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勘破
兩人寒暄了幾句,李澈問道:「時間緊急,那人不知何時就會過來,法陣布置好了麼?」
劉彥歸撫掌笑道:「已經準備妥當,李師弟盡可放心。【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他一指底下左右忙活的眾劉氏弟子。
何朋尚卻面露憂色,「監正,不是何某信不過你,只是萬一……萬一此人不現身呢?」
李澈搖了搖頭,「他一定會來的!」
昨日夜深,他便想了個主意,讓聞良今日透漏出消息,說是在青原山礦脈內又發現了和周氏兄弟有關的東西,亦即聞良口中的「宸虛派隱秘」。
卻是李澈想起來,當初曹阮曾提及,這件事情是那位前輩攬下來的,伏羅派門中也是知道周氏兄弟手持有宸虛派與伏羅派治下勢力與各種礦脈明細的。
而如今曹阮音訊全無,那持有玉簡的江姓掌柜也無影無蹤,換個角度想,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這些訊息還沒有回傳給伏羅派門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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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這神秘人的確是將訊息傳回伏羅派的那位,那麼其肯定清楚這一點,說不定這會兒還在奇怪怎麼周氏兄弟都被收拾了,門中卻仍然沒有收到東西。
眼下聽見青原山礦脈內還有關於宸虛派的訊息,其第一時間肯定能夠聯想到關節緊要,難保不覺得事情沒有辦成,情報沒有送回去,親自前來查探一番。
即便是退一步說,假使這人不是伏羅派弟子,而是廣南派的人,在得知此處有這種緊要消息時,李澈不相信對方不會動心,諒必會有所動作。
何朋尚與劉彥歸互望了眼,不知道李澈是哪裡來的信心。
這份情報資料交給了曹阮,並沒有匯報給顏真人或是宸虛派內哪個部門,因而李澈不便與兩人解釋。
他想了想,道:「劉師兄,讓你族弟子退開去,我們也找個地方等等先吧。」
「我讓他們圍護在外,做個樣子,否則請君入甕之意太過明顯,是人都知道有詐,」劉彥歸沉吟了會兒出言建議,「至於我們,李師弟,去哪裡等候?」
這樣子的確是要做的,李澈心下暗贊他考慮周到。
一眼望去,就看到當初自己用劍秘破開的甬道頂上有一個平台,道:「就去那裡稍待吧。」
劉彥歸與何朋尚應了一聲,緊隨其後,各自尋了一地落座。
三人都沉得住氣,一句話也沒說,從白天等到落日,直至黑夜降臨。
然而,卻始終沒有動靜。
「怎麼還沒有來?遮莫是覺得太過兇險,怕了不成?」何朋尚皺眉道。
劉彥歸卻有不同的意見,「如果他真是玄門奸細,那麼這會兒反而要來才是,否則我們把東西取走了,他還來幹嘛?撲一場空?」
「可是……」何朋尚皺眉。
李澈卻心頭一動,「何監副說的有道理,劉師兄說的亦不錯。」
兩人不知他各一把抓作甚,齊齊偏首,靜待他下文。
「是我太過想當然了,此人肯定心思縝密、小心謹慎,」李澈沉吟片刻,問道:「何監副,我們此行有樓中弟子麼?」
何朋尚一指在丹爐頂巡邏的幾名修士,「我們樓中弟子皆在那裡,怎麼了,監正?」
李澈走近了他,輕聲道:「兩位聽我說,我們……」
何朋尚連連點頭,稱好道善。
劉彥歸則說道:「自是可以,李師弟你放心。」
李澈見狀,帶著兩人來到了丹爐頂部,喝道:「何監副,讓我樓內弟子退開一些!」
何朋尚神色凜然,指著丹爐邊沿空地,正聲道:「朱兆豪、黃高祥,列隊!去一旁等候。」
兩個領隊的金丹修士應聲,片刻就帶著十餘名築基弟子整隊完畢。
劉彥歸起手掐訣,裝模作樣走在一個個小丹爐中間,嘴裡念念有詞,眼皮微垂,最後站定在其中一個靠近中心的丹爐前。
「是這裡?劉師兄?」李澈跟在他身後,挑眉問道。
「呵呵,好一個藏蔽手段!李師弟,你以靈識掃察此處,可能感受得到異樣?」劉彥歸蹲下身,指了指這個空丹爐。
「哦?」李澈配合著將靈識掃過,「似乎沒甚特別,但又……確實有些不一樣……」
劉彥歸咧嘴一笑,「那是因為此處被設置了一個極其微型的禁陣!」
說罷,他手腕上亮起一陣清光,猛然一掌拍到了小丹爐之中。
嘭……哐當!
