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問詢


  曹阮:【前段時間被些許瑣事耽誤了……】

  李澈感應到蝰骨盾中動靜,不動聲色按落劍光,尋了一座隱蔽在山林中的湖泊邊落腳,這才急急忙取出來了傳信的竹筒。【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他端詳片刻後,心頭有不知多少話想問,最後深吸一口氣,刻下了一句話:【你去哪裡了?】

  曹阮:【被一點意外之事耽擱了,身不由己,情報我已經到手,你放心吧。】

  李澈嘴角一抽,面無表情刻下了心中一長串疑惑:【我知情報已經到了你手,只是你究竟去做什麼了?銷聲匿跡這些年,就連取情報也要惡作一個凡人?】

  【惡作凡人?哦!你說建陽城那個賣早點的江老頭?我說了,我被事務纏身,走不開,沒辦法,就只好讓他徒步把東西與我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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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阮語氣中滿是不以為意。

  李澈想到江老漢那雙被磨禿嚕不成樣子的腳,不覺心驚,愈發覺得自己與這素未謀面的曹阮不是一路人。

  他想了想,提刀刻道:【東西你已經交給前輩了?我在宸虛派巔雲峰北面十餘里地處,你現在出來見我?】

  那一頭沉默了片刻,良久才傳回來信息:【東西我已經想辦法送回去了,見面就算了吧,不方便。】

  李澈似乎早已預料到他這一回答,當即面無表情回書:【還不方便?你有這麼忙?我們從建立聯繫起,就沒有當面見過,如今在門內,也不得一見?】

  曹阮:【門內?哪個門內?宸虛派?伏羅派?】

  李澈冷笑:【莫與我扯這些,我心向著哪裡須你來考量?我問你,為何宸虛派內沒有「曹阮」這一個名字,你真實身份究竟是誰?又是男是女?】

  【你調查過我了?呵呵!你不好好花心思完成任務,卻費這個力氣來調查我?】字跡潦草,卻是曹阮這下也來了火氣。

  李澈毫不示弱,針鋒相對:【呵!我現在如坐針氈,不僅聯繫不到前輩,你的身份又無法考證,失蹤兩年還多,讓我徹底與門內斷了聯繫,要我怎麼靜下心來完成門內交託的任務?】

  如果無法確認自己背靠的是堅穩的山壁,還是陡峭的懸崖,李澈擔心自己背部稍些用力,人就仰倒跌落,不明不白一命嗚呼。

  曹阮那邊頓了頓,回道:【我說了,我是被意外牽絆住了,非是故意不來理你,其次,不與你見面,也是權宜之計。】

  【早前在建陽城,我就同你說過,不與你知會我身份,是為權宜考慮,知道的越多對我們就越不利,你的身份早先老師也不想暴露給我,奈何他有要事在身,這才托我來辦。】

  【而且你在宸虛派內太過顯眼,在建陽城還好,遠離宸虛派,這裡與你見面,很難說不會有人注意到。】

  李澈沉默,也知道他所說其實是在理的,想了想,道:【既然你是有事要忙,為何不與我說清楚?】

  如果對方明明可以提前知會自己一聲而不選擇這麼做,那李澈可不想與這種人有多麼深入的合作。

  不把一條船上的同道當回事,焉還想人齊心協力搖槳共渡?

  曹阮有限的耐心被消耗殆盡,人又不耐煩起來;【我都說了幾遍?我也不想的,卻是被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給牽絆住,連取出信筒都機會都沒有,也是這兩天我才開始得空,立馬就來回覆你了。】

  李澈冷笑,此時也不知他所說真假,沉吟了片刻後,問道:【我現在要如何見前輩?他的琉璃玉片在你手上,我已經沒辦法同他聯繫見面。】

  曹阮回的很快:【老師現在不能與你見面。】

  李澈皺眉。

  還沒回復,竹片就又亮起:【不僅如此,我不能與你見面亦是匯報過老師的,並非我自己擅作主張。】

  不能與我見面?

  【為何不能?】

  是什麼原因能夠讓那位選擇不見自己?

