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傳話


  周致台終於有了動作,瞬身一閃,消失在原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幾乎同一時間,林建帛也隨之而動,化作一縷灰煙。

  兩人再次顯化時,已是對峙在半空。

  周致台面無表情道:「這場比試不作數,李澈是我宸虛派弟子,人我要帶走。」

  林建帛嘿然一笑,悠悠道:「為何不作數,這小子自己都承認是我寂月樓弟子了,焉有隨你帶走的道理?」

  周致台面色一沉。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𝓣o55.C𝓸m

  飛舟上的長孫樂池樂得見到宸虛派吃虧,淡然道:「周致台你身為前輩,更是宸虛派紫微十四星之一的天同星,怎麼還要插手晚輩的之間的較量?」

  李澈與伏羅派有說不明道不清的關係,長孫樂池自然也想要將人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眼下是自家弟子於合君同李澈對峙,比其餘幾方都要走得更近,因此他是一點也不著急,這才故作雲淡風輕指摘周致台。

  周致台挑眉。

  林建帛暗自忖道:「我看好戲就罷!」

  眼見衝突又要再起,比斗也無奈中斷,一個蒼老但渾厚的聲音傳來:「差不多了,有恩怨此間事了後再說,要麼進仙宮後你們再好好算帳,不要耽誤大家。」

  眾人望去,就見到一個身量不過常人腰身高的清瘦老者負手虛立在空中。

  他身後是一艘巨大的獸首飛舟,船體刻滿了劍紋,甲板上雖然站滿了年青弟子,但數量明顯比其餘各派都要少。

  赫然是玄門嵋山派一行。

  長孫樂池一怔,道:「梁前輩。」

  周致台看清他模樣,高挑的眉頭漸漸松落。

  林建帛則面露忌憚之色,皺眉道:「粱康華……」

  「不錯,霞英仙宮不知何年何月開啟,也正是機會難得,我等三方才會匯聚於此,有恩怨等進仙宮後再解決吧!」

  適才九五真宮那位身穿燙金龍袍,頭頂金冠的魁梧中年道人也緩緩開口。

  長孫樂池面色不是很好看,冷笑了聲,對底下於合君淡淡道:「我只要活口。」

  這話當然不是讓於合君手下留情,卻是告訴於合君,他只要李澈留有口氣,缺胳膊斷腿少眼睛什麼樣都成。

  周致台卻不肯罷休。

  清瘦老者與龍袍道人說話還算公道,並沒有偏幫伏羅派,但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比試這麼簡單,哪能就這麼讓李澈受制於人去送死?

