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紙人案(下)
怡紅院死人了,一下子死了四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乾列已經數年沒有出現過如此惡劣的案件,捕快當即決定前去衙門找張捕頭,離去之前吩咐下來,他走之後任何人不能靠近案發現場,否則以兇手嫌疑論罪。
「再往後,就是官爺來了!」
夏荷姑娘抬頭,她已經將所有的經過訴說,沒有任何的隱瞞。
大廳中氣氛凝固,屋外的雨聲震天,但是屋中只能聽到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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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是聽明白了!」張捕頭點了點頭打破了寧靜,微微俯身,盯著怡紅院的姑娘夏荷沉聲道:「你與死者在一起時,可曾發現什麼異常?」
夏荷思索,抬起頭來,瞪著一雙動人的大眼,道:「異常?官爺的意思是?」
張捕頭解釋:「與一般人不同,行事作風不合常理!」
夏荷姑娘努力想了想,臉上呈現一絲緋紅,低聲道:「據官爺的意思,他確實有異於常人之處!」
「哪裡?快說!」
張捕頭提了一口氣,迫不及待。
夏荷答道:「他的能力比之正常男人要強上數倍不止,昨夜他一連兩三時辰,中間沒有停歇,就連我都昏死過去好幾次!」
張捕頭:「???」
老鴇子:???
夏荷:「!!!」
「夏荷姐姐說的是真的嗎?巧了,我那位也是這般兒!」
「小女子也是,被折騰的死去活來,什麼時候昏過去的都不知道,一醒來,他就死了!」
「我也是我也是,真的痛苦,我做窯姐也已經有了幾個年頭,還頭一次怕了……」
房間裡死過人得姑娘紛紛開口,四個姑娘道出了實情,張捕頭眉頭微皺,這些異樣,似乎與命案沒有什麼關聯!
「除了這些,就沒有其他異常表現了嗎?」
張捕頭開口,再次詢問四名窯姐。
夏荷等人對視一眼,紛紛搖頭,道:「再沒有了,其他一切都很正常!」
「唔!」
張捕頭點了點頭,如此看來卻是沒有什麼異常,那麼只能從這四人的來歷查起,他叫來老鴇子,又詳細詢問了一遍四人來時的經過,讓她細說,不能漏掉半點蛛絲馬跡。
「官爺這麼一問,我想起來了,這四人來的很準時,我們正要打烊,他們便來了!」
老鴇子仔細回想了片刻,昨夜她命人將門窗關好,因為即將亥時,乾列縣衙的大人有令在先,亥時人定,店鋪關閉,長街無人。
怡紅院一直遵循這個規矩,不敢打破,老鴇子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分的清楚什麼叫做一頓飽和頓頓飽。
昨夜啊,老鴇子將門前的燈籠挑滅,關好了門窗,上了門板,正欲轉身,忽聽得身後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猶如白事報喪一般兒。
「打烊了,姑娘們已經歇了,明日再來吧!」
儘管生氣,老鴇子還是回復了一句,原本以為門外的客人聽到之後會離開,哪知道敲門聲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越發急促起來。
老鴇子能在乾列開窯子這麼多年,也不是一般人,脾氣也是有的,當即一個轉身將房門打開,要看一看敲門的人是誰。
將門板一一放下,然後推開了大門,老鴇子橫眉豎眼正欲出口教訓對方,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從中探了進來,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緊接著四道粗礦的人影推著他走進了怡紅院,然後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
「啊,好漢有話好好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老鴇子識時務,知道這四個人不是一般人,很有可能是打家劫舍的悍匪,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人物,跟這種人不能硬來。
「呵呵,老媽子不要緊張,我兄弟四人流落至此,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想著飽餐一頓,然後叫上幾個姑娘舒服舒服,只要將我們幾個伺候舒服了,銀兩不是問題!」
說著,四人駕著老鴇子來到了大廳之中,將之按在了板凳上,還有不老實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也不嫌棄她寒顫。
「幾位爺,並非我不招待你們,實在是乾列素有宵禁,我若是接待了你們,萬一走漏了風聲,我這養家餬口的鋪子可就得關門了!」
老鴇子沒有立即答應,她自知拒絕不了對方的意思,但是也決不能任他們隨意使喚,太過容易答應對方,對方則會變本加厲,越來越過分。
