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手環


  若果說「落日熔金」是一招全意攻伐的劍式,那麼「心貫白日」則可堪稱攻守兼備。【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前者是李澈以法力催動日西墜劍身上的劍紋,使之釋放出熾烈熱火,化成一輪如火夕陽,而那萬道霞光,其實乃是劍光。

  熾烈熱火與劍光絞磨雙重作用之下,成就了這一招極致攻伐的劍式。

  而後者卻不同。

  「心貫白日」,這招劍式,首先要將日西墜虹化,化作流光透體,在體內催動日西墜劍紋,釋放耀目光芒與驚人的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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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過程中,光耀能夠遮蔽敵人的目光與靈識,為施術者提供掩護,而高溫能夠驅逐施術者體內的異狀,譬如陰鬼附身、魔物浸染,或者說……毒素。

  此可謂劍訣之中極為少見的一種御守的手段。

  而在這之後,耀目的光芒轉會內斂,附著在施術者體表,這一過程中,法力仍舊在輸渡,施術者體內,便好像一鍋正在嗚鳴的沸水,驟然之間,將氣孔給堵住。

  壓抑,無限接近爆發邊緣。

  待到再難抑制,光熱便會化作一抹濃縮到極致的劍光,被修士以身合劍,奮力揮出。

  鋒銳無匹,熾熱酷烈,是為我之劍心。

  宸虛派雖然沒有哪怕一門劍秘,但《大日存玄劍》這門作為派內唯三的劍訣之一,自然堪稱頂階。

  同時李澈的法力又是《升玄太陰霄辰寶書》的底子,遵循了顏真人所說的「日月同源,天地共生,互相共生,資源本我」這一理念,無形中加成了劍式的威力。

  再者方才的這一記「心貫白日」,吃盡了幾乎他體內的所有法力,這才能有如此威勢,威脅到周俊這個金丹中期修士。

  實際上,如果李澈不是選擇的日西墜作為本命飛劍,這一記劍式的威力可能還要更大。

  《大日存玄劍》內的劍式,一經施展,很多時候威力還與修士所選擇的本命飛劍種類有關。

  譬如這一式落日熔金,別人施展開來可能就沒有李澈這口日西墜來的厲害,畢竟他的飛劍本就是取義「落日夕陽」,意境貼合。

  同類意境的飛劍還有「醉晚紅」,使用「落日熔金」來亦有額外的奧妙,但對於像「曉日」這一口飛劍,可能就略有些差異,只能發揮劍式本身的威力。

  對於「心貫白日」也是一樣,此劍式最佳的施展媒介,乃是類似於取義自「崩雷沃日」的「崩雷」這種堂皇正氣的飛劍。

  《大日存玄劍》作為一門頂階劍訣,內中記述的劍式卻並不多,統共也只有九式,講求以少勝多,以簡勝繁,精妙至上。

  不僅是《大日存玄劍》,宸虛派另外兩門劍訣《太素上景真靈劍》與《彌宏罡斗豁元劍》也有著此種特點。

  這就造就了在沒有劍秘的情況下,宸虛派劍修弟子手段略顯單一的劣勢,很多時候只能仰仗劍訣內的劍式,以及飛劍本身的鋒銳特點來應敵,一旦在鬥戰中落入下風,就會變得極為被動。

