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奪路狂奔


  劍光不止,急掠而去,逼退卞八。【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季良元則停駐化出身形,一手提臂架住季奐,一手穩住他下巴,叫道:「季奐!季奐!」

  

  然而沒有回應,答覆他的只有季奐眼裡飛速流失的神采。

  卻是卞八在將人推出的那一刻,就提氣起勁將季奐的經絡丹田由內而外震爆,就連元神也沒能倖免。

  季奐如今的狀態,已是回天乏力。

  嘩啦!

  季良元面露痛惜之色,一把抓碎前者身外此刻因為身隕而難以維持,正迷迷濛蒙忽閃將要煙消雲散的蔽身光幕。

  一個面貌平平,但氣質憂鬱獨特的中年男子出現中人眼前。

  「好劍!」卞八與身邊同族側身,躲過劍光,聽見季良元叫喚,挑眉道:「哦?你姓季,是九五真宮隋桐季氏子弟?」

  卞八是金丹後期的修為,本身又是鍬甲一族三大分支之一狹角黑鍬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眼力自是不凡。

  眼前這男子姓季,劈來的劍光又迥乎尋常,在南露洲有這等手段的,很容易就讓他聯想到了九五真宮的隋桐季氏。

  唰!

  一道金赤劍芒斜掠而上,再次將卞八與其同族逼退了些許。

  「季兄,不要耽擱了,我們這就走!」慎丘華躍到半空,手搭在半蹲著的季良元肩頭,皺眉著緊道。

  「想走?就憑你們?還有個金丹初期的!」卞八目光掃過落在金赤劍芒的主人身上,滿臉不屑。

  辛念珍浮空飛至,賀升林也收起陣盤,來到半空中,沒人理會卞八。

  「行蹤暴露,我們趕緊走,不然被截留下就完了!」季良元知道輕重,緩緩起身,沉穩開口,手上仍舊緊緊架住季奐。

  「呵……」卞八嗤笑出聲,「真當我不存在麼!」

  他調頭對身邊之人道:「骨押,通知蜻盧,讓他們都往這裡趕來!」

  骨押應聲,高飛到空中,背後衣物遽然撕裂,露出來一對鞘翅,徐徐扇動,最後愈來愈快,發出尖利的嘯聲,響徹天際。

  「走!」季良元面色一沉,大吼出口!

  五道顏色各異的遁光瞬時亮起,像是一人手執五支毫筆,飽蘸染料,在天幕上信手塗畫!

  季良元一馬當先,起勢快,御劍飛遁更快,隨後依次是辛念珍、慎丘華、賀升林。

  李澈由於與卞八對峙,起勢就落在了後頭。

  但隨即劍修的優勢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金赤虹芒暴掠,居然越過了辛念珍三人,後來居上,只落後季良元半步!

  一行人礙於情勢,沒有說什麼,但還是全都目露驚色。

  不過轉念想來,卻又在情理之中。

  這李澈以金丹初期的修為,就值得讓季良元說來一起謀事,怎麼可能沒有兩把刷子呢?要不然以季良元人脈找個中期的同輩弟子同行有什麼難的?

  只能說嵋山派不愧諾大聲名。

  卞八冷笑,一指腳下湖面幾句焦黑的屍身,對骨押道:「你留在這裡,底下的屍身收拾好,蜻盧到了,再與他帶著人來就好。」

  「想走?」他看著消失在視野中的幾人絲毫不著急,冷笑一聲,直接變露原身,目光寒冽,嗡嗡振翅飛追而去。

  李澈五人火速趕往來時地洞,辛念珍一邊飛遁,一邊取出來三個小囊袋,分別拋給了李澈、賀升林、慎丘華。

  「方才那頭鍬甲身上靈藥,我全部折算成靈石了,時間緊急,許有誤差,幾位將就!」她看向前頭悶頭飛遁的季良元,「季郎,你的我晚些給你。」

  「嗯。」季良元沒有回頭,抱著季奐,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季道友,我們……」賀升林落在最後頭,正想問出去後我們是分頭走還是一齊進退,誰知道身後傳來了一陣蚊蟲飛鳴聲。

  嗡……嗡……嗡!

  他下意識回頭,一對生冷寒冽的複眼印入眼帘!

  賀升林嚇了一跳,整個人一竄,這才反應過來那卞八就落後自己半步,速度平齊,偏首正望著自己!

