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索敵


  「曹阮,我說的可對!」李澈厲喝,「你此前沒辦法回應我,其實不是什麼緊要事,而只是單純的被攪纏住,脫不開身!」

  「你於觀星樓內最後一次聯繫我,是在你身上的護體法寶起效後。【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那時巡邏弟子發現了窗口的青光,在通告何朋尚與我之前,你趁著無人到現場確認情況這段時間間隙,與我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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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這之後,張靜師姐的弟子巧巧被安排照顧你,由於寸步不離,你也就沒有了機會再與我聯繫。」

  「這情況一直持續到鎮遠殿魯墩、藥師風煬傑、白羽觀羅樺三人訊問我,將你帶回宸虛派。」

  「你原本肯定以為回到了宸虛派就能夠自由與我通信,誰知道古師叔護愛心切,對你寸步不離照顧,你還是沒有機會與我聯繫。」

  「時間拖得太久,以至於放在早點鋪老江的情報你也沒來得及取回,更也沒辦法讓人去取,直到後面有了一絲空隙,你才施法命令老江主動送出情報!」

  「只可惜那毫無關聯的老江,一個世俗凡人,硬生生走到鞋也磨破,腳趾、後跟都被磋磨殆盡,神志不清,如今只能靠在弄堂里乞討過活!」

  李澈唏噓著搖頭。

  古亦綠抬起頭,認認真真盯著李澈看了良久,用虛弱的聲音嘆道:「我實在沒想到一點蛛絲馬跡也能被你抽絲剝繭至這一地步……」

  「李澈,我之前還道你有什麼過人本領,沒想到你的確聰敏,難怪老師時常在我面前誇讚你,甚至還動過收你為徒的念頭,卻不是心血來潮!」

  這話聽著耳熟,李澈不覺一怔,旋即想起來此前鍾經瑜也說過類似的話。

  只不過當時是自己順著「錢幣理論」提出了些想法,讓這位天相星鍾真人感嘆顏真人收徒的眼光獨到。

  然而兩人對待自己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李澈神色露出一絲痛苦與掙扎,咬牙道:「收我為徒?讓那個把我矇騙至如此地步,生殺予奪的人收我為徒?」

  古亦綠抬起頭,皺眉喝道:「你嘴上該放尊重些!老師對你有虧?你又是怎麼了?知道我的身份,要出手偷襲……」

  「因為我已經知道十派聯合戳印的事情了!」李澈怒目打斷了他。

  古亦綠神色一怔,心中咯噔一聲,「你說什麼……」

  「我已經知道了,按正規程序派來安插在玄門的諜子,首先是要經由玄門十大派戳印備案的!」

  「這之後各派會在你身上布置下十層禁制,同時也是弟子回歸玄門後的憑證!而我……而我們那十人,全都是那位私下授意來宸虛派的!是回不去的!是夾在兩邊中間的棄子!」

  李澈越說越激動,手上冰藍色真元不覺匯聚,將古亦綠的衣領織布凍結、碎裂,重重摔落到地面。

  然而此時古亦綠的傷口早已不再流血,神色也不再虛弱。

  她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一字一句問李澈,「這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李澈怒極反笑。

  「不錯!有什麼問題?」古亦綠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極為認真,仿佛這是一件什麼不起眼的小事。

  「呵!你是那位的弟子,他自然視你如己出,事成之後肯定會想辦法讓你回復身份,我呢?」李澈冷笑。

  古亦綠挑眉,用淡淡的語氣道:「你不是我伏羅派弟子?為宗門獻身,又有什麼可以抱怨的?就像當初另外的九人,他們也都一樣。」

  「另外九人?」李澈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古亦綠解釋道:「你們一齊參加老師培煉的?不是還有另外九人?他們也都改名換姓,甚至做過容貌遮掩,安插到了別派。」

  「只是他們不如你一般,被送到了宸虛派,而是到了幾個小型宗門裡去,當然,是抹除掉部分記憶的,互不認識,否則豈不是浪費了這十年的精心教養?」

  「抹除記憶?」李澈驚怒,當年不知那位的用心,只以為自己是被門派給選中看上,因而在學習諜探手段時,他們十人都會把其餘人看成競爭對手。

  但少年人的勾心鬥角遠沒有成人般多,因而都還說得上話,裡面有幾人李澈聊的還頗好,哪知道他們已經都被抹出了記憶?

