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任事


  「見過島主,在下鮑永年,負責壬屬區塊的海族清剿。【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最後一個中年男子站了起身,客客氣氣介紹道。

  李澈將這九人名字一一記下,復又問道:「既然是以十天干來劃分清剿區域的,如今咱們這裡只剩下了九人,怎麼安排可好?」

  章濟華稍作沉吟,詢問道:「不如這樣可好?之前章某主要負責為孔島主統籌島上的常務處理,調度一切,並不分領一路清剿,既然人手不足……」

  他站起身,大聲拱手喚道:「既然人手不足,事急從權,島主可予我分配一路,章某願為門內清剿出力!」

  李澈沉聲道:「好!適才有兩人對吧?一個喚作朱延,一個喚作逸明?你取哪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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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濟華沒有多考慮,亦沉聲道:「師弟我私下與逸明走得近些,對他的清剿線路要更為熟悉,便去他此前分管的戊屬片區好了。」

  「善!」李澈欣然頷首,「那此前朱延負責的那一片區域便由李某來負責!」

  「什麼!島主不可!」章濟華一驚。

  其餘人等也紛紛出聲阻止,大意即是說他乃本島島主,怎好以身涉險,直擊清剿海族的前線?

  「你們也說了,事急從權,如今人手短缺,一整路的海族沒有人帶隊清剿,這哪裡像話?」李澈皺眉說道:「松師兄知道了,只怕即刻就要從飛星游斗閣過來一槍挑了我!」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試著問道:「島主,不若再請飛閣內派幾個人手來?以往我等金丹修士雖然稍有殞命的時候,但清剿過程中一些傷損總歸難以避免。」

  「這時候大多都會做出調正,重傷後短期無法作戰的人會被送回後方的猴菇島,猴菇島上則會另派人手前來調換。」

  另有人附和道:「不錯,這不是元嬰修士,咱們金丹弟子調用起來,肯定沒有那麼困難,雖然要耗費些時日,慢了清剿進度,但總比島主你親上前線來得好。」

  這話的道理李澈豈能暴不清楚?

  但正如他自己所說,松良稷松師兄為人鐵面,賞罰分明。交待的任務你既然接下了,那就一定要妥妥貼貼的辦好,倘使出了差錯,這位可不來管你是不是掌教弟子。

  須得記得,松師兄乃凡間帥將出身,最為看重軍紀。

  在李澈出發前那一晚,對方就與他說得一清二楚,前線戰事非是兒戲,旦有過錯,決不輕饒自己。

  就在李澈思忖幾人的計議可行與否,又會耽誤多少進度時,門外有一個弟子稟奏請進,被人領了進來。

  「何事?」章濟華出聲問話,卻是已經扮演起他之前自己熟悉的角色來了。

  通報的弟子走進來後,躬身道:「朱延朱前輩回來了」

  「什麼!」章濟華一愣,隨即大喜,「他還活著?人呢!」

  「咳咳咳……章師兄,我在這裡……」一連串咳嗽聲響起,渾身衣袍破爛的朱延走了近來,本就沒有毛髮的禿頂上還有幾道明顯的刀痕,顯然受傷不輕。

  他進來後,先對李澈拱手躬身見禮,懺愧道:「島主,在下朱延,方才明明據守島內便無事,卻是某家魯莽,按耐不住,這才害了幾位師兄弟,還請島主降下責罰!」

  這脾氣火爆,性子耿直的漢子逃命迴轉後,已經聽說了有人傷亡,只覺得是自己魯莽才招致如此下場,一時間無比自責。

  李澈也已經聽說了適才是朱延帶頭對那三頭精怪發起攻勢,按說外有兩頭元嬰海怪伺機而動,自家無法與之匹敵的情下,御守島內是最好的選擇。

  但考慮到當時島內上下弟子的士氣來看,硬要說朱延犯了錯吧……其實人還頗有赴死如歸,為宗門奉獻一切的精神。

  這也算個寧折不彎的性子,哪怕他真箇殞身,也能夠大大提振士氣,還真不好隨隨便便降責於他。

  李澈想了想,緩緩道:「自是要責罰你……」

  章濟華欲言又止。

  其餘人等也面色尷尬,卻是想到,若果朱延此舉還要經受責罰,那他們這些只會縮卵的軟蛋該怎麼算?