  李澈幾人也都發現了異狀,然而回首時,卞八的兩隻肢節已經攀住了賀升林右腿,關節一收一卷,倒刺猛插了進去。

  「嘶!」賀升林倒抽一口冷氣,正待掐訣,卞八猛一甩,將他摔往地面。

  「賀道友!」慎丘華面色微變,硯台與墨筆出現在手,提筆蘸墨,一道水墨江河憑空顯化,截斷在卞八跟前。

  辛念珍也不再遮藏,首次出手,眉心亮起一角缺月,抬手打出一道清亮冷冽的月華。

  這一下直接打在慎丘華的水墨江河上,兩相交觸,立時變成了一道墨色冰河,將自以為是橫衝直撞的卞八凍結在了內里。

  李澈壓低劍光,疾速下掠,伸手一把撈住下墜中的賀升林。

  「李道友,多謝……」巨大的反衝擊力讓賀升林有些猝不及防,胸腔發悶,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但他知道這是無法避免的,滿臉感激地告謝。

  「賀道友,你怎麼樣?」李澈皺眉發問。按說被拋落,又不是不會飛遁的凡人或者鍊氣修士,怎麼這賀升林就一直下墜,沒有縱起遁光來呢?

  顯然有不合理的地方。

  賀升林搖頭,一把提起袍子,露出膝蓋與小腿,「這鍬甲手段有毒,我被傷及,毒素立時就要流轉全身,只能全力壓制,否則我馬上就要暴斃。」

  李澈這時才看清楚,他膝蓋與小腿上有青一道紫一道的抓痕,而被倒刺刮破的創口,則隱隱泛黑。

  賀升林說是在全力壓制,但此刻他的臉上,尤其眼袋與兩頰,都已經有些泛青黑。

  他苦笑道:「李道友,勞煩你帶我一程?」

  李澈看著頭頂驀然出現的一道墨色冰河,搖頭道:「應該的。」

  說罷,縱起劍光,捎帶著他追去。

  季良元讓慎丘華、辛念珍一齊放慢了速度,見到李澈帶著賀升林趕來,不待後者開口,擺手就道:「逃出去再說。」

  五人再次動身,只是速度慢了不少。

  墨色冰河轟然炸裂,看著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又回望了眼來時方向,皺眉道:「怎麼還沒來?」

