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找上門來
見山園。【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西蓮院,藕荷亭下。
「禹道友,這真的不行,許某真的不能,且也無有門路告訴你此事。」許勤英坐在石礅圓凳上,搖頭拱手。
「怎麼不能?怎麼沒有門路?烏前輩既然放心讓許道兄你主持密市,可見權力是極大的,遮莫不過一個人的身份訊息,又有哪裡不能告訴我了?」
坐在石案對面的,赫然是戴著卷草面具的禹台運。
此刻的他,鼻子以下的面具被拆卸掉,露出狹薄的雙唇,輕抿著嘴,單手把玩著酒盞,身後還站著一個穿著領口、袖口刺繡卷有卷草紋的藍袍中年人。
許勤英苦笑道:「我能主持密市與知道那人的身份,這兩者間沒有必然關係呀!我連他名字也不知道,若非宋東方道友在白日提及,我甚至不知道他姓那拉。」
「所以我讓許道兄查一下,這事兒你們肯定是有留底的吧?」禹台運悠悠怡然,「烏前輩雖然名義上是散修,但實則在為長樂山辦事,說是供奉長老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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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見山園創立的用意別人不知曉,我卻是清楚,本身所謂的保人都是經由烏前輩首肯,留底在長樂山的前輩高人,也正因此,那些來參加密市的人也大多來歷不凡。」
「由這些前輩高人發出擔保,將口袋裡金元足厚的修士聚攏,召開密市,一來可以為高端資源找到好買家,賺地盆滿缽滿,而不是把東西丟到哪家誰都可以去地坊市,稀釋了參加拍賣會地質量。」
「其次,這密市也是長樂山拓廣人脈網絡所用,能夠接觸到保人,足以證明他們的來歷不凡,大概率會比其他人在大道一途走得更遠。」
「長樂山掌握了這部分人的跟腳,行事時候就可以稍加參考,拿捏輕重緩急,譬如……那姓那拉的胖子。」
「今天之前你們長樂山可能並不知曉此人是誰,然而一旦下次再與他有交集,你們便可以依據手上的情報做出相應的處理。」
禹台運嘴角一勾,「這即是為何參加你們密市的人不可以超過元嬰修為,卻是那些他們多少已經聲名在外,沒有刻意搜集資料的價值。」
「這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許道兄,我說的可對?」
許勤英面色微變,對於自家算盤被對方摸得一清二楚,初時還有些不快,但隨即想到對方是寂月樓若山禹氏的人,知情背後的關係也不是說不過去,便稍些釋然。
但自己該要怎麼處理呢?
許勤英犯了難。
「勤英,無妨,你告訴他吧,我已經請示過烏前輩,同意了,不過只此一次,否則我長樂山這門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驀然間,亭外長廊,屋檐底下,宗潤負手而立,神情淡漠地開了口,隨後就又隱沒在黑暗中。
藍袍中年人瞥了他一眼,紋絲不動。
許勤英這下松出口氣,「稍待,我查看一下。」
說著,他一拍腰間的儲物囊袋,無數清亮碧綠的令牌從中飛出,旋轉在他身邊,將這一角院落照亮,連湖水底下的藕荷莖稈也一清二楚。
許勤英手一揮,令牌飛轉,不旋踵停止,其中一枚落到了跟前。
他取來握在手心,閉目感應片刻,睜眼道:「此人用令牌做了身份遮掩。」
「然後呢?姓甚名誰?」禹台運語氣淡然,不為所動,似乎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眸子裡精光一閃。