小丹爐被打破,墜落到外爐底心,發出一聲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劉彥歸探臂深入,將手扣在了丹爐內壁,「啵」的一聲,取下來了一枚玉簡。
他笑著起身,將此物拋了過去,「李師弟!」
李澈單手抓過,安置於眉心,略一沉神,面露喜色,「消息不差!東西果然在這裡!」
何朋尚也討要過來,沉神內觀後還回李澈,嘆道:「居然真有如此詳細的資料……何方勢力能滲透入我宸虛派如此之深!」
劉彥歸一笑,撇過腦袋,故作不聞。
李澈把玩一陣,問道:「何監副,門內應該有專門收存此類緊要情報的去處吧?」
何朋尚點頭,「一十五層樓,那裡是我觀星樓中心樓層,有一座府庫,裡面禁制除了三十樓以上的樓層,最為完善,非有專用的符令不得入內。」
李澈點頭,「好!那這東西先我保管,回去後交由監副你收存好,回頭等我通知門內,讓他們派人來取。」
何朋尚撫掌,笑道:「善!」
李澈望向劉彥歸,「兩位,東西已經到手,今日就先撤隊吧。」
劉彥歸與何朋尚點頭,招呼了一聲,收攏了所有在此的各家子弟,互相告辭一聲,各自離去。
何朋尚架起飛舟,李澈獨自站在舷首,微微出神。
不錯,方才這一出,亦是做戲給人看。
哪有什麼禁制?
哪有什麼玉簡……哦,不對,玉簡確是有的,只是裡面空空如也,連宸虛派半個字都沒提到,更不要說那些緊要訊息。
李澈是考慮到之前何朋尚所說才會如此行事。
這魅影諒必小心謹慎,在得知此時此地有大量觀星樓的人圍聚,考慮到兇險與暴露身份,極可能避開,選擇不來到場一觀究竟。
如此一來,此人會在什麼時候打探呢?
自然是等「消息」回傳觀星樓後,他可以選擇打聽,可以選擇潛盜,無論如何,都要好過此時冒冒失失來現場查探。
只不過別忘了,對他而言是方便了,對李澈來說,同樣也是方便,好施展辦法,將人抓獲。
當然,也有可能此人等他們回去後,還會到現場一觀,不過這不打緊,方才李澈就已經讓劉彥歸不要撤去布置下的法陣,只要此人一現身在洞室內,保管他有去無回。
一行人迴轉至觀星樓,正是皎月當空。
李澈卻授意何朋尚刻意弄出來聲響,將法舟停在廣場,讓他吆喝著把細碎處理好,又當著眾人面把玉簡交給他,叮囑收存入一十五樓庫房,又讓他通知門內,緊快趕來收取。
做罷,李澈回到了自己居府內,枯坐在書桌前片刻,去了榻上打坐鍊氣。
……
翌日一早。
就有不少弟子招呼著提起昨夜的動靜。
「昨天怎麼了,大半夜睡覺被吵醒?」有人揉著眼睛哈欠道。
「你還是好的,我卻在定中,神功大成之際,被迫退出了修煉。」也有人吹噓著玩笑。
「得了吧,方泰昌,你神功大成?那我豈非早就是天人神仙?能打擾你個鬼,誰知你在幹嘛。」有朋友拍了拍他後腦門笑鬧。
「噗呲……幾位師兄一早精神都好,卻不知在說些個什麼?」一個女子沿著梯道走了下來。
先前吹噓的那人笑道:「嘿嘿,在說昨夜的動靜啊,不知道幹嘛,大半夜的,就聽到監副的吆喝聲。」
這女子一撩鬢髮,笑道:「你們不知道麼,昨天一早監正與監副就帶著眾弟子出門了,許是事情棘手,這才迴轉晚了。」
「這我們倒是聽說了,只卻不知是因為何事?」
「聽說是和之前抓獲的那兩名周姓玄門弟子有關,好像是涉關我宸虛派的一些事情吧,具體我也不知,你可以去問問邵師兄,聽說昨天他們偶然從聞良師兄得知……」
一行人人邊說邊笑著走遠。
梯道拐角,陰影之中,走出來一個人影,面色陰沉,皺著眉頭深思。
……
是夜,觀星樓十五層。