  古亦綠看不懂李澈了,問道:「這件事情就這麼讓你不舒服?」

  李澈冷笑,「鄭常興死了!」

  這下輪到古亦綠怔住了,「他死了?」

  「不然你以為我怎麼知道十派聯合監督這件事?就是鄭常興告訴與我!如今他在我的看管下身死,宸虛派定然要拿我問責,一些事情已經掩藏不住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行事偏激?」

  如果只是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那李澈還不至於如此行事,或許可以從中斡旋,先靜定計劃,為自己謀一條出路。

  但鄭常興身死,亡命於自己劍下,而謝全又是被自己支使開的,他已經脫不了干係,勢必會被追責,結合之前顏真人的懷疑……

  「所以其實鄭常興並沒有把他情報告訴你?那我就奇怪了,你如此怕宸虛派,但就不怕伏羅派?」

  古亦綠眉頭高高挑起。

  「鄭常興殞命,情報丟失,你又暴露了身份,無法尋找那門神通道術,不管於伏羅派而言,還是對老師來說,你都是把事情辦砸了,就不怕我們找你問罪?」

  她上下打量李澈,奇道:「這會兒你正是兩頭都得罪了,卻不急著逃命,轉回過頭來尋我,你是腦子出了問題?」

  李澈冷笑一聲,清喝道:「我為你那老師跑生跑死,為宸虛派忙活這忙活那,卻從未替自己考慮過,今日我就是要為自己討一回公道!」

  古亦綠柳眉倒豎,叱道:「那你就該在偷襲成功之後第一時間與我動手,而不是等到我緩過氣來!」

  說罷,她身形開始徐徐抖動,一片虛幻朦朧的光影閃過後,「古亦綠」已然不見蹤影,轉是出現了一個陌生女子。

  她膚色如雪般晶瑩,鵝蛋臉,五官嬌艷姿媚,偏生眉眼不帶感情,仿佛拒任何人於千里之外,一頭及腰的黑色波浪長發服帖在栗茶色綢裙上,勾勒出纖細優美的腰身曲線。

  唯一有礙觀瞻的是,她胸口處有一道血跡以及灼燙傷口,靠近脖頸處還有些微青發紫的凍傷,正是李澈方才所為。

  顯然那一劍一掌突如其來,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傷勢,至於如何躲過了致命傷,卻就不得而知了。

  這就是你的真面目麼……李澈冷笑,足尖點地,立馬拉開了距離,同時起手掐訣,喝道:「所以你身份是假,曹阮之名也是假?」

  說話間,日西墜從眉心躍出,迎風飛漲,急掠而去。

  「古亦綠」神情冷淡,徐徐開口道:「我本名喚作曹鸞,鸞鳥之鸞,非阮琴之阮。」

  顯化原身後,她聲音也全然不同,不再是古亦綠的軟糯,而是清傲中帶著一股疏離冷意。

  曹鸞見日西墜襲來,足尖一點,騰躍旋起,整個人氣勢隨之攀升,轉瞬就到了金丹中期的修為。

  她纖白的手臂一揮,眉心之中便飛出來了五隻雕紋精美的銅鈴,環繞在身側,叮叮噹噹隨風而動,琅琅聲響縈盪在天地間。

  恍惚間,高空中閃過山林草木、飛禽走獸、山川大河……種種勝景畫面,銅鈴忽然一陣顫吟,一片蓬草荊竹無根自長,將她圈圍在了中心。

  唰!

