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領命
松良稷皺眉,一時犯了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看樣子這裡也不是鐵板一塊……」李澈心中暗自說道。
一些小勢力間尚且充滿蠅營狗苟,似宸虛這等大派,多方並立,利益代表的各方之間有不同的聲音再是正常不過。
他並不以為奇,只是既然身處其中,第一要務還是得摸清楚自己該要扮演何種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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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如今出關,一舉一動,落入有心人眼裡,很容易聯想到是否是背後掌教真人所授意。
李澈靜靜聽了兩邊議論聲一陣,又想到了顏師讓他多看多做的叮囑,於是主動拱手問道:「松師兄,未知這裡說的銀穗島有何特殊?」
他算是聽出來了,銀穗島應該是靠近前線的某座島嶼,地處險要,戰略意義非凡,但究竟具體卻還不得而知。
沒錯,顏師的確讓他多做多看,但卻不是要他什麼事情都大包大攬,像個愣頭青也似,不顧一切沖在第一線。
要他去做事情可以,但一定得先摸清楚情況。
居安,思危。
松良稷搖頭道:「你才來,所以不清楚情況。」
他稍頓聲音,對一旁的黃剛面無表情說道:「你提出來的,你來解釋吧。」
佝僂著背,滿臉皺紋的黃剛緩緩站起身來,也不對松良稷的態度有什麼意見,摸著花白鬍鬚笑道:「好叫李師弟先知道,你風塵僕僕趕來,就提議讓師弟你立馬外出,黃某卻並非是針對李師弟你。」
「都是為宗門出力,我豈會做如此想?」這話李澈自是持有保留態度,但檯面上的功夫他還是要做足。
「多謝李師弟理解。」黃剛更是老滑,笑著拱手,把姿態做足,隨後輕輕拍了拍手掌。
只見到過道中心,那隻香爐所升騰而起的裊裊香菸開始莫名變幻,在空中化成了一副圖畫。
稀薄透明的沉底,平鋪攤開,散發出陣陣波紋,乳白凝實的聚攏,變成大小不一、形狀不同的精緻煙團。
李澈只一眼,就明白過來,這是一幅海上地圖。
波紋盡頭靠邊,正是海岸線,內陸細緻不須言表,向「海面」上去,精緻無比的煙團則是一座座島嶼,極為逼真,就連島上草木植被也都被勾勒得一清二楚,栩栩如生。
這一手看似普通,但實則充分展露了黃剛操控法力的功底,細緻、隨心,十足火候。
「元嬰修士果然沒有一個簡單的……」李澈面上不為所動,心裡卻難免暗暗佩服。
「李師弟,你看,我們如今就在這裡。」黃剛一點波紋盡頭,海岸邊一座巍峨的飛閣,正是飛星游斗閣。
李澈點頭。
「我們的位置差不許是在燕邵國東西兩向中點,為的就是能夠顧及燕邵國國境整條海岸沿線,儘量覆蓋東西。」
「以此為據點後……北面不消說,內陸的事情,我們往南面南海看去……這幾個地方!」黃剛手指接連點了十餘處煙霧匯聚而成的島嶼。
李澈雖未學究過合縱連橫之術,但還是一眼開出來,這十餘座島嶼的規模比其餘島嶼明顯要大上許多,同時若是連成一線,恰好是一條半圓弧型。
這就像是一道巨大屏障,攔在了燕邵國的南面,自成一道防線,至少擋住了七八成的海岸線。
黃剛眼看李澈目光掃動方向,即知道他已經看出來了關節緊要,笑道:「如果有海族或妖物想要直接進到燕邵國近海,勢必要通過這一道島嶼連結而成的封鎖,難度可想而知。」
「而若是想從兩邊邊角突入,那裡早已被松師弟布置下了「重兵」,就等著這些海族精怪撞正。」
「至於說那些從別處登陸,進犯燕邵國的精怪……自有內陸的弟子們負責。」
「這般安排,雖不能說萬全無失,但也算是合理,無論是人力調派,資源補給,還是說協同作戰,都能夠多點兼顧。」
李澈恍然。