  ……

  日西墜化作一抹金赤虹光,裊裊如煙,托住搖搖欲墜的李澈。

  「你……這是宸虛派的劍訣?你當真只有金丹初期?」周俊滿臉的難以置信,甚至還帶著一絲驚恐。

  李澈正欲說話,卻沒想到胸口處傳來了一陣跳動。

  他按壓著胸口大喘粗氣,摸到了一枚圓環狀的物體。

  這是……他心頭微動,反應過來這是曹阮在行動開始前,讓那攤販東家轉交給他的那枚手環。

  「李澈!你束手就擒吧!」周泰的聲音驀然想起。

  李澈偏頭望去,就見到後者的地斕靈蛇變幻成了沙丘大小,正盤纏在一起,尾部卷著昏迷過去的古亦綠。

  「小弟!你……」周俊掃了一眼周泰,神色微變。

  他自然不是責怪自家小弟如此行事,卻是看到地斕靈蛇身上已經皮開肉綻的不成樣子,顯然是方才「落日熔金」與玄甲虎的雷霆霹靂碰撞,所引發的衝擊導致。

  而周泰本人,雖然在地斕靈蛇的護持下,從外表看去沒甚大礙,只是有些衣衫襤褸,頭上有被那青鉤尖白隼抓破的傷口也已止血,但整個人氣息異常萎靡,眼神中沒有半點精光。

  周俊按落身形,來到周泰身邊,面有憂色,問道:「小弟,你可有不適?」

  周泰搖搖頭,不管不顧高喊道:「李澈,這般規模的搜捕行動,你還要帶著築基的小娘子在身邊,這是為何?」

  李澈面色微變。

  周泰冷笑道:「怎麼?你們是什麼關係?師兄師妹?親戚近族?亦或者說……還是互相愛慕的相好?」

  李澈沉默。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周泰會去捉擒古亦綠,要挾自己,故而方才他雖然一直在與周俊纏鬥,但卻也有關注著底下的動靜。

  原本他看到這女子已經跑開去了好些遠,更是用某種秘法掩藏到了一座沙丘之中,已經安然放心。

  卻沒想到只是這麼一會兒喘氣的功夫,她人就被周泰給捉擒了回來。

  看樣子周泰應該是借用了地斕靈蛇精通土遁的功夫,細想來,倒也合乎情理,只能說是自己欠缺了考慮。

  此刻的李澈無比後悔,倘若能夠回到出發前,他一定會選擇把古師叔這個孫女兒給按在觀星樓內,或者說留在那處劉氏布陣監視的營地內。

  他咬牙暗罵一句,覺得自己有些愚蠢。

  卻是雖然不願承認,但當一個無比仰慕自己的女子出現在面前,縱然是他,也有些飄飄然,很難說他之前心底沒有這種心態在作祟,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周泰看李澈臉色,即知道自己拿捏到了他的痛處,冷笑一聲,「大哥,何須與他堂堂正正鬥戰?遮莫以為這還是在宗門內參加切磋?無所不用其極達到目的才最緊要!」

  周俊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原本他是以為自己拿下一個金丹初期的弟子是手到擒來,誰能想到對方這麼棘手?

  這會兒他小弟又身受重傷,有性命之憂,急需治療,自己焉還有功夫與李澈堂堂正正對決?

  他仰首道:「李澈,也陪你玩夠了,下來束手就擒罷!否則這位仙子便要香消玉殞!」

  仿佛是為了應喝他,已經被破開甲背的玄甲虎與身上體毛被燒焦一塊的拒海猿呼哧直吼,興奮異常,顯然還沒有從方才激烈的鬥戰中冷靜下來。

  李澈喘出口氣,大腦急轉,想要尋求破局之法。

  然而思來想去,辦法似乎只有一個——他衣袍胸口內袋裡的那一枚淡綠髮黃,似石飛石,似玉非玉的手環。

  問題在於……李澈並不是很想使用它。

  曹阮在讓那攤販東家將此物轉交給自己時,並沒有說明這手環究竟是什麼,只在發來訊息要求會面時,說要交給他一樣東西,一旦對上周俊、周泰兩兄弟,可以將其拿出來,用法力激催,丟給對方,頗有奇效。

  但……這讓經歷過「燎原火」前車之鑑的李澈很不放心。

  很難說這不是第二張「燎原火」,一經催動,就會產生某種不可逆的後果,將他自己也給搭進去。

  只是眼下來看,卻也由不得自己。

  因為曹阮既然敢一句話也不說,就將這手環交給自己,那麼必然是對此物很有信心,覺得這件東西能夠在關鍵時刻幫上自己。

  而眼下,他正需要。

  「李澈?不要墨跡!速速投降!放下飛劍,來我兄弟面前!」周泰看李澈沒有了動靜,皺眉高喝。

  然而李澈一直不予回應,直到周泰忍不住再要喝話,他才緩緩抬頭,眼神中隱隱閃過一絲精芒,從懷中掏出了一枚玉環,拿自身法力激催後,拋了出去。

  「什麼東西!」周俊眼疾手快,隨手打出訣目,拒海猿一錘胸口,放出來了那深藍色的污濁水波,將其捲住,蓋到了沙地上。

  「嗯?」

  兩兄弟離開宗門久矣,混到如今,周轉在各大靈門勢力之間,建立起一張銷售網絡,自然也是過人之輩,警惕心極強。

  雖然古亦綠被控制在手,但他們還是沒有掉以輕心,謹慎地望向沙地上。

  然而那裡只有一枚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手環。

  啪答!

