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亞格里亞堡防衛戰(四)危城


  「就是這樣了,那個敵人搞出了個大型魔法,噢不,大型奧術陣,把我們整個青翼陸騎團全部卷掉了,我也被大水沖走了,等我醒來時已經被副師督帶到天上騎在獅鷲背上了,然後,還有兩個也騎著獅鷲的,就我們四個人,然後就到這個城堡來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傑克瓊斯帶著十幾名獅鷲騎士冒著被滿天亂竄的黑黎曼人飛行騎士隨時群毆的危險,將韓賁這個青翼陸騎團的見習騎士,也是此時青翼陸騎團最後的倖存者,帶回了亞格里亞堡,而泰穆格林,則為了掩護韓賁,被一支飛射而來的利箭貫穿了頭部,從獅鷲背上摔下,掉入了離亞格里亞堡不到二十米的護城河中。

  韓賁被傑克瓊斯一接到亞格里亞堡,立刻就被黎巴瑞給拽著,和傑克瓊斯一起三個人貓到一個碉樓中,黎巴瑞有一連串的問題要問韓賁。

  韓賁在經歷幾次重大刺激,和長時間又沒飲食的情況下,臉色蒼白,有氣無力,斷斷續續地回答黎巴瑞。

  「哦,青翼陸騎團也完了,是吧。」

  「師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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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賁和傑克瓊斯借著箭孔透過來的光亮,看到黎巴瑞此時的神情。

  臉色灰白,雙眼無神,整個背部靠在牆壁上,慢慢又將眼睛閉上,似乎此時整個亞格里亞堡的慘烈廝殺已經與他無關了,俗話說,「哀莫大於心死」,一瞬間的黎巴瑞就像一個垂垂等死的行將朽木的活死人。黎巴瑞自看到雷蘭諾與韓賁騎著獅鷲,趕回亞格里亞堡,心中就有不好的預感,如今證實了。隨著青翼陸騎團的全軍覆沒,黎巴瑞的第十九混編師所有的作戰部隊全部陣亡。而且丟失了所有駐地。如今只剩亞格里亞堡,此時也危在旦夕。

  熱血,意志,信念,信心,堅持,這種種的一切,一瞬間在黎巴瑞的心裡全部崩塌。

  兩年多,近三年來的心血毀於一旦,為了拉起這第十九混編師,自己都不知道,欠了多少人情債,欠了多少金錢債,遭受了多少白眼,和承受了多少的嘲諷。

  自己費盡心思,使出無數手段,拉起的這支隊伍,不到兩天,所有主力部隊,全部被敵人消滅,如今這亞格里亞堡只剩不到兩萬人了,而經過這一夜在亞格里亞堡的戰鬥,到了明天天亮時,又還會有多少人活著?

  唯一能救第十九混編師和自己的,那就只有援軍了,可是自己昨天晚上在與德諾阿開戰前就已經讓人將第十九混編師的情況上報給軍部,這都第二天的晚上了,援軍呢,一個都沒有,亞格里亞堡城破只在頃刻之間。城堡一旦被攻破,等待著自己和自己屬下的,會是什麼,已經不用再去想了。

  傑克瓊斯見黎巴瑞此時情形,趕忙勸慰道「:師督,你先別難過了,我們會堅守亞…………………………」

  頭靠牆壁,緊閉雙眼的黎巴瑞出聲打斷了傑克瓊斯的話,黎巴瑞用很輕的聲音呢喃道「:完了,完了,第十九混編師完了,我們都要完了。」

  「不,師督,不能說這種喪氣話,我們還沒到這一步,我們亞格里亞堡還有將近兩萬多人,而外面德諾阿只是帶來一幫騎兵,沒有步兵和大型攻城器械,而他們的空中飛行部隊,卻要受制於我們射出的弓箭,所以我想德諾阿想在極短的時間內,攻下亞格里亞堡,還是有一定難度。所以,師督,我認為我們只要堅持守住,等到援軍到來,我們就得救了。」

