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問心關再現
「特使說只消把這枚破陣玉碟嵌入陣眼中心即可,此物自會作用,可為何卻不見反應?」
佴宣猛力一把將三角玉碟拍在地面上,卻不見任何動靜,不禁回想出發前,那神秘特使與她叮囑過的事情。【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莫不是在誆騙我……」佴宣嘴角一抽,「我在想些什麼,此事關節重大,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怎會如此?「
她正起疑,卻忽覺一股斥力傳來,要將她手心給推撐開,定睛一看,才發現地面泥沙內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節節的竹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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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竹莖翠綠帶著些黃意,橫走於底下,每一根鞭節都生著芽頭,繞轉纏卷,出現的莫名其妙,正是此物把三角玉碟給推開,另起沒有按至地面。
佴宣焦急,叱喝一聲,就用巨大粗壯的觸手拉扯住竹節,想要將其一氣掰開,露出底下的地面。
但沒想到的是,竹節卻紋絲不動,好似本就紮根在地底也不知有多少年,無比的牢固堅深!
這六節一根的竹杖法寶同樣來自禹台運,喚作六囚靈杖,名字帶個」囚「,正是一件囚鎖困禁用的法寶。
此物據說是禹台運族內的家老出品,材料取自一種生長在雪山山腰的積年枯黃老竹,輔以兩種土、木的天地靈材齊合開爐煉造而成。
原本雪山上就少有植物,這積年老竹少說也有百歲,雖未通靈,但卻也已非是凡物,能夠汲取地下的木土靈機滋養己身。
這等材料輔以土、木的天地靈材,成品後的六囚靈杖自然對土木靈機特別敏感,李澈只是打了個法決,這寶貝便自行遁入地底。
但卻不是說此物的遁速比劍光還要快,而是此物本就並非飛遁,轉是類似於瞬空飛移一樣的變化。
此寶與土木靈機頗有感應,掐訣定位後,能一瞬挪移到土木之中,短程自是快絕,但長途卻絕無可能這般用法。
這一點也是為了突出此寶囚鎖困禁之能而特別銘刻的禁制,畢竟一件這種功用的寶物,有什麼能比快、准來得更好呢?
從李澈放出六囚靈杖,到佴宣察覺異樣,前後總共不過數息功夫。
六囚靈杖被佴宣觸手掰阻,卻毫不退讓,反而延展出細瘦乾枯但卻充滿力量的虬結枝條,主動將佴宣給纏繞住,無數根乾瘦鞭節勒緊,與佴宣下半身肉觸手交錯纏繞,將她生生固定在了原地。
佴宣驚怒,施力想要走脫,卻發現自己的觸手已經和竹條鞭節纏連在一起,想要硬生走脫已是不可能,除非舍了自己的那些觸手。
只這些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與人類雙腿無異,棄之等於自斷雙腿,她哪裡能夠,又哪裡敢去這麼做?
頭頂劍光呼嘯而來,佴宣只能抬頭先選擇正面硬抗。
這鮓部的祭司也非是一般海族,卻不像後者一樣窮盡於手段,只能依靠肉身之力,就見到她再次掐了個訣目,於指尖匯聚出來了一點雷光。
「去!」佴宣伸手一彈指,原本幾若搖搖欲墜的雷光卻忽然在海水中噼噼啪啪開始爆出悶響,轉瞬就變成了一張巨大雷網,罩向日西墜以及李澈。
佴宣、千塬與繞伽不同,二女同出鮓部底下的一隻分支,名喚「金電鮓」,這隻部族在鮓部勢力非同小可,以催弄電光閃雷為天賦神通。
身為祭司的佴宣在部族中更是天賦卓絕之輩,雖然只是催弄電光,但卻已經獨有自己幾分見解。
這一式「雷光化網」便是族內傳下,佴宣運使得慣熟,攻可,守亦可,進退自如,最是好用。
此時佴宣也憋著一口氣,她身為金電鮓族內的祭司,在南海這處戰事出手了也有好幾次,哪裡吃過今天這樣的虧?
