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怡紅院又死人了


  那捕快說到這裡,胃裡一陣翻湧,陸正安和張捕頭對視一眼,紛紛看出了對方的緊張。【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哎呀,兩位有所不知,死者的死相實在是太過駭人了……」

  捕快強忍住吐意,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張捕頭聽後臉都綠了。

  「四個?死了四個?」

  這他娘的真是邪了門了,一個青樓罷了,為何會無緣無故死了四個人?

  更何況,乾列自從現任的縣令上任之後,立下了宵禁,青樓夜間不許營業,怡紅院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置大人的縣令於不顧,陽奉陰違,實屬可惡!

  「走,去怡紅院瞧瞧!」

  張捕頭怒不可揭,反正飯也吃不下去,當即要去案發現場看一看。

  只是他忘了陸正安,走到門口才想了起來,然後回頭道:「陸公子要不要隨我一起去看看?」

  陸正安低著頭站在原地,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他似乎應該是在想什麼事情,一時沒有聽到張捕頭的問話。

  「陸公子?」

  張捕頭又喊了一聲,陸正安慌忙抬起頭來,瞪著一雙大眼失神道:「官爺叫我?」

  張捕頭點頭,道:「實在抱歉,出了此等命案我定是要趕緊去看一看,陸公子要不要與我一起?」

  「我不去了,天已經大亮,我該回家了!」

  陸正安連連擺手,脫口而出,他的神色很不對勁,像是受到了驚嚇。

  他這模樣一下子吸引了張捕頭的注意,張捕頭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幾眼陸正安,然後笑道:「既然陸公子無心跟我一起,那便不強求了!」

  說罷,他看向身旁的捕快,道:「去拿一把傘來,然後送陸公子回家,若是這點小事辦不好,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陸公子,公務繁忙,在下告退了!」

  張捕頭囑咐了幾句,和陸正安告辭,連只傘也不撐衝進雨幕出了縣衙朝著怡紅院奔去。

  等張捕頭走後,陸正安捂著胸口鬆了一口氣,身邊的那捕快在一旁候著,等陸正安發話。

  「官爺借我把雨傘就好,就不必送我回家了!」陸正安開口對著那名捕快說道。

  捕快搖頭,苦笑道:「陸公子不要為難我,你也知道頭兒的脾氣,說一不二,若是讓他知道我沒有把陸公子送到家中,只怕……」

  「官爺放心,我不會對外人說,再者衙門的官爺都在送子觀中,如今又發生了這等大事,捕頭兒正是用人之際,犯不上為送我回去這樣的小事耗著官爺!」

  陸正安語重心長勸慰這名捕快,這名捕快聽的直點頭,感動道:「陸公子真是善解人意,不愧是乾列神童,也罷既然陸公子如此說了,我便不矯情了,我這就去給你拿傘,然後去怡紅院和頭兒匯合!」