「不要跟我耍什麼心思,老實按照我們的吩咐去做,聽則罷了,老子們有的是錢,若是不聽,你這窯子定會血流成河!」
手握匕首架在老鴇子脖頸處的男子凶神惡煞,一雙眼睛中通紅,若非有一點黑瞳鑲嵌在其中,整個人就像是畫中的血羅剎。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有話好好說,我們開門做生意,一切都好商量!」
老鴇子察覺到幾人不是好糊弄的角色,不敢再耍其他小心思,老老實實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你放心,只要能讓我們幾位舒服了,」
雨下個不停,乾列猶如死城。
長街上白茫茫,除了雨只有水。
城中最繁華的位置,坐落著一處三層古樓,這麼大的雨也洗不掉這滿街的脂粉氣。
怡紅院裡死人了,一下子死了四個。
這是重案,張捕頭得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來到了怡紅院查案。
聽老鴇子講了前因後果之後,張捕頭點了點頭,稍作沉思他讓老鴇子起來然後道:「那四人的屍首如今在哪?切記保護好現場,不能讓人破壞,否則我拿你是問!」
老鴇子急忙回道:「哎呦我的官爺,人死的模樣太悽慘了,我們這紅樓子裡都是女人,嚇都快嚇死了,哪還敢去動他們……」
說罷,老鴇子一愣,皺著眉頭問道:「官爺不是應該先去現場看一看?我這就為官爺領路!」
老鴇子說著就開始轉身,張捕頭立即將她叫住,沉聲道:「你回來,我現在不去看屍體,還不是時候,等我問完了話,自然會去現場查看!」
老鴇子聽了張捕頭的話不敢違背,趕緊撤回身子站在了張捕頭的身旁,伸手一指地上跪著的四名窯姐,嗔道:「一個個傻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
四個窯姐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打哆嗦低著頭不敢言語,張捕頭哼了一聲臉色沉了下來,老鴇子見狀當時就急了,上前兩步彎腰數落四人。
「趕緊老實回答張捕頭的問話,要是哪個不說實情,耽誤老娘開張,絕不會有她的好果子吃!」
似是知道這老鴇子的厲害,四個窯姐身子一顫,當即有一人開口,道:「媽媽放心,我們一定實話實說,讓官爺儘管問吧!」
開口說話的這個窯姐是四人之中年紀最大的一個,今年二十有四了,生的一副好容貌,她的名字叫做夏荷,張捕頭認識她,以前逛窯子的時候見過。
老鴇子瞥了其餘三人一眼,面上儘是凶光,待他轉身看向張捕頭時,面上的凶光消失又變作一副諂媚的樣子,她這變臉的樣子還真的快。
「官爺問吧,我這四個姑娘膽子都比較小,故此才哭哭啼啼不說話!」
張捕頭輕笑兩聲,不冷不熱的道:「我看未必,官爺我問話她們哭哭啼啼沒有回答,反倒是老鴇子你一句話就鎮住她們,也不知她們是膽小還是膽大!」
老鴇子聞言笑容一滯,她知道張捕頭時話裡有話,便裝作沒有聽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待著。
張捕頭深吸一口氣,看著跪在面前的四人,眼中時不時的閃過一絲精芒。
「夏荷姑娘,便先從你說吧!」
最後,他下了命令,讓方才開口的夏荷先說,夏荷不敢違背她的命令,稍作思索,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昨夜,大概亥時人定時刻,怡紅院閉門趕客之時,外面突然來了四名彪悍的男子,不顧眾人的阻攔強行闖進了怡紅院中。
老鴇子知道若是將他們留下,肯定會有一些麻煩,於是跟他們解釋,乾列素來有宵禁,她們不能違背了衙門的規矩,否則會吃官司。
哪知道這四人聽後冷冷一一笑,從懷中各自摸出一把匕首來,擺在了桌面上,告訴老鴇子等人,她們害怕衙門吃官司,難道就不害怕他們手裡的刀劍?
老鴇子見狀心裡當即咯噔一下,知道遇上了硬茬子,看這四人的穿著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很有可能是四個亡命之徒,今夜不從他們可能會引發一場血案。
無奈之下,為了保證大傢伙的安全,老鴇子只好應了他們的請求,命人將房門關好,隨後又準備了一大桌的酒菜,心道將這四人伺候好,明天趁著天還未亮,讓他們從後門偷偷溜走也就算了。
可哪知道這四人酒足飯飽之後,讓老鴇子給他們沒人準備一個姑娘,老鴇子不敢輕易將手底下的姑娘派遣給他們,畢竟不清楚的他們的底細,生怕被他們害了。
「讓你去叫姑娘,你去便是,把我們哥四個伺候好了,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
一名大漢瞪眼,從旁邊的包裹中翻出來一個古色古香的木盒,木盒能有兩個巴掌大小,端在手中時裡面咣當作響。
他旁若無人的將木盒打開,借著燈光老鴇子眼睛都看直了,金燦燦,黃澄澄,木盒中裝滿了金豆子,看的老鴇子心花怒放,心道,這真是幾位貴人。
「將所有的姑娘都叫過來,我們四個不是一般人,凡事都可以將就,唯獨找窯姐一定要找年輕漂亮的!」
那人從木盒中抓了半把金豆子,然後對著老鴇子勾了勾手,老梆子帶著一臉諂媚快步來到了他的身邊,然後將手掌攤開,看著一粒粒金豆落在掌心,笑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幾位爺瞧好吧,我這就去後院把姑娘們叫來,任您隨便挑選!」
