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再問曹阮
是麼……李澈沒想到蠻豬王還在樓內,想起了答應他與高茂鼠王的獎賞,問道:「門內有回信了麼?」
何朋尚搖頭,「暫時還沒有,不過按照常理,應該明後日就會有響應,監正稍待。【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李澈頷首,拱手道:「那就有勞何監副你幫我照看些了,一旦有消息,還請第一時間告知我,另外李某尚未完全回復過來,樓下的一些事務還是請監副你多費心。」
何朋尚緊忙起身,拱手微躬道:「監正何需客氣?都是何某人應該做的。」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⑤⑤.ⒸⓄⓂ
兩人寒暄了幾句,何朋尚大致匯報了些搜捕行動的後續,不過因為門內尚未有回信,對於如何處置劉昱安便仍懸而未決,將其收押在觀星樓地牢內。
講到這裡,他再次對方程弘與顏沛表達了不滿,不明白為何門內都沒有音訊,這兩人就先找上了門來,拿出了觀內的印信要讓他們配合調查。
難道白羽觀的職權真的大到了如此地步?
李澈倒是清楚方程弘在白羽觀內的特殊地位,不過也沒有去解釋,只是說讓大家配合一些,不要做些無謂的事情。
當日之事,只有他一人在場,如今也只有他一人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除非古亦綠活了過來,否則他不信方程弘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沒必要自亂陣腳。
再看時間差不許多,何朋尚告辭離去。
李澈肚子在屋內稍坐歇息,從蝰骨盾內取出來那隻瑩光翠綠的竹筒。
他有太多的事情想問曹阮了。
抽出竹片,拿起刻刀,他一筆一划在刻寫了起來,開門見山就問:東西已經到手,怎麼給你?
等待了良久,曹阮那一頭才有了回應:東西到手了?你拿給那天的早點鋪子掌柜就好。周俊和周泰呢?都解決了?劉昱安?
李澈想了想:周氏兄弟都已經殞命,再不會泄露半點緊要訊息,至於劉昱安,他不知道伏羅派的一些訊息,而且已經被觀星樓控制了起來,沒必要而且也不好下手。
曹阮沉默了片刻:好!很好!你辦的不錯!劉昱安的話,你確認他不知情就好,否則就出了大漏子,這件事情要變的麻煩了……
李澈不耐,直接提刀就刻:你給我的手環,究竟是什麼東西?裡面那毒液又是什麼,為何毒性如此之強,能把兩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害成如此模樣?
這回曹阮久久沒有回覆,直到李澈想要再次動筆,字跡才在竹片上亮起:我伏羅派自產的一種毒藥罷了,不值一提。
李澈嘴角一抽:不值一提?有這種功效的毒藥門內為何不自己下毒?難道不是更加省時又省力?非要我來作為!
曹阮:有些東西見不得人的,一旦門內用了,便會陷入輿論之中,很難處理,所以……
李澈冷笑:所以讓我來動手?宗門會陷入輿論之中,遮莫我就不會有危險?你可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引起白羽觀的人注意了?
曹阮再次沉默:他們找你了?說了什麼?有沒有掌握到關鍵的情報?
李澈這時聽見「情報」兩字只覺頭大:自然是覺得這毒藥的藥性太過強大,能夠毒翻兩個金丹中期修士,有些不可思議。
你把這毒藥來歷說與我來,免得下回白羽觀再找上門,我一問三不知!言語前後衝突,露了破綻!
李澈說罷,便靜靜等著對方回信。
他知道對方既然一開始沒有選擇將那手環的事情如實托出,那麼必然是有些地方不便說明。
但如今在自己合情合理的要求之下,如果再要支支吾吾隱瞞,那卻太過沒有意思,真就把他當成了一件工具在使用。
若然如此,下回見到那位,他勢必也要表露自己的態度,將不合理的地方直言相告,否則他很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良久,竹片才又亮起:那枚手環,其實是一種裝置毒液的容器,而內里的毒液……乃是專門針對廣南派弟子用的,別人即便吞入腹肚也不會有半點性命之憂。
李澈聽曹阮肯如實道來,面色稍緩,但同時也回想起當初周俊的驚呼,顯然其人對於有這麼一種毒藥也很是難以置信,甚至到了驚悚的地步。
他心中疑慮不減半分,問道:專門針對廣南派弟子的?這怎麼做到的?