黃剛咳嗽了一聲,走動兩步,手指著其中一座島嶼,繼續道:「這座形狀圓潤的島嶼……主體形似猴頭,還有一桿長柄,好似菌柄,故而得名猴菇島。」
李澈打起精神,知道馬上要說到關鍵了。
黃剛手再一陣飛點,指向幾座再往北面去,明顯要小上許多的島嶼,一邊道:「這些島嶼,算是我們前線所在,方才所說的銀穗島便是其中之一。」
他手落在其中一座狹長扁窄,左右點滴分成七八塊,好似水露,但整體來看又好像是一串秋日成熟的麥穗的島嶼。
「我們自然不能只是御守,飛星游斗閣乃是根據所在,以此發散,形成以猴菇島、長葉島等十餘座島嶼為連結的封鎖線,在這基礎上……」
黃剛驀然頓住,把手一揮,包括銀穗島在內的一連串細密煙雲開始無風自動,宛似活了過來。
「在這基礎上,我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只管御守,將海族妖物打退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而包括銀穗島在內的這些小型島嶼便是我們的前線戰壕。」
李澈這下終於明白了過來。
黃岡輕笑道:「只是任何事須講章法,與海、妖兩族的鬥戰非是一日一時,更需要合理的層級設置。」
「銀穗島背後的補給與調度命令都來自於猴菇島,猴菇島的受命又來自於這座飛星游斗閣第八層……即是松師弟,而松師弟又得時時刻刻遵照門內掌教的命令。」
「正是如此,一層一層,由上至下,井然秩序。只不過我們與海族妖族鬥爭至今,這些異族數目實在太多,戰線太長,至今進展有限,哎……也不知這策略到底合適不合適,正確不正確。」
李澈初來乍到,對如今南海戰局了解有限,因而不便對此發表任何看法,只是好奇問道:「既然層級分明,清剿如序,為何妖特別提到銀穗島?可是那裡出了什麼差錯?」
黃剛面色微沉,緩緩點了點頭,「正是……」
「前段日子,駐守在那裡的元嬰修士出了意外,他早幾年本就修煉出過岔子,後來雖然調養了過來,但總歸有些殘留的隱疾。」
「前幾日,海族來犯如潮,銀穗島上的弟子們雖然合力退敵,但卻有兩頭元嬰海怪游遁在島外,如何也不肯走,在水底影影綽綽,是不是露出半個身影,昭告眾人它們的存在。」
「駐守的元嬰修士喚作孔文斌,原本不要去管,只借布置在銀穗島外的大陣御守即可,怎麼也萬無一失。」
「然則……這孔文斌卻是個急性子,兩頭元嬰海怪不進攻也不退走,就整日在海面遊動,只讓一些精怪發起些不痛不癢的攻擊,雖然沒有傷亡,但如鯁在喉,多少影響士氣?」
「他當即出手,也不求一舉將兩頭海怪拿下,只想將二者逼退,誰知……海族早有預謀,才出島外,他就遭到兩頭海怪暴起進攻。」
「孔文斌用盡一身本事,才堪堪逃脫回來,雖未丟了性命,卻也身受重傷,只來得及催動法陣,便昏迷過去。」
李澈算是明白了原委,便問道:「我們人手已經這般吃緊了麼?我上來時候還看到了許多元嬰前輩,怎不派去前線御守?」
「人手遠比你想的要吃緊……」這回卻是松良稷開口,「你看到的元嬰——包括這屋內的,有些本就是駐守在飛星游斗閣內的,有些則是才從前線輪換下來的,卻沒有閒余的人手了。」
黃剛點點頭,看李澈尤有不解,解釋道:「李師弟,你才出關,可能對有些情況尚不清楚,莫以為我們宸虛派諾大山門,怎麼幾個元嬰修士都找不出來了。」
「你要想啊,這裡有多少小島,每一座都要一個元嬰修士坐鎮,總共需要多少人?這還只是咱們南邊南海這一邊的,往東西去,那裡亦是南海沿岸,亦有不少國家存世,這又要多少人?」
「內陸就更不消說了,同樣需要專人去處理,去坐鎮,而且這場拉鋸戰乃是我玄靈兩方攜手共御的,一些地方難免要分勻人手配合,天下一十三洲,除了北三洲由魔門自管,總會有疏漏的地方,人手只會缺少,哪裡可能盈餘?」
李澈不解的並不是這一點,這情況他大致也能夠猜到一點,他真正疑惑的,是那兩頭海怪的行為。
這究竟是早有預謀的刻意為之呢,還是突然興起的有心算計?
