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路線


  「為什麼不行?」

  

  守城門的小隊長對著韓賁說道「我要是就這麼放你入城,你就桃之夭夭了,你不傻吧,你還會跑回來向我證明嗎。【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你也不用拍胸脯保證之類的,這種話沒有價值。」

  韓賁不由地問道「那要不這樣,你們可以派人跟我們一起進城,等到了驚瀾府辦事處,那邊人確認無誤後,你們的人再回來不就得了。」

  但是想得韓賁太天真了,要是真那麼容易解決,那韓賁也就不會被堵在城門口了。

  果然,這守城小隊長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瞟了一眼韓賁然後回答道「這位小兄弟,你這是在給我出難題呀。我們這看守城門,若要脫離崗位去別的地方哪有那麼容易,上頭知道了那是要重罰的。還有這天真麼熱,我們的人要是跟你們去,這路上要是中暑了,昏迷了,有個頭疼腦熱的這也要花一筆錢不是嗎?還有如今這城裡挺亂的,要被人襲擊了受傷了,這醫藥費誰來出啊,我們這些看城門的人難那,累死累活的也就討口飯吃,一年到頭的也拿不上幾個餉銀,一個子兒恨不得掰成兩半花,這有家室的,還得給家裡人留著些。這亂世,誰活著都不容易啊。」這小隊長,說完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但是那雙眼睛卻是火熱地盯住韓賁的衣襟,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扎古看到這裡哪能還不明白,連韓賁到此時也懂了。

  「他麼的,這簡直就是幫兵痞。」

  「混蛋,這不就是敲詐嗎?這還有個兵樣嗎?」

  韓賁和扎古不禁在心裡罵道。

  這些城衛軍,保衛的誰,誰都不保衛。

  現在這紅鐵城明面上號稱八千萬百姓,其實連一千萬也沒有。

  這小隊長也是想儘量多搞錢,有越來越多的錢,然後一走了之,向南跑,跑得越遠越好。

  什麼他麼的保境安民。見他的鬼去吧。

  亂世下的眾生,不要再去大談信仰,不要再去空談理想,因為那都不如幾塊放在面前的麵包,和手裡已經抓著的幾把金幣。

  人在屋檐下,不低頭,定會被撞得頭破血流。

  韓賁只能從那瀚飛伯爵給的五十個水晶幣裡面拿出兩枚,給這看守城門的小隊長。

  「這位長官,我只能進城先找到驚瀾府辦事處再給我證明我的身份了,這是一點辛苦費,請長官您派個人跟我同區如何?然後讓他回來告知結果就行了。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見韓賁拿出明晃晃的兩枚水晶幣,這看守城門的小隊長的臉色也變得和善起來。

  「唔,不是我要你們錢哦,實在是上頭規定,看守城門期間不能擅自離崗。我也是為我的手下著想不是,他們跟著我,我就得為他們負責。其實他們就怕有個閃失,這如今有了這個,」小隊長用嘴朝著兩枚水晶幣一努嘴,「那我想是沒有問題的,」