我還是那個問題,如果有這種毒藥,假使宗門不便直接出手,我也算能理解。那把原因告訴我,我來出手不行?非得與周氏兄弟鬥戰至酣,才讓我使用?
曹阮這次回復的很快:沒錯!就是要鬥戰到了難捨難分之際,才好讓你使用。這種毒藥,並非直接作用於人體本身,而是針對廣南派弟子的靈獸!
其使用的前提,便是要靈獸活動開筋骨,氣血旺盛之時,才能夠起效!一旦嗅聞入體,便會直接作用於血液,使其肉體潰腐,同時饋返給其主人!
李澈一時間震驚地都說不出話來。
難怪……他喃喃自語,卻是想到了,當初先被毒液所影響的,是一直與他大打出手的周俊,莫名其妙玄甲虎與拒海猿就渾身潰爛,致使周俊落敗身亡。
而一直從旁掠陣的周泰卻半點沒有影響,甚至還懷疑周俊的判斷,直到他親自出手。
而這也解釋了,為何地斕靈蛇在生前沒有半點事情,直到被被梟首後,渾身才開始潰爛腐敗。
卻是毒素早早被吸入體內,但因筋骨尚未活動開,沒有激發毒素,直到死亡前一刻,它骨血才開始沸旺,引動藥效,造成了其死亡後仍舊被藥性給毒害的可怖景象。
李澈久久未能平復震驚的心緒,曹阮也未催促。
良久,李澈才又提起刻刀,難以理解道:為何我伏羅派會有這等……這等毒藥。
他本來想說「惡毒的手段」,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妥,最後改口。
「我伏羅派治下的宗門氏族,總也不是一條心的,有時候對於那些態度模稜兩可的勢力,肯定是要做出一些手段制約他們,而這一劑毒藥,便是專門針對廣南派的!」
這句話每一個字眼都像銅錘一般擂在李澈心頭上,一下子就讓他想起了那張「燎原火」符籙。
他面無表情刻下了一句話:曹阮,我問你,可知道宗門在我們身上施布的究竟是何種類型的法咒?
另一頭回復的很快:你問這個做什麼?
李澈將自己因為法咒的影響,毫不留情出手將古亦綠刺殺,引起了白羽觀的人來詢問一事給簡單說明了下。
「這種情況難道不應該避免麼?」
誰知道曹阮的回答極其冷漠,不僅是對李澈,更是對他自己:這有什麼奇怪麼?你我人遠在宗門外,老師下手設置一些保障措施不是很正常麼?你想要如何避免?
……
李澈一時無言,問道:我自然不是指這舉措不對,但你我不應該更清楚這究竟是什麼手段麼?具體如何會觸發?或者應該要小心避免哪些情況,完全對我們緘口,難道會有好處?
曹阮很快傳來一串字跡,李澈能明顯感覺到他的不耐煩:這不是你我要考慮的問題,派外辦事,自然多有不便,有些東西老師既然這般處置,那必然是只能這般處置,難道老師有更好的辦法會不用,反來退而求其次?