還是在她親自帶隊的情況下。
這一手就是在道門子弟看來也頗有可取之處的雷網,帶著佴宣的怒意,爆裂海水直衝而來。
李澈目光微凝,卻不想以劍光與其硬碰硬,只把劍訣一掐,將本已經將要觸及佴宣的日西墜召回,繞空一兜,就要折轉出雷網籠罩範圍。
只是這雷網起初才是一點雷光,變化成了這張巨大雷網,分明就以變化多端著稱。
日西墜兜空折開,佴宣便將雷網催動,使之復又張大幾分。
二者速度都極快,只是這麼一會兒,雷網便已經鋪天蓋地落下,若要避閃,只能朝後方退去。
若如此,這也就意味著佴宣心計得逞,預謀之事成了。
李澈退無可退。
但他本也不打算退。
身後虛空破碎,牛角大魔幻化而出,長嚎一聲,把雙臂一抖,身上血紋盔甲浮現,骨手朝前抓去。
看模樣,竟爾是打算要一把將雷網給撕扯開!
佴宣驚怒,嘲笑道:「你做得什麼白日夢!有膽你就試試!」
這位金電鮓女祭司是如何也不信李澈能徒手撕開雷網,縱使這驀然出現的牛頭骷髏看去就很是不凡,難道她所學就是泛泛?
李澈卻不為所動,先一步將飛劍召回,讓牛角大魔裹了自己就衝進了雷網內!
嘩啦……轟隆!
牛角大魔沒能如願將雷網撕開,甫一接觸,李澈便覺察到牛角大魔指尖穿來了一點酥麻感覺,隨後雷網極速收束,轟然炸裂!
雷光涌動,佴宣冷笑一聲,伸出一隻觸手,捲住三角玉碟,就透過層層疊疊的竹節將其往地面循去。
「混帳!」裘雙雲的怒喝聲傳來。
李澈與佴宣的來去不過瞬息間,他方才將巨型海鮓炸散後的漫漫海鮓清掃了各個七七八八,就見到李澈被一記雷網罩住,炸開成一道耀眼的白光。
他哪裡忍得?
當即也顧不得身邊散亂的海鮓,取了頭頂古傘便直衝佴宣。
他也是分得清楚,李澈身份固然緊要,刨除掌教弟子的身份,前線這裡,銀穗島島主才是排在第一位。
原本他自然要關注李澈這位統帥的安危,然則爾今事關重大,這卻已經超過了島主這一身份的安危。
裘雙雲怒喝一聲後便取出來鴛鴦雙刀,把刀柄並接,狠力打了出去!
但是李澈的飛劍也來不及,裘雙雲後知後覺的飛刀又怎能作用呢?
這口鴛鴦雙刀接連後直衝佴宣的觸手斬去,沿途水浪嗡嗡割裂。
佴宣卻一點也不在意。
她視若無睹,隨手再次打出一道稍要小些的雷網,雖然被禁錮住來了身子,但她的觸手卻仍舊自如,一下就把三角玉碟給按在了地面上!
啪嗒!
這一次,三角玉碟立馬有了動靜。
玉碟三個尖角原本各自刻有互相勾連的陣紋,中心則是一圈繁複的環狀紋路,這一聲啪嗒響後,玉碟立時碎裂了開來,但幾道陣紋卻出乎佴宣意料的留了下來。
三角陣紋勾連,中心環狀紋路閃動,明明無物承托,卻懸浮在地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大散開,一下就將這一片區域整片都給覆蓋。
陣紋閃動,放出耀眼的光芒,最後竟然直接透入了地底,完全消逝不見!
「這樣就完了?」佴宣愣住了,今天不知第幾次暗恨自己不懂陣法之道。
轟隆!
炸裂的雷網終於徐徐消散,她神色一緊,再次望向頭頂,眼神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目光,卻是李澈與他那頭牛角骷髏冰沒有殞身在炸射的雷海內!
「你如何能活下來的?」佴宣神色猙獰,這已經顛覆了她的認知,以她的認知,修煉至今,同境界中人有幾人能在她這一手「雷光化網」底下安然走脫的?
倒也算不上完全無礙,依舊有絲絲縷縷電光迸射的海水中,李澈本身並未有明顯傷勢,只是略有些狼狽,嘴角淌著一絲血跡。
相比之下,牛角大魔卻要更慘,一身血紋佛甲復又破破爛爛,渾身上下,只有手臂上的護腕仍舊完整。
「喝!你海族這等技倆,能算個什麼高妙?焉還想困住我二人?」一聲不屑的譏諷傳來,卻是裘雙雲亦從炸裂的雷網中安然走出。
佴宣幾乎要把銀牙都給咬碎。
李澈倒也罷了,畢竟修為真要算來,其實比她更要強上一線,堪堪就卡在元嬰門口,能夠走出自己這記天賦神通,她還能夠尋個理由說服自己所見。
但裘雙雲?