老鴇子心中那個開心啊,抓著金豆子匆匆離開,來到了後院之中,先是停下腳步,從掌心捏起一個金豆子到在嘴裡咬了一下,老鴇子面上的笑容更濃郁了,然後一手掐腰一手高舉著金豆子開始在一排排廂房外敲門。
「都起來了,都起來!」
「趕緊梳妝打扮,外面來了貴客了!」
「哪個今夜要是能將人伺候好了,媽媽我重重有賞!」
數十個窯姐聽到老鴇子的呼喚趕緊把門打開,來不及將衣服穿好紛紛從中走了出來,瞧見老鴇子手中金燦燦黃澄澄的金豆子之後,趕緊圍了上去,抓著老鴇子的胳膊撒嬌賣萌,爭先恐後的報名要去伺候這幾位出手大方的客人。
「媽媽,乾列有宵禁,咱們這麼做不會吃上官司吧?」
也有仔細的窯姐沒有被金錢迷惑,開口提醒老鴇子,老鴇子回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反正咱們已經閉門,幾位客人就在店裡哪也不會出去,只要你們把嘴巴守好,不要到處亂說,又有誰會知道這事兒?」
一群窯姐嘰嘰喳喳,老鴇子說的很對,她們才不會對外人說三道四,只要能掙錢就行。
「來來來,都跟我走,過去讓幾位客人挑一挑!」
老鴇子在前頭領路,一群窯姐說道:「媽媽等等我們,好讓我們梳妝打扮一下!」
老鴇子笑道:「不必了不必了,幾位客人著急的很,再說說了,穿什麼衣服?最後還不是要脫!」
一群窯姐哈哈大笑,她們習慣了如此,也不覺得臊的慌,就跟在老鴇子身後朝著大廳走去。
將數十個姑娘帶到了大廳,四個大漢瞧見之後,眼睛都綠了,幾人二話不說就站起身來到了排好隊的窯姐身前,然後一人選了一個直接將姑娘抱起來,分別跑進了隔壁的花房之中。
老鴇子見狀偷笑不已,心道這四個人像是多年沒有碰過女人一樣,聽著花房中的聲音,老鴇子將剩下沒有被選中窯姐趕回後院休息,自己一個人坐在大廳中的趴在桌子上等待伺候。
期間,她看到桌子上幾人留下的包裹,心中動了歪心思,想要打開瞧一瞧,尤其是桌子上那個古色古香的木頭盒子,裡面可是裝滿了金豆子。
趁著他們快活,自己順走幾粒他們應該不會發現,老鴇子陷入兩難,她又想到那幾人凶神惡煞,身上還帶著利器,索性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不覺,子時過去了,老鴇子期間醒了一次,是被屋外嘈雜的雨聲吵醒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雨,跟瓢潑似的。
眼瞧著大廳中的蠟燭將要燃盡,老鴇子也沒有了什麼睡意,便起身將蠟燭一一重新換好,又坐在了桌子前,豎起耳朵朝著隔壁探聽。
「呵呵,還真是幾個厲害的人!」
老鴇子聽著房間裡的聲音偷笑不已,這都一個多時辰了,還有這麼大的動靜,尋常男子可沒有這種本事。
「嘿,男人個女人也就那麼回事!」
老鴇子發出一聲感慨,眼瞧著一切正常,困意再次湧上心頭,白天忙活了一天,早就疲憊不堪,又經這四人一折騰,更加乏了,聽著屋外的雨聲逐漸進入了夢鄉。
夏荷姑娘生的標誌,雖未梳妝打扮,但是坐這一行也有幾年了,什麼樣的客人沒見過?可唯獨昨夜點了她的這名客人讓她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他太厲害了,從進屋開始,幾乎一夜未停,我的身子骨都散了架了,最後昏厥過去,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上下疼痛無比……」
夏荷回憶昨夜發生的一幕,小臉上全是恐懼之色,看來昨夜是真的把她嚇到了,好在她們這些窯姐平日裡習慣了,否則還真吃不消。
「我醒了之後,屋外雨聲震天,房間中的蠟燭不知何時也已經熄滅了,透過朦朦朧朧的天光,大概也知道快要天亮了,一夜折騰,小女子直覺的火辣辣的疼,想要下床都有些困難,本想著叫那客人扶我一把,結果連叫了好多聲都沒有回應,我當時以為他應該是累壞了,睡得正香,只好自己強撐著下床,摸到了桌子旁將蠟燭點上,可哪知道……哪知道……」
夏荷姑娘結結巴巴,全身打起哆嗦,張捕頭目光一沉,但是沒有說話,給了夏荷時間,等她穩定情緒。
「客人死了,模樣很慘,被人五馬分屍,鮮血流了一地,身體躺在地上,一顆頭顱卻是擺在了桌子上……」
一口氣說完,夏荷掩面啜泣,她是被嚇得,當時掌燈之後,她直接癱軟在了地上,尖叫聲響徹整個怡紅院。
隨她尖叫之後,又有三道尖叫聲順勢而起,整個怡紅院都被驚動了。
外面大雨瓢潑,裡面人聲嘈雜。
在大廳中守夜的老鴇子聽到四聲尖叫,整個人騰的一下就從桌子上站起來了。
這時候,後院的姑娘們也都聽到了動靜,顧不得穿衣打扮,匆匆來到了前堂,圍上了老鴇子,神色緊張嘰嘰喳喳的詢問出了什麼事情。
老鴇子有些發懵,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要帶著一群姑娘朝著四間客房前去查看時候。
砰砰砰砰~
四道開門聲同時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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