  陸正安微微一笑,等那捕快轉身去找傘了,他臉上的笑意消失被絲絲憂愁取代,望著大雨默默的發呆,不知道再想什麼。

  「陸公子,傘來了!」

  不多時捕快拿著兩把雨傘跑了回來,遞給陸正安一把,然後兩人一起走出了衙門。

  站在衙門口,陸正安將傘撐開,回頭道:「官爺,咱們就在此分開,你快去相助張捕頭吧!再見!」

  「陸公子再見,一路小心!」

  捕快回應,然後目送陸正安小小的身影進入雨幕,等到陸正安的身影漸行漸遠,他才撐開雨傘衝進了雨幕中去找張捕頭去了。

  乾列的長街上,陸正安打著一把油紙傘,在城中慢慢的走著。

  原本熱鬧非凡的大街在這雨天行人很少,偶爾會有一兩人打著雨傘神色匆匆的從他身旁一閃而過。

  街邊的店鋪雖然開著,但是沒有什麼客人,這雨下的實在是太大了,哪還有什麼人會出來。

  昨夜下了幾個時辰,到現在沒有停下的跡象,青石鋪成的路上已經有了不少的積水,尋摸到了陸正安的小腿中央。

  「有些涼了!」

  陸正安打著雨傘停了下來,低頭看腳下積水,雨點落在積水中,瞬間泛起萬道漣漪。

  他的身影在積水中時而模糊時而清晰,陸正安抬腳躺著積水走進了一條安靜的小巷,他不看路,只盯著腳下,忽然他身子一震,舉著傘停在了小巷中。

  地上的積水中,陸正安倒影的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小巷中,寂靜無聲。

  唯有雨點急拍屋檐發出嗒嗒的聲。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兩人撐著傘在雨中小巷相遇。

  「你來了!」

  陸正安低聲開口,他沒有抬頭,只是望著積水中的倒影,倒影中有一把道幡,執傘的人肩頭還站著一隻雪白的百靈鳥。

  嗒嗒~嗒嗒~

  雨點落盡水中,倒影煥然,清晰,像是再輪迴。

  「唔,正安動心了!」

  對面的人開口了,聲音充滿磁性,平和的讓人心中很是舒服。

  陸正安聽後,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不過他並未表現出來,莞爾一笑道:「先生說的我聽不懂,正安只知道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已經辦妥,不知先生能否兌現你的諾言了?」

  傘身傾斜,陸正安抬起頭來,睜著一雙乾淨的眼睛看向眼前人。

  「呵呵,正安生氣了!」

  面前的人壓低傘身,將自己的半張臉蓋住,只露出半張臉來。

  「還有一件事兒你沒有辦成,諾言無法兌現,不過尚有另外一個辦法可以讓我兌現承諾!」

  「什麼法?」

  「拜我為師,收你為徒!」

  「絕無可能!」

  小孩斬釘截鐵,舉著傘柄側身讓過對面的先生,冷聲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自此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兩者再無關聯,先生請!」

  巷子裡傳出笑聲,是那神秘的先生,他道:「世間要拜我為師,求的無上微妙法的人數不勝數,天才,初代,謫仙子,哪個不是一等一的人物,就連那天師府,玉闕宮的天師,能人,若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也必會如那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厚顏無恥求教於我,可唯獨正安,對我不冷不熱,無欲無求。」

  陸正安小臉繃緊,回道:「先生說的這些,正安明白,可我雖是個孩子,卻也明白世間萬物皆有緣數,我與先生無緣,如皓月對比螢火,天上地下,你有意我無心,即便現在這般,近若咫尺,也似天涯海角之距!」

  笑聲戛然而止,巷子裡再次安靜。

  許久之後,那人嘆了口氣,開口道:「我這一生只遇到三人可令我如此,一位早已被人奉若神明,他是身背大功德之人,應該已經羽化成仙,他暫且不提,於我大概不是一個世界之人,還有一位,起初與你這般無異,天賦資質比起你來有過之而無不及,現如今已是我的弟子,最後一個便是你了!」

  陸正安聽後,面上閃過一絲冷笑,回道:「你既然已尋到名徒,傳承有續,為何還要糾纏我不放?」

  先生嘆息,並未直面回答陸正安,道:「正安可知道什麼是執念?」

  陸正安想了想,然後搖頭,答道:「有話明說,雨下的急,也有些涼,我該回家了!」

  先生不以為意,笑道:「是人,皆有執念,我那弟子也是一樣,天賦,資質哪裡都好,唯獨生了一顆嫉惡如仇,濟世救人的正心!」

  「這也算是缺點?」陸正安挑眉,冷笑道:「你的要求太高,就憑這點,你我無緣!」

  雨勢又大了,油紙傘上沁了不少水珠。

  「正安還是太小,現在的你遠遠不懂一些東西,孤陽不長,孤陰不生,一心存正,最終沒有什麼好下場,為人,要八面玲瓏,正邪不分才能長存,等你大了,知曉了一些人世間的道理,亦或是說,你經歷了一些自認不平的事情,才會有所明了。」