許勤英再一拍囊袋,所有令牌被吸附入內,一邊做還一邊搖頭道:「名姓我們是肯定不清楚的,你也知道,開具擔保給時候,從不記錄你等的信息,我只能告訴你是誰給他開的擔保。」
「那不是又要多繞一趟?」禹台運不再把玩手中酒盞,「是誰?」
許勤英眼中精芒一閃,沉聲道:「魏奇希魏前輩。」
「魏奇希……」禹台運喃喃念叨了幾次,偏首望向身側的藍袍中年人,「四伯?」
後者點點頭,開口問道:「是那個散修元嬰修士?他也被你們長樂山收入麾下了?此人在何處?」
他聲音渾厚,帶著不容置疑。
許勤英之前只道這人是禹台運私仆,沒想到卻是禹氏嫡傳,後者的四伯。
他想了想,不確定道:「要麼在埠峰,要麼在青湖,都在樂暘城東南面。」
「好!」藍袍中年人點頭,對禹台運道:「你等在這裡,我去去就回。」
說罷,縱起遁光,也不顧樂暘城內不得高飛的規矩,顧自衝出了見山園。
……
樂暘城,某座客棧內。
「為何?周老,我們怎麼就不能出手幫護那那拉旗?」宋東方坐在椅子上,滿臉不解。
「小主,別忘了,那拉旗是您隨心起意相結交,這才想要出手回護,但誰知這背後的真假呢?」
「他說他是凍原遊牧一族出身,真假?甚至他叫那拉旗,這又怎麼能夠知道真假?您對他的了解足夠清楚麼?」
「別忘了,我們宋氏同若山禹氏的矛盾已經足夠積深,真正問題在於,這那拉旗到底值不值得我們為他與禹氏加深矛盾?」
一個鬚髮花白的白袍老者坐在宋東方對面,手捧著茶盞悠悠而談。
「可是……」宋東方苦笑,「那我豈不是害了那拉旗?原本我若看戲,說不定還不會有這麼些事兒。」
如果白日裡他沒有說話,那麼以他的了解,禹台運說不定只是撂下一句狠話,充充場面,畢竟只是十份還算常見的眩星靈晶,不值當大動干戈。
但既然他開了口……
以禹台運的為人,以宋、禹兩家的積怨矛盾,很可能就不是說說而已,甚至對禹台運而言,找那拉旗的麻煩也極有可能是為了對自己表示一個強硬的態度。
這與他出言支持那拉旗,本意結交的初衷完全相違背。
周姓老者放下茶盞,摸著下巴的鬍鬚,不以為意道:「怪不得小主你,他要是識輕重,就不該同禹台運交鋒。」
「而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他說他姓那拉,樂暘城近處那拉氏雖然不少,但都是小規模的遊牧民族,八成是接觸不到見山園密市令牌的。」
「但他既然能拿到令牌,就說明有些來歷,按理不會不知道禹台運的來歷,這情況還會同禹台運不留情面的競拍……」
「要麼他不是樂暘城附近的遊牧一族出身,來歷不簡單,絲毫不懼若山禹氏,要麼就是他的身份做過了遮掩,相比之下,結合此人密市未完就匆匆而走……我更傾向後者!」
宋東方靜下心來一想,覺得也有道理。
周姓老者看他沉默,似乎還在糾結,索性直言道:
「小主,老爺讓我陪你出來前,嚴正警告過我,不要讓你隨由心意胡來,近期老實本分些,到手需用的藥材就迴轉門派內,勿要胡亂走動。」
宋東方有些意外,訝然道:「爹這麼說過?這說話……近期可是有什麼事情?」
周姓老者笑而不語。
……
深夜,北風呼嘯。
叮叮叮……
叮叮叮……
房內的玉鈴鐺被搖響。
「這麼晚了,是誰?」李澈從靜中出定,皺眉喃喃自語,起身走出須彌洞府,收好之後,靈識一掃,發現是許原圭站在門外。
他來幹嘛……李澈滿心不解,推門而出,問道:「許隊長?這麼晚來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另有其人。」一身棕袍的許原圭幸災樂禍,朝身後的陰暗角落招了招手,「大哥,是他麼?」
大哥?李澈不由得一怔。
「應該是了,麻煩二弟了。」只見到黑暗裡走出來了一個頜下三縷長髯,面貌儒雅的中年修士。
「你……」李澈面色一驚,隨即反映過來,控制住了喉舌與面上情緒。
此人赫然是見山園主持密市的許勤英!
李澈大驚,不知這人找上門來是要作何。
等等……許勤英?許原圭?這兩人是兄弟?