  幾人正自疑惑間,手環突然有了動靜。

  只見到這手環突然從中間自行折斷,露出了中空的內里,流淌出來了一些石黃色的液體,而手環也變成了它自己原本的淡綠色。

  「這是……」別說是周俊與周泰,就連李澈也滿心疑惑,這隻玉環居然不是法寶之流,而是耗用品?

  「李澈!你攪什麼鬼!」周泰厲喝。

  「這液體有古怪!」周俊皺眉,提醒了一句,正要用沙礫將其掩蓋,卻看到這石黃色的液體居然轉瞬之間全部揮發不見了。

  「小心!屏住口鼻!這應該是什麼毒物!」這會兒天將放量,晨風舒爽,不燥不熱,不涼不凍,本是荒漠每日中最為清爽的時分,然而周俊卻不敢呼吸,先行閉鎖口鼻七竅。

  周泰對自家大哥無條件信任,依言照做,只是等了片刻,也不見動靜,反倒看見半空中的李澈滿臉愕然。

  他只道自家大哥反應夠快,把李澈的奸計識破,讓其措手不及,正要嘲諷兩句,卻見到周俊皺起了眉頭,咳嗽了兩聲。

  這不是那種嗆到嗓子不舒服的咳嗽,而是因為傷寒,或者說因為某種病症而引發的咳嗽,從聲音與與動靜上能夠辨明區別。

  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道門中人或許會因為爭勇鬥狠慘死,或許會因為採摘靈草藥果葬生凶獸之口,甚至可能因為一朝不慎,行功走岔,暴斃於荒郊野外,但又怎會遭受凡俗風寒的苦惱呢?

  「大哥,你沒事吧?」周泰皺眉問道。

  周俊擺了擺手,「我沒事,就是喉頭有些癢……」

  話未說完,他突然「呃」一聲拖長了喉音,眼珠子瞪大,呆若木雞。

  周泰心生不妙之感,一把搭到他肩頭,急匆匆問道:「大哥,大哥!你怎麼了?」

  周俊忽然渾身一顫,偏過頭來。

  周泰只是看了一眼,便心中生寒。

  卻是自家大哥已經雙瞳渙散,半張的嘴裡可見到喉嚨內有污血翻湧上來,伴著抽噎,從他的嘴角涓淌而出。

  周泰一把輔助周俊,大叫道:「大哥!你沒事吧!」

  說著急急忙忙摘下腰間的儲物囊袋,從中取出來一支玉瓶,倒出一枚丹藥後,用法力渡送到了他口中。

  這一粒丹藥下肚,周俊面色微微泛紅,精神立馬就要好上許多,眼神中也略微多了些光彩。

  周泰扶著他坐到地上,後者用僅有的力量,顫巍巍抬起手指,遙遙一指。

  「玄甲虎……拒海猿……」周泰本以為他是在指李澈,誰知自家大哥卻是指到了不遠處的玄甲虎與拒海猿。

  「它們怎麼了……」周泰不解,仰頭望去,卻一下愣住了,面露驚恐之色,駭然道:「這……這是怎麼了!」

  卻見到玄甲虎側翻倒在沙地上,奄奄一息,先前被李澈「心貫白日」所劈裂的傷口居然已經開始潰爛,變得血肉模糊,有一些黴菌腐物開始叢生。

  這絕不像是被熾烈且堅銳的劍器所傷,反而像是被塗抹了劇毒銳器割傷一般,毒素浸染血肉,深入骨髓。

  而一旁的拒海猿更是不堪。

  這頭健壯兇猛的靈獸和人一樣耷拉著腦袋,渾身原本雜亂發藍的毛色此刻居然有些隱隱作黃,雙眼內滿是膿液,口中與周俊一般,不斷有涎液與鮮血淌下。

  這詭異的景象要說與方才李澈丟下的那一隻手環沒有關係,周泰說什麼也不會相信。

  只是為什麼只有大哥受到了傷害呢?按道理,自己反應還要慢上一籌,為什麼他和地斕靈蛇就沒有事情呢?

  周泰的雙眼內滿是迷茫。

  突然,周俊不知從哪裡來了好大力氣,一把扯住周泰的衣領,拉到自己面前,聲正色厲喝道:「跑!他的毒液可以針對我們廣南派道法!」

  說罷,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身後幻化出來了九方靈宮。

  只見到這面原本樸拙大氣、雕飾精美的方宮此刻已經破敗不堪,像是被鏽蝕了一半,橫框、豎槓全是坑坑窪窪與鏽屑痕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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