雖然打到此人身上的雷網要小上不少,但可別忘了,裘雙雲可是只有金丹中期的修為啊!
「難道我海族妙法真與人類道法差了如此之多?」
佴宣身為金電鮓一族的祭司,平素除了自身修煉外,最多的事務便是在自己負責的區域內布道。
海族與妖族相類,族群與族群,個體與個體,其間的差異著實是大,且海域遼闊,有時候都不清楚自己轄域內究竟有多少同類。
因而佴宣身為祭司,行走於南海區域布道,一來是為了宣揚金電鮓乃至整個鮓部的權威,同時也打著廣收部族,擇選良材的主意。
就比如千塬,乃是佴宣這個位置上的前任祭祀在外游宣時所帶回的金電鮓族內,此女算是金電鮓族群內比較偏外的分支,但同樣能夠運使雷法,因而其實是同族。
平素要宣揚部族之能,最大的前提就是她自己須得相信自己所說,但今天?李澈與裘雙雲先後從自己引以為傲的手段下走脫,對她而言,打擊著實不小。
甚至第一次生出了此等「不如人」的念頭。
李澈其實很不好受,銀穗島如今由他一己負責,現下方才上任不到月余功夫,就出了這件事,他心裡不著急那是作假,因而方才舉止不免莽撞了些。
這佴宣召來的雷網著實有些門道,在正面衝撞前,其實他就已將有所預料,因而還提前將日西墜給召了回來。
只是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對方。
莫看他樣子好似沒甚緊要,實則已經受了較重的內傷,牛角大魔本就與他一體同心,由尾椎接連,牛角大魔傷損,饋返回來的傷勢,多不表外,而發於內。
「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李澈臉色很難看,沒想到還是被這佴宣給打出了這枚不知明的三角玉碟。
且看其消散後隱入底下的樣子,很可能已經就對銀穗島己屬這一區域的法陣造成了什麼不可逆轉的後果。
想到這裡,李澈臉色愈加陰沉,左手虛虛一捏,六囚靈杖便收縮緊縛,只把佴宣的下半身觸手給擠得血肉模糊。
他眉心一亮,縱劍就要下沖,一想到種種可能的後果,心裡就不住念道:「如果我能夠再強一些,修為再高一些……」
「呃!」李澈忽然頓駐腳步,渾身氣息開始急劇起伏,眉心泥丸與下腹丹田,這兩處人體大穴忽然就開始出現異動。
泥丸內靈識亂竄,丹田內真元旋飛。
「問心關!」
這一下突然驟起,李澈知道定是自己方才鬥戰過激,心緒起伏過大所導致,如果此刻突破,他九成九都是失敗,也許此後都要絕了攀登大道的念想。
緊忙召來了在海水瑟縮的行水獸,一氣坐到了背上,開始打坐壓制混亂的氣息。
「島主!」裘雙雲被這雷網一炸,其實人也不好受,但總歸包圍他的雷網遠要不如李澈,因而稍要好些。
他才金丹中期,並未接觸到問心關一說,縱是以前聽聞過,此刻也絕難聯想到一起,只以為李澈氣息忽高忽低,諒必身受重傷,有性命之憂。
裘雙雲一頭扎進李澈的行水獸身上氣泡內,緊張的問道:「島主,你如何樣?」
李澈緩緩搖頭,喃喃道:「暫不打緊……」
裘雙雲立馬取出來好些回復法力與內外傷的丹藥,李澈卻只取了幾枚治療內傷的丹藥,卻是怕此刻回復法力,丹田盈溢,直接要加速破境。
李澈難顧己身,六囚靈杖便也失了控制,青黃色的靈光一閃,便化作了原樣沉到了海底。
佴宣也顧不得這時候再來給李澈兩人補上一刀還是怎麼的,只想著自己完成了任務,又脫離了囚困,逃走才是當務之急。
正當她在辨認方向的時候,適才陣紋中心,一道宛若沸騰了的的黑光忽然炸開,摒開了四周海水,走出來一個頭戴兜帽,藏著黑袍下的身影。
佴宣一怔,待看清楚,大喜道:「特使!你怎來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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