  先生如此說道,而後他從陸正安身前邁步,走過他時,又道:「你會來求我,可我不願瞧見那一幕,將來要發生的一切,大都如你心中所想,不會有太大偏差,你呀,最終還是會歸入我的門下,若是不信,那便翹首以待!」

  說罷,他走了,留下陸正安一個人在巷子裡站了好久,執著油傘,雨中駐足。

  「呵,你以為自己是誰?能知曉前世今生嗎?我偏不信,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陸正安再聽你安排,我便不是個東西!」

  低聲怒罵一句,陸正安撐著雨傘消失在民巷中,再出現時他已經來到了城東小巷的盡頭。

  這是一處院子,門樑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陸府兩個大字,大門上的鎮宅銅獸面目猙獰,鼻尖掛著門環。

  陸正安朝前走了兩步,來到了鎮宅銅獸下,踮起腳尖伸手,勉強夠到門環拍重重拍了兩下,口中道:「娘親,我回來了!」

  他只這麼一喊,大門便打開了,陸正安閃身進去,陸家的大門砰的一聲合上了。

  院中傳來嬌嗔,引人入勝。

  「正安真去了書院嗎?我等了你一夜,心中不平到現在還一直處於擔心之中!」

  「不敢騙娘親,我真去了書院,和先生促膝長談,對了,還和白先生下了圍棋,可笑至極,他又輸給我了,但是不肯認帳!」

  「是嗎~」

  「句句屬實,我騙娘親做甚,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從不騙人!」

  「咯咯,那正安身上這香該如何解釋?」

  「什麼香……」

  ……

  不多時,陸家小院中傳出陸正安的慘叫,似是有鞭子再抽打,小小的孩子有了一個完整的童年。

  「娘親,不要再打了,我不是有心騙你,正安知道錯了!」

  院子裡,長廊下,陸正安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有一名背對著大門的絕世女子,手中執著一根竹條,正在抽打陸正安。

  竹條是剛折的青竹,打人最疼,且不傷筋骨。

  「娘親是如何教你的?君子不欺,君子有德,君子重恩,你卻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吧!」

  那風華絕代的女子開口,背對著天外,她下手很重,儼然一副厲母形象。

  陸正安雖在受罰,但是眼中無淚。

  他的身上已經被抽出血痕,那女子似於心不忍,停下了手中動作,伸出玉手指向陸正安,嬌喝道:「正安不要怪娘親,我這般打你,也是再教你做人之道!」

  陸正安咬著牙頂住疼痛,努力隱忍,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回道:「娘親打的好,正安沒有任何不服,只是正安答應過別人,不將其中緣由告知他人,君子重諾,無論如何正安都不會說出緣由,娘親打死我算了!」

  疼嗎?是真疼!

  但是陸正安咬緊牙關,說什麼也不告訴娘親為何騙她的緣由。

  聞聽此言,那恍若謫仙墜世的婦人將手中的青竹丟掉,俯下身子將陸正安抱住,呢喃道:「也罷,正安既然說出了這話,我又怎麼再出手呢,正安長大了,知道重諾,可是娘親要告訴你,千萬不要輕易相信一個人,你要有分寸。」

  說罷,婦人拉著陸正安進了屋中,悉悉索索,只聽到有人嘆息。

  「這兩日你不要再出去了!」

  「乾列不太平!」

  「唉……」

  大雨磅礴,城中一家三層高的門樓子外,站著一名挎刀的捕頭,渾身上下全都濕透也毫不在意。

  是張捕頭了,他趕到怡紅院門口,還未進去就聞到了刺鼻的血腥之氣。

  「有活著的沒有?官爺來了!」

  張捕頭走到怡紅院的門口,朝著裡面大喊,因為大雨,天光有些暗淡,怡紅院的裡面黑黝黝,猶如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穴。