  接著,這看守城門的小隊長轉身朝著身後喊了一聲「王二狗。」

  「到。」

  跑來一個扛著長槍,嘴歪眼斜,城衛軍服穿得不倫不類的青年。

  「小………小…………小………啊隊………隊長,」

  「找………啊找………找……俺有…………有個………個………個………啥子………事………事………情。」

  「得,這還是個結巴。」韓賁心道。

  「王二狗,走一趟,把這二位兄弟送到城裡的驚瀾府辦事處,早去早回啊。」

  「遵……啊………遵……啊……遵命。」

  「行了,滾吧。」

  韓賁二人終於在這王二狗的帶領下進入了紅鐵城。至於那頭獅鷲就在暫時就在城門口處。

  紅鐵城的建築大部分用的是跟城牆一樣的暗紅色的建築材料建造而成的。整體有一種高大而厚重的感覺。

  走在主幹道上的韓賁,不斷地用眼睛朝兩邊觀望。

  這裡的建築風格類似於地球上哥德式的風格。那尖而高聳的屋頂,和那一扇扇狹窄的窗戶,其實大多裡面已經人去樓空,或者已經換了主人。

  作為曾經的礦石與各種金屬製品出產地,往昔的紅鐵城說不上多繁華,但也很熱鬧。

  如今走在大街上的韓賁,只感覺整個城市冷冷清清,有一股仿佛生命即將結束行將朽木的死氣。

  瘦骨嶙峋的老年人戴著破頭巾三三兩兩地蹲在街道兩邊,每次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他們用呆滯和混濁的眼神掃過對方,就再也不會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不知道從哪個戰場上下來流浪到這裡的傷殘士兵,有不少就這麼躺在地上,這些要麼沒了手,要麼沒了腿,連遊蕩兵都沒資格做,失去了戰鬥能力的士兵,只能與乞丐為伍。或者說他們自願成為乞丐,穿著破破爛爛的軍服,等待著過路人的施捨。他們將身上的武器與盔甲等裝備都換完了吃的以後,就開始聽天由命。這其中不少身上的傷口處由於沒有得到有效的醫治,還在流血與化膿感染。

  轉過好幾條街,拐了好幾個彎。

  幾個街角的景象更是讓韓賁觸目驚心。

  街角出丟棄的都是已經死亡的小孩子的屍體。

  這些小孩子或者說是嬰兒的父母在何方已經無從知曉,甚至都已經不在人間。這些原本應該天真無邪,天真爛漫的小天使就這麼躺在冰冷的大地上。

  整個城市蕭條而破敗,死亡,飢餓,惶恐和各種流言籠罩著這座城市。

  儘管當日那城主號稱目前還有人口八千萬,其實如今連一千萬都沒有。

  這留下來的,都是沒實力,沒勢力,沒背景,沒財力,甚至沒體力的。能走的通過各種途徑都走了。

  如今的紅鐵城已沒了任何的商業活動,糧食緊缺,一塊麵包或者一個窩窩的價格在黑市上需要五倍到二十倍的價格才能買到。

  只有駐紮在這裡的兵團還有城衛軍才能得到最基本的補給。而黑市上的物資來源,也就可想而知了。

  法律與道德在這裡沒有了約束力,這些剩下的人中,還能有體力的,都將自己身上的人性降到最低,而將獸性開發或者升華。為了一口吃的可以毫不猶豫地咬斷身邊同伴的喉嚨。

  「踏踏踏踏踏………」

  迎面快速跑來一隊城衛軍,大約有一個小隊左右。

  韓賁他們與扎古趕緊給他們讓道。

  這個城衛軍小隊與韓賁他們擦身而過,在不遠處撞倒了一名駝背彎腰,手持一個破碗正在走路的老年婦女。

  在將那名老年婦女撞倒以後,沒人去攙扶安慰,反而有人將這名老婦一腳踹出幾米遠,這老婦躺在地上哀嚎了幾聲不動了。

  在這些城衛軍眼裡,對這些個戰爭的受害者,沒有憐憫和同情,只有冷漠和鄙視。

  一路上的景象,看得韓賁心情沉重,戰爭下的浮世繪,一幕幕展現在世人眼前。

  驚瀾府終於到了。

  沒有什麼富麗堂皇的門面,沒有什麼奪人眼球的招牌。就是一間毫不起眼的屋子,兩層樓高,裡面大概還有兩間院落。門口處有個大牌子,大牌子上刻畫著屬於驚瀾府獨特的標誌。

  「到了。」

  韓賁也看到了。

  「那韓賁小兄弟,你進去吧,我的任務完成了。要回去復命了。」

  韓賁回答「好的,謝謝大哥了。」

  扎古雷厲風行,給韓賁點了一下頭後,轉身就走了。

  韓賁沒管身後跟著的王二狗,走到門口,對著門房裡面的人略帶恭敬地說「:您好,我是驚瀾府今年的新學員,這是我的驚瀾印,我從亞格里亞堡來,要在今年夏末趕去驚瀾府。希望這邊辦事處能給安排一下。」