  李澈心中警兆頓生,飛速刻字。

  曹阮這回也支支吾吾:【我亦不知,我不能見你,是考慮到自己身份暴露的問題,得有老師首肯的,但老師自己那裡麼……】

  【他沒與我說過詳細,應該也是有事情在身……或許還有別的考慮?】

  本能使然,李澈眉頭緊縮,覺得大有問題,猶豫著刻下了一段話:【你說的不能與我面見,是因為會有暴露身份的可能……難道前輩那裡依然如此?】

  曹阮沉默。

  李澈久久未能得到回應,心裡咯噔一聲。

  【只能說有這個可能罷了……我亦不清楚,不過老師的確說了,顏開霽最近似有所得,但具體……】

  【老師的掐算之術與顏開霽略有些……差距,因而具體所知很是模糊,只能讓我小心一些,不要與你直接接觸。】

  曹阮總算說出了原因。

  李澈冷笑,大手一揮,刻刀在竹片上發出咯吱咯吱聲:【與你能說清明細,與我就不能說?】

  曹阮反問:【你覺得告訴你後,你在顏開霽面前會是什麼表現?還能和不告訴你之前一樣坦然自若?還可以面對顏開霽時不胡思亂想?漏出破綻?】

  頓了一頓,又傳來了一句話:【我們討論的可是卜算卦術無雙的顏開霽!被人謂之為未卜先知的顏開霽!】

  這說法……李澈一時無言以對。

  曹阮也知道李澈是有些情緒,換做誰被毫無理由置之一旁這麼長時間,還不被信任,隱瞞了關乎自身安危的重要訊息,都會有不滿的情緒。

  他好言勸道:【老師也是為了你好,有時候知道的少,反而比知道的多來的要安全。不過如今你也已經知情,只能儘量小心些吧!】

  李澈亦是凡人,話講到這裡,也算是發泄了心中的燥郁,冷靜下來後,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我可以把你說的意思理解成,顏真人已經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麼?】

  那邊猶豫了下:【只能說有這個可能。】

  李澈皺眉:【如果是這樣,顏真人豈不是有可能隨時關注著我?我們的通信就在人眼皮子底下?】

  寫完這句話,他看了眼自己身處的位置——四環密林高山,湖泊幽雅寧靜,卻是個與世隔絕之地。

  然而卻無法給予他一丁點的安全感。

  曹阮道:【這你放心,你我通信的青玉竹筒出自老師之手,本身就是用來在隱秘情況下通信的寶貝,使用時候自會散布出法禁,屏蔽查探。】

  【除非顏開霽親臨你處,起手掐算,才能勘破你的偽裝,但他乃一派之主,須要坐鎮中宮,斷無可能走出寰霄星宮,你就放心吧。】

  李澈心下松落,只是知道了這件事後,他不可避免就會覺得顏真人那一雙如淵般深凝的眼睛似乎意有所指,即便此刻在荒郊野外,也不免讓人心疑如臨在側。

  他想了想,道:【先這樣吧,我要出門一趟,搜購些東西,其他的事情等我回來再說,如果前輩與你說了什麼緊要的,記得知會我。】

  【且慢!】略顯匆忙的字跡顯化。

  曹阮叫住李澈,問道:【你記得自己任務的吧?】

  李澈皺眉:【自然記得。】

  但他沒有說清明細,具體是什麼任務。

  曹阮靜等了一會兒,見沒有音信,主動道:【呵!你還對我提防?也罷,好叫你放下心防!】

  【老師安排給你的任務,說實話,我看了都覺得玄,居然讓你來此找一份什麼神通道術,偏偏還不知道名字,連是哪一份也不知道。】

  其實李澈知道的情況比這個還要詳細一些,只是看曹阮的樣子,似乎所知已僅限於此,便沒有開口。

  對方知道的,已經足夠表明自己的身份沒有問題了。

  李澈徐徐刻下問題:【有何指教?】

  氣氛鬆弛不少。

  曹阮回道:【指教沒有,也不敢,老師把這任務交給你,而不是交給我,至少在此事上,就說明他對你的信任,絕不是我能夠比。】

  【我提起此事,是老師讓我催促你,你如今也從建陽城回來了,接下來除了日常的事務與修煉,經營自己在宸虛派的身份,就該要在這件事情上提提進度了。】

  說得輕巧,提進度……李澈難得腹誹了一回。

  他還記得,當時那位提起這件事時候,由於不清楚這門神通道術的具體情報,因而給出了幾個可能的猜測。

  首先,曹阮不清楚的是,這門神通道術,那位前輩當時曾給出了唯一的一項明確信息,即,這是一門可以輔助掐算,幫益卜卦的神通。

  而其可能在何處呢?