  休看周致台一直都是和氣模樣,卻從不懼與人動手爭狠,更不提自家掌教還從未發布通文昭告各方李澈是宸虛叛逆,顯然有別的打算。

  他渾身青光開始綻放,登時惹得周遭眾人色變。

  幽寰宮與陰羅門同宸虛派交好,見狀就要上前勸言,誰知千鈞一髮之際,又一道身影從宸虛派的墨玉飛宮上躍起,飛到了周致台身邊。

  此人身高六尺余,濃眉大眼,精神熠熠,頭頂混元髻,左右鬢角各有一絛白髮垂下,用一對八卦雙魚圖圖案的鐵扣捋在一起,正是顏開霽曾經的座下童子宋嵇。

  「這是誰?」

  「咦?他有金丹後期的修為啊?」

  「是哪位真人弟子麼……怎麼從未見過。」

  這些疑問並非出自其餘各派,而是宸虛派墨玉飛宮上的宸虛派弟子。

  趙向心目光微凝,記起了這人曾與自己照面過。

  李巾紜也面露疑色,不知此人這時候摻和進幾個真人之間去做甚。

  其餘離宸虛派稍近,聽清楚宸虛弟子議論的門派面面相覷,紛紛感慨宸虛派果然不愧靈門第一大派,一個金丹後期將要破境的弟子居然如此默默無聞,竟不曾被他們重視。

  不過還是有人認得他的。

  「這位好像是……宋嵇?」

  「誰?」

  「宋嵇!聽說是顏掌教的弟子。」

  「張兄你沒說笑?掌門真人的弟子?顏真人座下不就只有李澈一個弟子麼?」

  「嗯……其實也不算,這宋嵇聽說本是顏掌教座下的童子,機緣巧合學了本門道法,掌門雖說未收他為徒,但親身教授卻是真的。」

  「嘿……我也有印象了,沒想到今次此人也來了,修為還已經踏在了金丹後期這道檻上。」

  「他上去幹嘛?」

  ……

  宋嵇聽著身後的議論聲,眼神稍黯,但還是打起精神,來到了周致台身邊,恭恭敬敬見禮。

  「宋嵇?你有何事?」周致台對飛宮上每一人都了如指掌,自然認識他,當即收起了渾身綻放的青色幽光,皺眉問話。

  宋嵇看了眼四下,毫不掩飾道:「師叔,掌教出門前曾有事囑咐我,讓我在事情發展到眼下時與你道明左右。」

  周致台還道什麼事,哪知這後輩語出驚人。

  「你說!」他心頭微動,若有所思掃了眼李澈,手一揮,召化出來層層青綠槐木,將他們完全卷覆,不漏一絲縫隙。

  ……

  顏開霽有安排?

  顏開霽讓這弟子在事情發展到眼下地步時,站出來指點周致台?

  一切都在顏開霽的算計中?

  不僅是所有弟子,各派真人此時腦袋裡也都浮上來這幾個疑問,一時眾人心思百轉。

  長孫樂池回首道:「晚些進入仙宮中,注意這個宋嵇。」

  幽寰宮的宮裝女子眼前一亮。

  林建帛面色陰沉,沒想到事情發生了這般轉折。

  禹台運看著頭頂那株槐木,咬著牙暗忖道:「月靈無離反魂術快要完成,我且看你們有什麼辦法阻攔!」

  他心頭無比煩躁,像發泄一般雙手疾速掐訣。

  無數陰冷的月華從骨血里浸潤滲出,以前所未有的架勢瘋狂湧向腦海。

  李澈突然跪倒在地,渾身開始抽搐,泥丸內印璽自主潑灑出大片墨光,瘋狂抵禦銀色狂潮。

  然而月華好似無窮無盡,洶湧如潮,而印璽持續大量噴薄墨光十數息後,卻已經有了頹勢。

  前所未有的衝擊帶來的是從未有過的痛楚,李澈已經生出了自己腦袋被由內而外破開的錯覺,只得死死按著地面,任由冷汗浸濕衣衫,一滴一滴打濕地面。

  他喘著粗氣緩緩抬頭,想要吸化法寶補充印璽「靈能」,然而卻無路施為,眾目睽睽下他根本不可能回到飛舟上,手邊更是沒有法寶可供吸化。

  煎熬掙扎之際,空中槐樹幻化成青光消散。

  周致台看了底下李澈一眼,輕聲道:「哀莫大於心死。」

  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勵。

  說罷,他便帶著宋嵇一起回了墨玉飛宮,不再與林建帛等人爭執。

  林建帛冷哼一聲,沖禹台運點了點頭,也回了飛舟上。

  哀莫大於心死……李澈咬牙忍受痛楚,腦袋裡默念著這句話。

  禹台運冷笑道:「哀莫大於心死,呵……這是讓你不要心灰意冷喪失了鬥志?是要你抵抗到底?」

  唰唰唰唰!

  雙手翻飛,掐訣念咒!

  他仰天放肆狂笑,惡狠狠看著蹲伏在地上的李澈道:「那就看你撐不撐得住!給我動手!拿下於合君!」

  痛苦的吼聲從李澈喉嚨里響起,從低沉壓抑到高亢放縱,再從高亢放縱徐徐止歇,最後只剩下喉嚨里斷斷續續如野獸般的嘶吼,

  他緩緩抬頭,眼睛已經翻白,被兩輪圓月取代,額頭的月痕更是清晰可見,刻畫雕琢在血肉之軀上也似。

  身後詭譎的黑暗空間遽然出現,割裂了光線,兩隻白骨大手自內探出,抓在空間碎裂的邊界,一個頭生雙角的骷髏探頭而出。

  「嗷……吼!」

  不知是否受到李澈影響,牛角大魔一經走出,暴露在外的喉骨聳動,仰天咆哮至聲嘶力竭,幾若瘋狂。

  「這是什麼?」

  「宸虛派有這麼道法?怎麼如此詭異,不像道門手段……」

  「這好像是魔門的手段?」

  鬥戰再次開啟,無數人振奮,俱都議論紛紛。

  御虛魔洞的弟子反應最為激烈。

  「真是牛角大魔啊!」

  「他李澈真的會我派無上功訣!」

  「怎麼流傳出去的!」

  ……

  禹台運在面具背後舔了舔舌頭,神色興奮道:「馬上就是我的了……」

  於合君復又開始提步,一步一步走近,袍袖內煙氣逸散,徐徐遮沒過腳面。

  眼見李澈的癲狂模樣,他不為所動,神情異常專注,喃喃自語道:「你為何會御虛魔洞功訣不關我事,你被人控制迷濛了心神亦不關我事……」

  不知何時,灰白色的煙氣已經蓋過了他腳踝,他單手捏訣,當再跨出一步時,兩人間原本近十丈的距離轉瞬即至。

  這不同於極快速度的移動或者某種特殊的遁法,而是真真切切消失在眼前隨後又無端出現。

  李澈泛白的圓月雙瞳微縮,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出,喉頭雖然如野獸嘶吼,但他卻沒有完全消失理智,如此近的距離,自知牛角大魔無法第一時間處理應對,他當即把手自下斜上猛一撈!