  傑克瓊斯對上級,對七十五軍能派出部隊來援救自己這邊還存有信心,或者說幻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援軍,哈哈哈哈………………哈哈哈,援軍…………」

  黎巴瑞哈哈大笑,好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這笑聲聽在韓賁和傑克瓊斯的耳朵里,二人感覺這笑聲是那麼的淒涼和苦澀。

  「沒有援軍來了,我們被拋棄了,從昨天上,到今天午夜,你可曾間有任意方向有一個士兵來支援我十九混編師嗎?我就不信,憑著軍部和其他部隊的空中偵查,會不知道我們這邊發生了什麼。可是如今呢?我們與德諾阿的打到了第二個晚上,援軍一兵未至,還需要對他們抱有幻想嗎?哈哈哈哈……………………」

  黎巴瑞笑,黎巴瑞大笑,笑這個時代,笑這個末日即將降臨的世界,笑這個世界在末日下眾生顯露出的種種人性和嘴臉。

  同時,黎巴瑞也在笑自己,想起自己以前的抱負,回想起自己以前的堅持,再想想以前那些擲地有聲的各種承諾,它們很可笑,統統都是可笑的。

  黎巴瑞一直儘量在自己的屬下面前維持著一個鐵血硬漢的形象,可是鐵人,終究不是鐵,是人就有能被摧毀,被擊垮,和倒下的一天。

  如今,黎巴瑞萬念俱灰,身心俱疲,往昔硬撐著的強大心理,到今天,垮了。

  外面的廝殺聲從震天響,到只有零星的弓弦拉動的回彈聲,從悽厲的慘叫聲,到不斷有精靈箭士和趕來城樓支援的其他兵種戰士,抱著敵人一起從城樓上滾下去摔下地面傳來的沉悶聲。

  勾魂·黑黎曼人士兵,一夥一夥地爬上城頭,埃爾梅森,帶著一群剛剛來城樓上作為補充的其他兵種士兵對著這些前肢是兩把骨刀的侵略者一陣槍刺刀捅。把至少幾百名勾魂·黑黎曼人士兵給永遠留在了亞格里亞堡。同時,自己這方也有相同多的士兵,被剛剛爬上城樓的勾魂·黑黎曼人士兵用自己前肢的兩把骨刀給割去人頭。

  黎巴瑞雙眼死灰死灰地靠在碉樓的牆壁上,似乎此刻亞格里亞堡危在旦夕的情形已經與他無關了。

  傑克瓊斯看著黎巴瑞此時的樣子開口說道「:師督,我們精靈一族永遠不會在任何困難的時候,拋棄朋友,兄弟,親人長輩,同樣的,我們也不會背棄長官。所以,師督,接下來我們該何去何從,請您下命令吧。我傑克瓊斯以及所有箭士大隊的精靈都會誓死追隨。」

  「呵呵呵」

  黎巴瑞苦笑一聲,「去,還能往哪裡去,從,我們又能跟從誰?這亞格里亞堡就是我們的墳墓。」

  這話聽到韓賁的耳朵里,韓賁當然是又急又怕。韓賁當然不想死,也怕死得很。他還年輕,剛來到這個世界還不到兩天,還沒徹底領略這個花花世界。

  「那個,師督,我們就不能撤退嗎,找個方向突圍怎麼樣?」

  黎巴瑞緊閉雙眼,韓賁的這個問題他都懶得回答。

  韓賁不知道的是,此刻如果黎巴瑞和他手下的殘兵敗將要想撤退,唯一的路徑就是往亞格里亞堡後面撤,可亞格里亞堡三面環水,四十米寬的河流上,沒有渡河工具那就只能游泳游過去,可是不管用哪一種辦法渡河,黑黎曼人那滿天亂竄的飛行騎士是不會看著他們眼裡的聖靈渣滓渡河,而在一旁什麼都不乾的,可以想像,一旦黎巴瑞這方,放棄亞格里亞堡堅實的城牆,全部下到河裡,那麼這條頓涅河的支流到了明天會直接「滿江紅」。