  門房裡面一名中年男人,接過韓賁遞過來的驚瀾印,仔細看了一會兒。對著韓賁說道「你的驚瀾印沒有問題,請跟我來。」

  韓賁聽後,趕忙跟著這門房進了驚瀾府,也就不管這說話結巴的王二狗了,讓他愛回哪去回哪去吧。

  跟著這門房來到第二間院落,上到二樓,門房先讓韓賁在一間像書房一樣的房間外,稍事等待,自己先進去通報。

  不到十個呼吸,門房從裡面出來,示意韓賁進去。

  韓賁抬腳進入這間書房。

  韓賁只見這陳設簡單的書房裡,有一個用五張桌子拼起來的平台,平台上是一張沙盤。除此以外,還有一張上面畫著紅色和藍色箭頭的地圖。

  「你是今年的新學員?」從沙盤後面冒出一個聲音問韓賁道。

  韓賁望著眼前這個沒了一隻眼睛的中年人,說道「是的,我是今年的新學員,那個就是我的驚瀾印,」韓賁指著剛被拿進來現在放在沙盤上面的驚瀾印說道。

  獨眼男人又問「:你從亞格里亞堡來?嗯?不對,你那是鷹勳章,四等鷹勳章,你立功了?」

  韓賁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

  「是的,我從亞格里亞堡來的,這個勳章也是我的。有什麼問題嗎?」

  「聽說在亞格里亞堡死了個銀星將軍,那將軍的整支部隊都死光了是嗎?」

  「消息傳得好快,」韓賁心說。

  「不用聽說了,這是事實,因為我就是那支部隊唯一存活下來的人,這枚勳章也是因為如此才給我的。」

  韓賁抬頭挺胸回答眼前的這個獨眼男人。

  獨眼男人見韓賁如此說,用驚異的眼神將韓賁上下打量了幾眼。

  不過,在獨眼男人的獨眼裡,韓賁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光看外表沒有什麼特別出眾的地方。看來,有些時候,運氣,也能作為有所成就的一個因素。

  隨後獨眼男人便不再多問,與韓賁進入正題。

  「如今是八月初了,從這裡趕到夏末驚瀾府的開學,還有兩個月時間。這個就看怎麼選擇了,如果乘坐飛行坐騎直接飛過去,晝夜不停,那隻要十二三天左右。如果換作其他交通工具,那可就說不準了。一般來到我負責這個辦事處的新學員,都是先想辦法到達亞得利海灣的港口城市德蘭塔拉,在這裡想辦法坐船或者乘坐飛行坐騎,經過科洛尼警備區。然後再與警備區的辦事處取得聯繫,由他們安排路線的。」

  「駐紮在這裡的埃夫隆兵團的一支部隊三天後要去德蘭塔拉運糧,我可以保護安排進入與他們同路。」

  「還有一條路線,就是走水路,坐船沿頓涅河走,直接到亞得利海灣。但是如今這船很難安排。」

  韓賁趕忙問「那最快的有什麼辦法?」

  獨眼男人回答「:那就只能乘坐飛行坐騎了,不過你能租得起嗎?就以獅鷲來說,是最便宜的了,一天是三十個水晶幣,你要能付得起,我也可以給你安排。」

  韓賁一聽,連忙搖頭,這價格,不是現在的韓賁能出得起的。

  那就只能與這運糧隊一起走了。

  韓賁就與這獨眼男人說「那我就等三天後與與運糧隊一起走吧。」

  獨眼男人抬頭看了看韓賁,又把頭低下去,觀看眼前的沙盤,一邊對著韓賁說道「出發要在三天以後,你可以暫時住在這裡,如果這三天有別的新學員來,到時候我會安排你們一起出發,另外還有,如今紅鐵城不是很安全,城內治安糟糕,晚上不要出去,再者一個,在這裡吃住,需要交食宿費。經費緊張,獲得的撥款少。只能如此。」

  韓賁又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先在這裡住下來,等三天以後。

  不過,就在這等待的三天裡,韓賁邂逅了他日後最好的兄弟,而這最好的兄弟最終有成了他最後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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