  真陽觀肯定是首先要考慮的地方,宸虛派一十五卷心法,二十一種神通俱收納在內,一樣不少,乃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除此外,如果說這門神通道術如此獨特少見,連那位也不清楚,那麼,很有可能,這門術法乃是掌教獨傳,一般弟子根本無法學究,連接觸也接觸不到。

  那位當時的意思里,這是一種非常有可能的情況,若然如此,自己必須要酌情處理。

  但……提提進度,怎麼提?

  難不成當面去問顏真人,宸虛派內有沒有這麼一門術法?是在真陽關,還是得要口口相傳?

  只怕自己當場就要被抓擒起來拿問。

  【你不消覺得難辦,老師只是讓我來催促一聲,並沒有給你截止時限,照常推進即可。】曹阮寬慰了一句。

  李澈沉吟了片刻,答道:【我知道了。】

  【這是一件事情。】曹阮先寫下這一句,頓了半晌後,問道:【我聽說你在建陽城時候抓了一名我伏羅派的諜子?】

  李澈心中一動,問道:【所以那鄭常興的確是我伏羅派的人?】

  【不錯!這件事情……你要給老師一個解釋。】曹阮聽他什麼都不說就直接承認,便也開門見山。

  李澈就知道自己此舉可能會引來伏羅派問責,理由早已腹稿在肚。

  【我第一次碰到此人是在夜探青原山礦脈的時候,當時我用了伏羅派的劍秘突入湖底洞室,在觀察丹爐之際,被這鄭常興困鎖在了內里,之後追循不得,令他走脫。】

  【當時我並不知道他是誰人,後來一番考慮後,覺得此人有可能是我伏羅派弟子,否則就是廣南派的人。】

  【但不管如何,他是不認得我的,而且我懷疑當時他是尾隨我進入的湖底洞室,親眼目睹了使用伏羅派劍秘,為保全自身,我才設計將他擒捉。】

  【本想半途將他斬殺,以免暴露我會伏羅派劍秘的事實,但後來發現他並不知情,便不了了知,又在將他擒下時發現了他所使用的好像是我伏羅派道法……】

  李澈頓筆,繼續寫道:【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人已經被捉到了觀星樓地底的牢房內,被嚴加看管起來。】

  【門內如果要怪我的話,儘管怪我吧,我也是為求自保罷了,行動之前我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另一頭靜默了許久。

  【情況我會如實上報,不過……說實話,若事實如此,我不覺得老師會怪罪你,你就先不要攬罪了。】

  曹阮勸慰一句,隨後話鋒一轉。

  【現在有一個問題,這鄭常興是我伏羅派的弟子,他被抓囚起來,有關我伏羅派的情報倒是不怕泄露,但……】

  【他作為一個潛伏在外多年的暗子,為了保證隱蔽,很多非緊急的情報到手後並不會第一時間回傳門內。】

  【亦即是說……他如今仍有一批關於宸虛派的重要情報留存在手,我們要想辦法將這部分情報取回來,交給門內!】

  不怕泄露伏羅派的情報……李澈眼角一跳,知道這就是顏真人所說的那一重高深難破的禁制。

  只是這個「我們要想辦法」是怎麼回事?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我們?這件事情前輩是讓我們合作處理?】

  曹阮大方承認:【不錯!如今你不好隨便和老師聯繫,鄭常興被關押在白羽觀內,我接觸不到,咱倆互補,正好將此事辦成!】

  李澈嘴角一抽。

  白羽觀內的犯人豈是自己可以隨意接觸,隨意拿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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