭疑惑，收回了手，退後兩步。
他單手持決，日西墜輕吟一聲，一躍而至頭頂，渾身赤金光芒大作，伴著李澈口中一聲「去」，直勾勾劈向牆壁。
叮！
本以為能夠輕而易舉劈裂這一塊凡石，卻沒想到，日西墜一擊未能競功，熾烈的高溫只是將軟爛的稀泥燒乾剝落，露出來背後的石壁。
他試著再劈出一劍，卻沒想到，石壁與劍刃交擊，激盪出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便是這裡！
李澈心中一振，召回了本命飛劍。
他四下望了眼，確認左右無人後，開始雙手掐訣，口念咒語，同時頭頂的日西墜劍尖一轉，直勾勾對著石壁。
伴著咒語念響，飛劍劍身上的劍紋開始閃亮，最後像是滿溢了一般，金赤色的火焰居然從中噴薄而出。
就在這一刻，李澈雙手所掐決目定格，驟然清喝了一聲，十指交叉，手心朝前一推！
咚！
只見這柄帶火的飛劍像是顆短釘一般，猛地前沖，泰半劍身都狠狠釘入進石壁之中！
石壁上一陣黃芒閃亮，漣漪自劍身破口處朝外擴散，咔嚓咔嚓的皸裂聲響起，整面牆壁碎裂成了蛛網一般。
然而劍身的沖勢卻也戛然而止，動靜復又小了下來，黃芒開始消弱。
李澈見狀，雙手分離，左掌心在丹田虛托，右手腕置於其上，擺了個少見的決目。
只見他身後出現了一片詭譎的幽秘黑暗，牛角大魔從中走出，低矮著身子，一隻骨爪扶在側面岩壁，一隻骨爪握拳轟出，狠狠一記打了日西墜的劍柄尾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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