  突然,黎巴瑞轉頭,把眼睛睜開,對著韓賁問道「:韓賁,你是哪兒人?」

  「哦,師督,」韓賁根據這具身體之前腦海中的記憶。回答黎巴瑞「:我是大夏人,我是我父母逃亡路上生的。我和我父母十年時間不到換了七八個地方,我們大多數時間都在逃難。」

  「你父母還在嗎,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我父母不在了,師督,父親去年被強拉入伍戰死,母親前年就病死了。家裡以前還有一弟一妹,妹妹兩歲時被我父母送人了,而弟弟一歲的時候也被人販子抱走了。」

  「你今年多大了?」

  韓賁在地球上是二十一歲。

  「我今年十七歲。」

  「十七歲,花一樣的年紀啊!」黎巴瑞長嘆一聲。

  「韓賁,我說過,你有可能是我第十九混編師最後的新兵,但同時,在此之前,你是我第十九混編師最後的客人。請你原諒我的待客之道。因為直到現在我都還沒讓你吃到一頓飽飯。如果你要恨我,那你就恨吧,等我們都下了地獄,你可以來找我算帳。「

  「師,師督,那個,我們就一直躲在這兒嗎?外面都在作戰呀。「

  韓賁聽到外面的喊殺聲震耳欲聾,從碉樓箭孔里往外看,城樓上人影綽綽,金屬與金屬的撞擊聲,慘叫聲,肉體摔倒的聲音,齊齊傳來,不用眼睛看也知道,外面的戰鬥有多慘烈。

  黎巴瑞又反問韓賁「:怎麼,你要出去殺黑黎曼人嗎?你不怕了?」

  韓賁怕,韓賁當然怕,可是怕也一樣會在亞格里亞堡城破之後被黑黎曼人殺死。

  所以,韓賁覺得自己的命運已經和黎巴瑞和第十九混編師連在一起的了。所以此刻,他也認為自己接下來要開始和黑黎曼人玩命了。

  「師督,到了這個份兒上了,我也沒有選擇了,只能跟那幫黑黎曼人拼了,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一個。」韓賁用的還是小混混打架鬥毆那口氣。

  黎巴瑞忽然睜開眼睛,對著韓賁說道「:對不起韓賁,第十九混編師的飯,不會給你吃了,」一轉頭對著傑克瓊斯,又用手指著韓賁,「給他找把武器。」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碉樓。

  韓賁,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

  「嘔,嘔,嘔………………」

  韓賁大吐特吐,剛走出碉樓沒幾步的韓賁看著此刻城樓上的滿地屍體實在受不了,俯身狂吐。

  燒焦的屍體,被利箭貫穿腦袋的屍體,被割去半個腦袋的屍體,四分五裂的屍體,被擠扁的屍體,種種慘狀,在亞格里亞堡城樓,在城樓這條可容五十人並排而行的通道上,全部躺滿了各種各樣的屍體。

  韓賁吐得蹲在地上。

  而這個時候,韓賁發現,腳下的城樓和城牆好像有點在震動。

  「咚」「咚」「咚咚…………」

  除了城牆在震動以外,這「咚咚咚」的沉悶聲響,也越來越近,由遠及近傳來。

  騎在暗黑三頭狼身上的德諾阿,聽到這沉悶聲響,凝重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德諾阿一直堅信自己能徹底吃掉黎巴瑞的這支部隊,也一直堅信自己能取得最後的勝利,而如今這沉悶聲響傳來,更加加大了德挪阿必勝的信心。

  正在走下樓梯台階的黎巴瑞,感覺城牆在震動,又聽到外面傳來的沉悶聲響,忽然之間,他笑了,他如釋重負一般,似乎是解脫了一般笑了。

  黎巴瑞笑著望向天空,午夜的空中星河依舊璀璨。黎巴瑞用淚眼朦朧的看著那璀璨的星河,黎巴瑞看到那星河中似乎有兩個身影,那兩個身影在向他招手。

  「莉麗絲,法瑞爾,我來了,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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