  日西墜橫掃而過,草竹如被割鐮掃過,大片大片跌落,又因為劍身的高溫,在空中就已經轟燃,把這一方天地都印染成火紅。

  噼噼啪啪燒火聲中,劍身沖勢漸消,最後折轉盤桓。

  「你修煉的是《五鈴仙上符本經》?這門伏羅派唯三不對尋常弟子開放的功法之一?」李澈目露凝重之色。

  宸虛派乃靈門之中最為久遠古老的門派,道法不僅數目繁多,更是玄奇。

  在這一點上,玄門之中能夠匹擬的,唯有商清派,同樣功法繁多,隨便拿出一門都是頂階功訣。

  相比之下,其餘各大派門內收存的功法就要少上許多,似伏羅派,門內共有八門主修功法。

  這《五鈴仙上符本經》便是其中之一,更還是不傳之秘,唯有核心弟子方能夠修習。

  其特點在於,一經催動,銅鈴表面所雕刻的精美繪畫可以具象顯化,選定一種本命法寶煉製後,可以隨著修為提升,在其上刻繪越來越多的圖案,收以己用。

  這與刻錄法禁提升法寶品質不同,乃是一種另類的「提階」方法,修習此法的伏羅派弟子也許本命法寶只有中階,但用此法增幅手段後,威能往往不下一些頂階法寶。

  算是精通禁法陣道的伏羅派的獨門手段,看家功訣。

  曹鸞沒有回話,雙手掐訣。

  五枚銅鈴見漲,變成了佛門院鍾大小,圍繞在她身側,緩緩盤動。

  她隨手一撥,銅鈴飛旋,振響天際,最後徐徐停滯,一口刻繪滿圖畫的銅鈴停在了她跟前,靠近上部橋型紐鉤,一幕星電彩畫徐徐閃動。

  驕陽烈烈的午後,無端飛來一片烏雲,遮蔽了這一方天地,驀然投下一記轟雷,炸響在天間。

  「奔星迅電!」

  曹鸞雙手持決,輕聲念咒。

  轟雷煥赫,星光如湍急白水奔流落來,電光飛旋間,直衝李澈門面!

  李澈鬥戰經驗也算豐富,一眼就看出來這曹鸞絕非尋常普通弟子,這一手隨手施展的道術,威能赫赫,非同小可。

  他飛速掐訣,一手置於頭頂,一手按在丹田,身後驀然出現一片淵深黑暗,牛角大魔從中走出,抬起雙爪,與李澈做了同一個動作。

  倏然間,牛角大魔潔白如玉的骨骼開始變化,殷紅的血色紋路沿著骨骼,像是火線被引燃一樣,從頭顱頂部順延到與李澈接連的脊骨,妖異詭譎。

  這頭御虛魔洞的大妖鬼仰天嘶吼,山林震動間,體表外一層金色的符文顯現,隨後又隱沒,重重對著星光飛電揮出一拳。

  血色紋路來自枯佛榮血參,金色符文來自硫血髓珊,這頭牛角大魔已經非是數年前對陣周俊周泰時那般脆弱,肉身比起金丹煉體修士也絲毫不差。

  一拳之威,震爆空氣,炸響聲甚至蓋過了曹鸞身後那道雷電轟鳴。

  嘭!

  白玉骨拳同星光飛電衝撞在一起,牛角大魔略略撥開手,左手變拳換爪,一把抓握住,隨後仰天長吼,渾身血紋與金色符文亮起,腰身一扭!

  居然將曹鸞的「奔星迅電」給拋擊了回去。

  曹鸞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出,嘴角微動間,身前的銅鈴作響,雷電轟鳴,再次打出一道「奔星迅電」,與前者轟撞在一起!

  星光渙散,飛電嗤嗤作響。

  視線被遮蔽,李澈微微眯眼,就聽到曹鸞的聲音從中傳出來,「之前對陣周俊周泰,我就想問你,你這一手,可是魔門御虛魔洞的手段?顏開霽能允許你修煉?」

  「怎麼,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李澈面無表情,牛角大魔大手一揮,扇動狂風,將殘留的星光與飛電撥散,同時起手掐訣,日西墜劍尖在日光照耀下閃過一絲光亮,遽然消失。

  下一刻,一枚血色夕陽緩緩升空,卻是已經使出了「落日熔金」這一門劍式。

  李澈沒有太多時間,如今已是午後,截至明日晨時,鍾經瑜等人就會發現異狀,在這期間,他要同曹鸞結束鬥戰,同時疾走遠遁,時間緊迫。

  曹鸞是見過這一手劍式的,亦知道其威能。

  她指尖一點銅鈴,振響間,壁面上沉底的一道奔流大川就如同活了過來,隆隆作響,飛流而出,如一道水龍般席捲裹住她渾身。

  紅日急墜,水龍盤纏,兩相交擊,漫天水汽被蒸騰,徐徐彌久,氤氳在天頂。

  李澈凌空縱躍,沖身飛入水龍盤纏的間隙之中。

  只一眼,他就見到了曹鸞,身後牛角大魔再次顯化,體表紋路顯化,暴喝一聲,提拳就揮打而下,直落曹鸞身外的五口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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