李澈終於意識到自己與他之間的差別了,同時,他也再次意識到,自己的覺悟,確實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堅定高深。
或者……換句話說,他意識到,自己絕不是那種願意愚忠到底,連怎麼死也不知道的人。
甚至於,他更能接受的,是自己身處險境,九死一生,最後帶有尊嚴的死去,為將自己從那個髒亂雜臭的街巷撈出來,改變了命運的伏羅派效力。
……
李澈決定此間事了,好好找到那位前輩聊上一聊。
話不投機半句多,他提起刻刀,寫下了最後一段話:這幾天不方便出門,白羽觀的人勢必盯梢得緊,而且宸虛派內也還沒有相關的回應,我要坐鎮在樓內。
書罷,見到曹阮回了個「好」,一把將刻刀與竹片插回了竹筒,沒有再做回復,直接將東西收進了蝰骨盾內,躺到了臥榻上,稍作寢息。
他在荒漠內等待了五日,雖然時間充足,將一身法力給補足,但因為身邊是蠻豬王與他的三個小妖,兼又深處險地,故而沒有好好休息過一刻。
何朋尚與劉彥歸找到他後,又急著趕回建陽,也是全力御遁返程,到了觀星樓,又有一堆事情要處理,整點隊伍、統計傷損、隨行人員的處措……
雖然一些具體事務都有何朋尚在處理,但這會兒已經不是之前觀星樓頂層那個位置虛席以待的時候了。
李澈身為觀星樓監正,不管願不願意管事,他都必須在場,於情理,他是此間職務最高之人;於事理,沒有他的戳印與首肯,很多事情與都難以推進開展。
而在這之後,白羽觀的人便找了上來,方程弘藉著自己經由謝子濯戳印的手信,「先斬後奏」,開始了盤問,直到今晨。
李澈早已身心俱疲,此刻只想好好歇上一回……
一覺醒來,他看向窗外,發現天色已黯,便起身放水,洗漱沐浴乾淨後,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白袍。
他推出門外,就見到聞良正在屋外獨立的偏房內打坐,想了想,也沒有立馬將他叫醒,而是靜待了會兒。
聞良能被何朋尚派來旁侍李澈左右,自然是心思玲瓏,辦事牢靠之人,雖然在修煉,但他早已習慣隔段時間看看主屋內有否動靜。
這一眼便看到了李澈,他一下子驚回神,起身就要告歉。
李澈揮手攔住了他,先開口道:「什麼時候了?我休息了半日功夫?」
聞良恭敬道:「回監正,您休息了一整個日夜。」
「什麼!」李澈微微吃驚,「已過去一日夜了麼……期間何監副可有來找過我?」
聞良點頭,「有的,何監副來了一趟,敲門見您沒有回應,便先回去了,與我說明日再來求見您。」
「這樣……」李澈一想,點了點腳下,「他在樓下麼?」
聞良點頭,「應該在的,何監副今日尚沒有出過樓外。」
李澈點頭,提步就往樓下走,邊走邊說道:「不須管我,你顧自己即可。」
聞良張了張嘴,最後回了房內繼續修煉。
……
李澈沿著懸梯了來到了樓下,敲響了何朋尚的房門。
「監正?還請進!」說著,何朋尚已經親自將房門打開,笑著擺臂,以示歡迎。
李澈拱了拱手,招呼道:「何監副!」
他走進房內,卻發現這位是個喜歡舞文弄墨的,牆壁上掛滿了字畫,甚至巨大的書桌上還正攤著一副筆跡未乾的水墨畫。
「呵呵,拙劣!拙劣!監正見笑了!」何朋尚關上門,看見李澈投去的目光,略有些不好意思。
李澈看了一眼,笑道:「李某雖然不善字畫,但眼力還算有些,監副的字畫筆酣墨飽,雄健灑脫,分明是有火候的,大家風範!」
倒不是胡亂吹水,他確實對於筆墨有一定的鑑賞能力——來自於伏羅派那位的培養。
何朋尚聽見這番稱讚,臉上止不住的喜意,口中連連謙虛,去泡了一壺香茶。
李澈結果他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後,問道:「何監副,門內可有回信?」
何朋尚早已猜到他來是做甚,屁股還沒坐下,就已經從懷中取出來了一紙信箋,推給了李澈,「白日就有回覆了。」
李澈接過,攤開後把手一抖,凝神看了起來。
何朋尚顧自品茗,待見到他放下信紙,才問道:「怎麼樣,監正,門內如何說,可有需要我做的事情?」
李澈指尖輕輕摩擦紙張,沉吟了會兒,道:「確是有的,何監副,蠻豬王可還在樓內?」
何朋尚一怔,點頭道:「自是在的,方程弘不肯放人,偏生這頭豬妖也光棍,居然不怕,就這麼沒心沒肺住下了。」
李澈喚了聲好,起身道:「何監副,我想下去見他一面。」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