李澈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呵呵,你是認出我來了?看樣子找對人了?」許勤英撫須而笑。
「許隊長,這究竟是怎麼了?」李澈強自鎮定,扭頭看向許原圭。
「不須再裝了,你方才的表情已經將你出賣了。」許勤英走進兩步,喚道:「那拉小友!」
李澈心中一震。
「沒先到啊,為了找你,我中間居然轉繞了四次!你可真是個麻煩啊!」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
李澈瞳孔微縮,眼神冷森下來,也不再裝模作樣,仰頭面無表情道:「禹台運。」
「呵呵……不裝了?你真讓我一陣好找啊。」戴著卷草花紋面具的禹台運從空中落下,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國字臉中年人,綢緞藍袍,氣質非凡,一個鷹鉤鼻,目光凶厲的灰袍老者,髮絲稍亂,人中帶著些微乾涸的血跡,身上衣袍也有些擦破。
李澈目光微凝,看清楚後者手裡還抓提著兩人,待細瞧之後,面色微變,卻發現正是楚剛與旁耘豪。
「我先問了許勤英,沒想到要去找魏奇希前輩,找到魏奇希前輩,才知道他把令牌給了別人,去找那人,才發現那人已經殞身,令牌不知所蹤。」
禹台運走上階梯,擠開李澈,推門走進屋內轉了一圈。
「好在魏奇希前輩有些手段,留了一手,通過留影禁陣,發現他是被人殺害,最後追索到了這兩個混帳。」
「你這日子過的也太簡陋,哪來萬把靈石購買眩星靈晶的?」禹台運走出屋外,繼續道:「使了些手段,他們十分配合,說是把令牌低價轉售給一個樂暘城協防隊的人。」
「我們這才找到許勤英的親弟,最後將目標鎖定在了你身上,呵呵,木子徹,你小子……我以為你先行離場,必然是要逃離樂暘城,沒想到居然還是回到了協防隊!」
李澈沉默。
他以為自己身份暴露,是禹台運通過許勤英,找到那個見山園管事宗潤的由故,畢竟只有宗潤見過他的「原身」。
卻沒想到禹台運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是從魏奇希空中問出線索,循索而至。
且看魏奇希身上的傷勢,雖然不重,但明顯是吃了點虧,這自然不能是他與楚剛、旁耘豪兩人爭鬥導致,須知元嬰修士對上築基修士,後者來多少人也沒用。
那麼很明顯,肯定是一直站在禹台運背後,隱隱將其護衛的藍袍中年人出的手。
該要怎麼辦呢……李澈腦子裡飛速轉動,手下意識摸往腰間,卻發現空空如也。
才想起來,他奔逃前,就已經將宸虛派的身份符玉埋在了巔雲峰附近的一座山腳底下,一齊的還有與曹鸞聯繫用的那支青玉竹筒。
這會兒只能靠自己了……李澈深吸口氣,望向許勤英,嘲道:「見山園就是這麼做事的?如果這樣,那又何須搞什麼保人制度,大家參加密市前直接把交代清楚來歷不就完了?」
許勤英笑而不語,扭頭道:「人找到了,我就不摻和了,禹道友,你們自行處理,確保不要將消息是從我這裡流傳出去的便好,否則我見山園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說罷,使了個眼色給許原圭。
禹台運點頭,「好,有勞了。」
藍袍中年人語氣平淡,揮了揮手,道:「你也走吧。」
魏奇希神色畏懼,看了他一眼,恭恭敬敬拱手告退,靈力化出的大手托著楚剛與旁耘豪,縱起遁光離場。
對魏奇希而言,那令牌原本的歸屬人雖然身亡,但他與此人關係本也就一般,是其長輩送上了大量金元才獲得的擔保。
如今那人不幸身亡,有了楚剛與旁耘豪,他也能夠交差,至於李澈……原本能抓回去最好,但看如今,很明顯禹氏大公子要親自處理,他便不來摻和了。
許氏兄弟走人,魏奇希也撤走,場內一下只剩下了三人。
李澈,禹台運與藍袍中年人。
藍袍中年人把手一揮,一層光幕從他腳下擴散,籠罩住了三人。
禹台運走近兩步,沖李澈微微一笑,猛然握拳,狠狠一下重擊在李澈肚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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