二者間可是大有不同,前者指不定接下來還有後手,後者則可能只是一場突襲里的「靈機一動」。
只是看樣子,松良稷等人可能也說不準。
李澈沒有開口多問,而是細細思索起來此事的可行性。
屋內眾人也不再說話,靜靜看著他做出決定。
松良稷淡淡道:「李師弟,你自行決定就好,若是不願,無人敢來為難你,我本就另有事情要讓你去辦。」
李澈稍作沉吟,問道:「敢問師兄,銀穗島的大陣效用如何?可足夠穩妥?」
松良稷聽李澈這麼問,即知道他八成已經在考慮過去任事了,便細說道:「大陣全由門內專人布置,御守之能一流。」
「且前線所有島嶼的護陣全都是相連結的,本就可以算是一套陣法,法陣出力是可以集中調轉的,為的便是防止海族打了集中火力,想要強突一地的算盤。」
「原來如此。」李澈多少略懂禁制,對松良稷這種陣法並不陌生。
就好比幾個聯通的水庫,平素分處上下游各自蓄水,臨要用時,開閘放水,倘若某一處遇到大幹旱,蓄水不足用,還可將上游多個水庫的蓄水疏導調至下游,滿足所需。
唯一不同的是,水只往低處流,而這套陣法卻不僅僅只能從上游導入下游,而是前線所有島嶼統一調度,任去哪一處都可以,且不需人為參與調度,甚是方便。
黃剛笑著解釋道:「不錯,這套陣法不僅護御能力一流,更也相當於是一種警示手段,一旦陣法靈力調往某一處,作為陣盤持有者的元嬰修士一清二楚,可以及時馳援,遠要比傳信來的管用。」
「李師弟你若去了,煉化持有銀穗島那一處的陣盤後,即可毫不費力催動陣法,以此抵禦來犯的海族,其實遠要比你想的安全的。」
李澈掃了眼從開始就在不遺餘力勸說自己的這位,心中已有定數,對松良稷拱手道:「松師兄,師弟願意前去。」
松良稷見狀,也只好點了點頭,道:「既然師弟你做了決定,我手邊也的確缺少人力,那就由你去坐鎮銀穗島吧。」
黃剛大喜,笑道:「李師弟果然不愧是掌教弟子,心系本門,大局為重!」
李澈沒有接話,含笑不語。
松良稷復又喚來了女侍,叮囑道:「居室安排好沒?」
女侍微微屈膝,輕聲道:「都準備好了。」
「就在八層?」
「就在八層,壬號居室。」
松良稷頷首,看向李澈,道:「李師弟,你先下去休息吧,我這裡還要與幾位商討些戰事,晚點我再去尋你。」
李澈拱手,跟隨宮裝女侍走出了廳堂。
壬號居室就在這間議事廳出門右手斜對面,與松良稷居府不近也不遠。
這卻是考慮到,以李澈的身份居住在最下首不大合適,而以其修為,這裡都是最為頂尖的幾個元嬰修士住處,朝前住了好像也不合理,是故折中找了一間落腳。
把李澈帶到,侍女告退。
房內甚為雅趣,與方才議事廳外屋異曲同工,綠植盆栽、水墨書畫、竹凳竹椅……突出一個清淨雅麗。
李澈走進屋內,先關門閉陣,泡了一壺茶水稍作休歇,隨後來到房間內單獨開闢的一間靜室內盤膝打坐,回復起一路趕來消耗頗大的法力。
不知不覺,就到了夜裡,房門被敲響,松良稷的聲音傳來:「李師弟?松某來訪。」
李澈睜開眼,起身開門,拱手笑道:「松師兄,請進。」
松良稷點頭,跨步入屋,等李澈坐下,這才在一旁坐了,把一枚陣盤放到了桌上,道:「這是銀穗島的陣盤,你今夜祭煉下,明早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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