  他掀起胸甲,從中飛出來數隻紅色小型鍬甲,又從爪足倒刺是扯下來一些布屑,拋到了空中,「去,與我找到他們。」

  這些紅色鍬甲嗡嗡振翅,把布屑分食一乾二淨,飛向遠方。

  ……

  李澈一行來到破禁入內的那座松林內,直飛入洞,沒有半點停駐。

  「諸位,且慢!」才進地洞,賀升林突然開口,「李道友,勞煩你放我下來。」

  季良元皺眉,「賀道友,切莫逞強,時間緊要……」

  賀升林腳踩地面,腿部一時發軟,踉蹌倒地。

  他揮手拒絕了季良元與李澈的攙扶,強提一口氣,道:「就這麼出去,不管我們分開也好,還是一齊走,沒多遠就會被人追上。」

  說著以靈力攫取來一坨泥土,封堵在了洞口,以真火燒煉乾結後,又取出刻刀與陣盤,在上面刻錄起來。

  「這是……」季良元挑眉。

  「這是融靈覆載陣,土系陣法,設置好後,若有人意外闖入,會汲取地表大地靈力,轟爆左近所有。」賀升林提筆刻錄,手臂穩如磐石。

  又把八輪陣盤給遞了過來,「李道友,勞煩你依據陣盤所標註,布置在我所畫陣圖的八方方位。」

  李澈接過,看見平平無奇如方形木匣的陣盤上坎、坤等等幾個字樣,依言照做。

  賀升林看著李澈布置完最後一隻陣盤,點頭道:「可以了,我們走吧,可惜時間不夠,不然我能再布置好一些,如今估計只能汲取方圓數里不到的靈力。」

  「足夠了……我若記得沒錯,這融靈覆載陣運煉到極致,能夠布及數百里地,轟爆時地動天搖,說成天災也不為過。」慎丘華嘆道。

  季良元也聽過這陣法名頭,心中稍定,問道:「賀道友有傷在身,我看這鍬甲一族絕不會善罷甘休,不如我們逃出後,先一齊行動,去我九五真宮內暫避風頭?」

  幾人沒有猶豫,分別道好。

  李澈卻心頭一跳,自知根底的他沒有表示,搖頭道:「李某就算了,我有事在身。」

  眾人一怔,不知是有什麼要緊事值得李澈在此刻做出如此選擇。

  季良元是清楚李澈根底的,也知道他若跟著自己去了九五真宮,一旦暴露,就再也出不來了,道:「李兄有事,自忙去便好。」

  時間緊急,沒有人多問。

  賀升林沒有說話,把手伸向李澈,「李道友,你來搭我把手。」

  李澈沒有多想,拉扣住他手的時候,卻心頭微動。

  「真的勞煩李道友你了,」賀升林苦笑一聲。

  李澈不動聲色拉起他,道:「一損俱損,都是道門中人,賀道友毋須客氣。」

  季良元看向賀升林臉色,卻見方才這一陣刻錄陣法,後者臉上青筋都已經有些暴凸,忙道:「趕緊走吧,我這裡有一座飛宮,正當趕路之用!」

  一行五人再次動身,出得地洞後,在沙灘上分相告別。

  季良元取出一艘大氣輝煌的飛宮,待賀升林等人入內後,拱手道:「李兄,本想今次事後再與你切磋吃酒一回,奈何情勢所迫,只能先告辭了,我們來日再見!」

  李澈回禮道:「來日方長,有機會的!」

  季良元點頭,沒再說話,操縱飛宮,往南面飛去。

  李澈最後看了眼洞口,縱劍而起,獨身折往西面。

  半空中,他攤開了手,一張並折的黃色符籙出現在手心。

  這是方才他拉起賀升林時,後者塞到他手裡的東西。

  李澈攤開符紙,發現邊沿畫滿了種種符文,中間用一種極為古樸的篆文寫著「靜定」二字。

  「持有此符,催動後,受術者有五息時間被靜定動彈不得。李兄,今日多謝出手相救。」賀升林的聲音隨之響起。

  李澈靜默片刻,將符籙收入懷中,疾掠而去。

  ……

  「怎麼這麼慢?你們拖延太久了!」卞八帶著自己手下三名族人,對身側蜻古與他的手下皺眉道。

  「我怎知道你就有發現,怕有紕漏,我一路掃蕩過來的。」蜻盧不以為意,「怎麼說現在?」

  卞八指著腳下地洞,將事情大致講了一遍。

  「蜻古他們已經殞身了?」蜻盧面色一沉。

  卞八「嗯」了一聲,森然道:「他們是從這個地洞進來的,裡應外合,我們居然一點也不知情,此事之後,要好好捋一遍族內眾人,看看還有沒有偷雞摸狗之輩!」

  蜻盧面色陰晴不定,揮手道:「你的紅鍬應該還能追索出去吧?走!出去看看,別讓這些人族螻蟻走脫了!」

  一個凸盾鍬甲走到地洞前,高舉起手臂,重重一拳砸落。

  蜻盧看著四周落雪滿地,唯獨中間裸露黑色凍土的地洞,忽然想到了什麼,「等等,這地洞太過明顯……」

  說什麼也都已經來不及,一拳已然重擊在地面。

  預料之中的炸裂沒有出現,轉是「嘭」一聲悶響,凍土碎裂,衝擊波如蛛網一般外延,雪地上落雪被震散。

  蜻盧足尖點地,暴退而去,高喝道:「退!」

  卞八反應最快,背後鞘翅探出,亦跟著離地升空,直往高空拉拔。

  眨眼之間,地面落雪融化,極地內本就不多的植株瞬時枯萎,深黑色的凍土也一瞬化凍,漸變成淺褐色,最後沙化,像被吸取走了「精氣」一般。

  以地洞為中心,方圓數里地面上憑空浮現出無數土黃色的符文,愈來愈亮,愈來愈亮,最後在耀眼到難以注目的那一瞬——

  一道占地方圓數里的土黃色光柱沖天而起,於無聲靜寂之中,將入目所及全部席捲了進去!

  光柱轉瞬即消。

  其餘幾個鍬甲精怪反應要慢一些,不過好在沒有在爆炸的中心,雖然全身傷痕累累,但多少還有一口氣吊著,性命無憂。

  但舉拳催動法陣的那位……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連骨灰渣滓都沒有留下,仿佛世間從未有過它的存在。

  蜻盧看著深幽的地洞,咬牙切齒,猙獰道:「一定找到他們,碎屍萬段也不足消我心頭之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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