兩扇刻滿了兇惡鬼神的厚重石門大開,入目即可見到房內高高掛起的墨玉匾額,上書有「觀星庫房」四個透著冷冰寒氣的大字。
門口兩名值役甲士披堅執銳,望著正前方目不轉睛,即使有蛾蟲從懸梯邊大開的窗門晃蕩進來,停在他們鼻頭前,兩人也都一動不動,靜定如磐石。
啪嗒……啪嗒……懸梯上傳來了一陣緩慢平穩的腳步聲。
這聲音越走越近,在深夜裡是如此抓耳,然而兩名甲士卻置若罔聞,仍舊一動不動盯著視線前方。
一個身穿夜行服,頭罩黑色笠帽的身影從十四層走了上來。
觀星樓內雖然沒有明火,但卻有明珠照明,配合牆壁鋪貼的墨玉瓷片,即便沒有白日般光亮,卻也清亮異常,纖毫畢察。
這身裝扮,這一個人,出現在這麼個時間點,實在太過惹眼。
然而兩名值役甲士卻仍然是一副看不見的模樣,即使這神秘人走到兩人中間正門前,也還是無動於衷。
這神秘人抬起手,指頭在門檻上方輕輕一晃,迷濛的禁光登時蕩漾晃散。
「禁陣……」他喃喃自語了一句。
沉吟片刻,撩起衣袖,腕上露出來一環由三條細長鱗魚首尾銜咬而成的手串,輕輕一抖,從中飛出一抹流轉暈光,化成數十片約有碗口大的鱗片,貼附到了禁光表面。
原本迷濛的禁光像是被凍結了一般,由蕩漾的水波狀固化成了晶塊模樣。
神秘人把手一推,這被固化的禁光就像一扇大門被輕鬆推開,不帶半點動靜。
卻是此人舉手投足間就把觀星樓此層庫房禁陣給破除,而整個過程沒有引起一旁值役的甲士半點注意!
他閒庭信步走進庫房大門,四下打量一眼,發現此處全都是一個個貨架。
有些疊放並立,許多漆匣寶盒收放在一起,也有貨架單獨安防在一處,上頭只有一件或兩件寶物,丹藥、靈寶、符籙、藥草……應有盡有。
神秘人掃了一眼,蒙住半張臉面的斗笠下,依稀能看到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貪婪之意如何都掩藏不住。
「正事要緊……」
他輕聲警告了自己一句,強逼自己收回目光,走往裡面。
「怎麼樣,門中有回信了麼?」
「回信了,昨日迴轉把東西收放於此後,我就連夜將訊息傳回了門內,不過麼……收到回信說是門內得要七日余功夫才能派人來此,卻沒這麼快。」
最裡間,這裡是一個被單獨開闢出的屋舍。
貨架已然不見,只有幾張刻滿禁紋的桌案被聯並圍放在牆壁四周,漆匣、寶盒、玉瓶、法寶一樣不少,以及……正站在中央說話的李澈與何朋尚。
前者手裡正把玩著一枚玉簡,一下子就吸引了神秘人的目光。
「你寫明了我們掌握的是什麼東西吧?不僅有我們宸虛派的訊息,還有伏羅派相關的情報。」李澈皺眉。
何朋尚苦笑道:「監正,我寫得非常清楚。」
李澈搖頭,「這麼緊要的事情,馬不停蹄五日余的功夫趕來也夠了,怎麼就要七日?真是憊懶。」
神秘人聽見「伏羅派情報」幾個字,身子明顯一緊,目光死死盯住在李澈手上隨意盤潤的玉簡。
「或許我們把具體的伏羅派情報寫到信箋內,說不定門內就不會這般沒所謂了……」何朋尚嘆道。
李澈果斷打停了他,「不行!這訊息絕對不能通過傳信法陣傳輸,老師必須是第一個看到的人。」
「法陣那一端是鎮遠殿的人,若果被其餘弟子先看到,後果……不好處理!畢竟這可是涉及到伏羅派的……」
李澈頓聲。
神秘人聽得過於投入,心中撲通撲通問道:伏羅派的什麼?
只回過神來仰頭一瞥,卻讓他大駭一驚,卻是那觀星樓監正正似笑非笑望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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