  嘩啦!

  霜蒙滿月!

  煙氣鼓盪,一座冰峰原地拔起,阻隔在了他與於合君之間,然而……

  「這裡!」

  聲音從背後傳來,李澈猛然轉身,印入眼帘的卻是一陣煙氣蕩漾浮動,絲毫不見人影。

  「錯!是這裡!」

  聲音居然又從背後傳來,李澈駭然回首,只見到冰山內於合君正一臉笑意對著他攤手,仿佛在嘲笑。

  李澈額頭青筋突跳,乾脆自己往後一躍,稍稍拉開距離,牛角大魔高舉骨拳,自上而下一拳將整座冰峰擊錘碎裂。

  漫天冰屑飛舞,稀里嘩啦迎頭落下,然而裡面根本不見於合君的身影。

  李澈扭頭四下張望,哪知道漫天冰屑沒有落地,而是全都虛浮在半空,這個伏羅派弟子的身影出現在一塊塊冰屑碎末上,像是千千萬萬塊銅鏡將李澈環繞,所有人一齊開口。

  「這裡……」

  「錯!在這裡……」

  「非也,是這裡!」

  ……

  李澈雖尚能保持一絲理智,但頭疼欲裂的感覺卻始終在衝擊泥丸宮,這會兒又是數萬個「於合君」環繞在側,又是一句接一句話語不止歇的迴響,直接讓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青筋突跳得厲害,整個人都泛起來噁心與眩暈。

  「合君聰敏,鬥法經驗果然豐富!這手段對付眼下狀態的李澈正當合適!」伏羅派飛舟上,一個元嬰修士看著底下動靜,滿臉讚賞。

  另一人撫須笑道:「不錯,《八景雲幃玄流功》是一套以陣入道的功訣,雲幃煙氣覆蓋之地,任由心意通達演化。」

  「李澈精神緊張,不堪重負,這會兒合君把煙氣依附冰屑顯化身形,雖然看似沒有直接攻擊,但卻無形中攻其弱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崩潰,兵敗如山倒。」

  幾個伏羅派元嬰修士紛紛笑著表示贊同。

  ……

  李澈蹲倒在地,腦門中傳來的痛楚與眩暈幾令他作嘔。

  喉嚨里嘶吼不止,仰頭一望,卻仍舊是萬千冰屑碎片閃亮,於合君的身影與聲音毫不歇止,無時無刻不刺激著他的眼睛與耳朵。

  李澈眼球翻動,在黑瞳與白眼之間變換,突然到了某一個臨界點——他再難忍受,雙腿跪倒,雙拳瘋狂捶地。

  與他心神接連的牛角大魔同樣如此,喉嚨里嗚鳴不止,渾身血紅斑紋與金色符文交錯的盔甲無端顯化,重重捶地,似在發泄難以忍受的痛楚。

  一拳……一拳……一拳……拳頭也已血肉模糊。

  這可不同於李澈以往催動牛角大魔,而是在極端的痛楚下,這頭與他心神接連的妖鬼和他的行為舉止無意間同步了起來。

  實際就站在不遠處,借用煙氣與日光折射消隱身形的於合君嘴角微微勾起,在他眼裡,李澈已經是手下敗將。

  他徐徐走近,煙氣在手中繚繞逐漸形成一口長劍,就要給李澈能讓其徹底失去反抗之力的一擊。

  只是走著走著,他突然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於合君停下腳步,稍加感受,心下奇道:「怎麼地勢在升高?」

  他滿臉愕然,望向了不遠處的李澈。

  只見到每一擊拳頭落下,地面上除了模糊血肉留下的印子,還有一圈一圈猶如漣漪般擴散開來的冰藍色真元。

  「這是……」於合君滿心錯愕,正奇疑間,見到李澈抬起了頭,他伏趴在地,口吐著寒氣,喉嚨里嘶吼不止,一對月白色瞳仁正毫無感情地望著自己!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