  朱延眼神一黯,但還是挺起腰背,高聲道:「請島主責罰!」

  李澈手指在椅子把手上篤篤敲了兩聲,緩緩道:「朱延,你之行事……中間細要我便不假細說,實在太過魯莽,影響良多。」

  李澈頓了頓聲,「即日起,你須得馬不停蹄,盡心、全力,清掃這幾日因為此事耽誤下來清剿進度!不得耽誤一點功夫!」

  「是……朱延……」朱延神情低落,順口而出就要應聲,只是聽罷之後,他卻愣住了。

  這算哪門子責罰?

  那三頭海族精怪堵在島外日久,不止是他朱延負責得區域,所有人的清剿任務早都已經耽誤了下去。

  也不知有多少海族精怪,趁這幾日的功夫里突破了他們設定下的防線,如今事情暫告段落,接下來的重點自然是要重新把他們驅逐出去。

  必須得在最短的時間內,免得海族精怪滲透過深,靠近島岸防線。

  在座眾人都清楚,自己如何也不能鬆懈,有些日子要忙活了。

  章濟華等人一聽這般處置,即知道李澈絕非是十足正經八板的人,處事頗為靈活變通,卻又能夠顧及到場面,一時間心裡都松出口氣。

  朱延是個直性子,愣愣說道:「島主,就這麼責罰我?」

  李澈眉頭一挑。

  章濟華喝道:「朱延!處置你便處置你了,哪來那麼多廢話,還不謝過島主?下來定要盡心死力辦事才好!」

  朱延只是直愣,修行至今,卻絕對不傻,眼珠子一轉,便吃過味來,真心誠意鞠了一躬,高聲道:「朱延領命!」

  這一來一去,眾人對李澈這位掌教弟子也算有了些許了解,氣氛稍顯輕鬆,幾個膽子大些的活絡起來了氣氛。

  「朱延,你怎得沒死?被那黃袍刀客一擊轟入水中,我以為你一定是沒了的!」

  待朱延坐下,他旁邊的一人笑說道。

  「呵呵……我學過一門比較比較偏門的保命法術,是我壓箱底的手段,入水後我重傷不假,但也趁此機會施展開來。」

  「那海蛇精入水後找到了我,一擊劈斬把我弄成兩半,以為我一定沒了,殊不知我是用秘法蒙蔽了他,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朱延摸了摸腦門的傷口,自己倒了一盞茶一飲而盡,長長哈出了一口氣。

  眾人一聽他還學有此等秘術,知道諒必不是本門道法,雖覺好奇,卻也沒有去細問,只是你一言我一語恭喜,說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諸如此類的話語。

  朱延雖然莽撞,但還是有不少人對他方才的表現感到敬服的。

  李澈靜靜聽他們笑談,等到聲音逐漸小了下來,才開口道:「諸位是打算今日就動身,還是休整一日,等明天再開啟清剿任務?」

  一眾人互望了眼,異口同聲道:「即刻動身!」

  「這幾天真箇沒事做,正好出去。」

  「哼……若非顧忌那兩頭元嬰海怪,我早就出去和那三頭精怪對仗了!爾今得空,自要好好找這些海族精怪的麻煩!」

  「幾天了,我等設置的防線雖然牢固,但諒必還是有不少精怪突破的,有的忙了!」

  李澈微笑著頷首,道:「那我就恭祝諸位旗開得勝了!」

  「承島主吉言!」眾人紛紛拱手。

  「散了吧!」李澈一拂袖,下了逐客令,獨獨對章濟華道:「章師弟,你稍候。」

  章濟華本已起身,聞言一怔,心下微喜,笑道:「是!」

  等其餘人盡數退去,李澈才問道:「章師弟,你方才說之前孔島主坐掌時,是由你來負責統籌調度島內諸事的?」

  章濟華聽出話題走向,心下提振,點了點頭,故作平常道:「不錯,他老人家是元嬰修士,自然不能事事親力親為,許多事務只要知情,有所指示便好,其餘儘是我去辦理。」

  「師弟大才,」李澈贊了一聲,「按說我初來乍到,此等事務自也需要有人從旁輔助,師弟即是最好的人選,諸多事宜盡都辦得熟捻。」

  「怎奈眼下人手吃緊,沒辦法,得要派你出去跟進到清剿任務中去,也許得要你身兼兩職了,要請你你切莫心生怨氣,覺得勞心勞力!」

  章濟華還怕李澈不與他親近,聽見這話,哪裡會有半點怨言?