  「哎呦,官爺來了!」

  裡面走出一名打扮的花枝招攬的老鴇子,扭著腰肢捻著一條絲巾哭哭啼啼。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好端端的死人了,官爺可要為我做主啊!」

  說著,老鴇子就要往張捕頭懷中撲。

  「止步,不要胡鬧,快帶我去現場!」

  張捕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伸手擋下老鴇子,趁著一張臉朝裡面觀望。

  老鴇子不敢亂來,趕忙側身躲在一旁,道:「官爺隨我進來,我給官爺領路!」

  兩人走進了怡紅院中,這怡紅院張捕頭也不是第一次來,他和這老鴇子也是老相識了,平日裡如何插科打諢都是可以的,但是今日不行,命案當前,辦案就該有辦案的樣子。

  怡紅院不愧是乾列唯一的一家妓院,裡面裝修的很是豪華,連地毯都是羊毛的。

  只不過今日有些冷清,燈也沒有點亮幾個,寬闊的空間略顯有些衙役。

  張捕頭跟著老鴇子來到了大廳之後,數十個姑娘站在大廳中,燕環肥瘦,姿色各異,紛紛低著頭不敢言語,張捕頭看到這些個姑娘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一顆心蠢蠢欲動。

  「咳咳……」

  他咳嗽了兩聲,將心中的欲望壓下,然後停在了當場,目光一一略過這些姑娘,沉聲道:「我聽衙門的捕快說,你們之中有幾人是目擊者?是誰?快站出來,我要問話!」

  一群姑娘你看我我看你,結果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老鴇子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道:「官爺,有話問我就成,這些個賤蹄子別看平日裡風騷,一遇到事情便哆哆嗦嗦沒了主見,這死人的事兒我都了解,官爺還是問我吧!」

  張捕頭哼了一聲,轉頭瞪了老鴇子一眼,喝道:「問你?你當時在案發現場嗎?還是說你親眼所見了?我可告訴你,你這怡紅院一下子死了四個人,如果不查個水落石出,那一輩子都別想開門了!」

  老鴇子一聽這話,臉當時就變了,一輩子不開張,那她吃什麼啊,畢竟手底下還有這麼一群姑娘,一天近百口子的花銷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官爺不要動怒,我來給你叫人!」

  老鴇子心中算了一筆細帳,趕緊賠笑,然後掐著腰捻著絲巾在人群中點指,道:「夏荷,牡丹,春蘭,冬梅,你們出來,其餘人都去後院,不要站在這裡礙眼!」

  說罷,人群中瞬時走出四名精神恍惚的窯姐兒,低著頭捏著手,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

  其餘人聽了老鴇子的話,又見官爺沒有出生打斷,便有續的離開了大廳,朝著後院走去,不多時,正廳中只剩下老鴇子,張捕頭和四名窯姐了!

  張捕頭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老鴇子站在他的旁邊小心伺候著,四名窯姐兒見狀相視一眼,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官爺為我們做主,這真不關我們的事兒!」

  張捕頭點點頭,道:「不要驚慌,我且問你們,死的那四人,都是你們的客人嗎?」

  四名窯姐看了一眼老鴇子,最後點了點頭,承認了下來。

  張捕頭聞言一拍桌子,大聲喝到:「你們好大的膽子,乾列自從大人上任以來,便立下宵禁,城門酉時關閉,辰時才大開,城中所有商鋪亥時人定,均不許開張營業,你這怡紅院居然陽奉陰違,違背了大人立下的規矩,又惹出了這等命案,等此案了解,我再好好跟你們算帳!」

  老鴇子噗通一聲跪在了身邊,驚慌失措求饒磕頭,道:「官爺息怒,小人不敢違背大人立下的規矩,實在是昨夜那四人太過囂張跋扈,說什麼也要留在店裡過夜,小人沒有辦法,這才從了他們,哪想到竟然惹出了這塌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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