  這等若是在托底的話語一下就讓他精神起來,再也不須像方才一樣保持顏色,喜笑道:「哪來的話?」

  「我等本就是為宗門分憂,島主既然有要求,章某人自然全力配合,哪裡好做那置之事外的沒心沒肺事?」

  「島主放心,如有任何吩咐,儘管與我說來,章某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聽見這般表態,李澈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如此就要有勞章師弟了。」

  他也毫不客氣,稍作停頓,立馬就問道:「我初來乍到,身為一島執掌,該要了解下島上全部事務的運作過程,上到清剿任務,下到弟子們的穿衣住行。」

  「你此前既然負責協助孔師兄統籌上下,想必對此一定很是清楚,卻不知能否與我介紹一二?」

  章濟華還當是什麼緊要事,聽聞只是讓自己介紹下島上的事務,當下滿口答應,笑著道:「理當要配合島主。」

  他稍作沉吟,道:「只不過這些事情有大有小,好不複雜細碎,我空口來講,肯定會會有所疏漏,不如這樣……」

  章濟華抬起了頭,建議道:「章某雖替孔前輩統籌上下,但具體落實下去,各有人等負責。」

  「他們那裡都有相關的記錄,與其讓章某空口白講,倒不如調了冊子過來,邊看記錄邊與您介紹?」

  「這是最好!」李澈撫掌而笑。

  這場人族與海族、妖族的大戰非是兒戲,前線更是雙方衝突最為激烈的地段,戰事吃緊,卻沒有人可以當作玩笑。

  早前他在觀星樓時候,還能當個甩手掌柜,把大小諸事交由何朋尚處理,自己只是有個知曉就行。

  但在這前線?領任一島之主?

  那可不是能夠這樣輕鬆坐穩的活計。

  松良稷絕非在開玩笑,如果前線戰事因他這邊的疏忽而出了差錯,只怕這位將帥出身,信奉軍紀嚴明的師兄絕不會輕饒自己。

  絕不會因為他是掌教弟子,就網開一面,免除他過錯。

  況且顏師之所以派他來此聽憑松良稷任事,一是考慮到南海這裡戰事的確吃緊,缺用人手,其次他才出關,南海這處距離宸虛派山門最近,也有回護的意思在裡頭。

  再則,也有要他趁機藉此,改善自己在宗門內印象的打算。

  雖然如今他已經被罰禁閉五十載,把過往的不良影響降到了最低,但就像沿途遇到的宸虛派弟子所表現,只要能記起他人來的,態度難免就有些異樣。

  這場全天下都無人可以「獨善其身」的戰事裡,各大派雖然要派遣弟子出去與各方協同作戰,但在山門附近的一畝三分地,還得是各派自家人親自負責。

  別的不說,於宸虛派而言,南海這面的戰事,就全都是宸虛派弟子自己在處理,不容別派干手,畢竟如果從南海再往北面挺進,即可直達宸虛派山門。

  縱是宸虛派山門高於雲端,更身為十大靈門之一,也絕沒有這般大度,可以任別派弟子肆意穿行來往。

  也正因此,南瑤洲南面與南海接壤的海陸地界,全都是宸虛派弟子自家在處理。

  如果在這裡,他李澈如果能有所表現,種種一旦深入人心,老人對他過往的既定印象改觀,新人初見定性印象,可想而知對他有多大的好處。

  尤其後者,那些新進弟子本就對他不熟悉,只是聽得他的故事,見得他的表現,定然會覺得這位掌教弟子、門中的前輩,實非常人能及,過往那些經歷反而能為他增添一份神秘色彩。

  如果說先前顏開霽對他的處置是一把將他從泥淖里拉了出來,那麼眼下之舉,便是為他李澈重新樹立在門中的形象。

  顏開霽實是用心良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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