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聽楓閣外有紅楓,學宮再會張孤桐
第二天李梔只是出去打了個招呼就回來了,很徹底地浪費了和家人見個面的機會,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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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簡單和白尋說了說納新的事,再把兩片花瓣贈予白尋和秦章。
「雖然我不太贊成你和那太子虛以委蛇,但這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凡事小心即可。」以白尋的性子,他是絕對不願和劉繼豐有什麼瓜葛的。
李梔答應下來,又和秦章說了幾句廢話,搖搖手就回了學宮。
「這臭小子,進了學宮脾氣還大了。」秦章不滿地說。
白尋拉著秦章,快速離開了學宮門口。「畢竟這裡是桓仁城,人多眼雜,李梔也是替我們安全著想。凡事可以通過天女木蘭花瓣聯絡,能不見面最好不見。」
臘月初二午時,外出探親的學生陸陸續續回到學宮。而此時溪湖學宮有三大新聞。
其一為章執蟲為了見胡云,大鬧坎齋,更打傷了一名上師。
其二為學宮為太子劉繼豐破例,允許他帶兩名隨從和兩名姬妾入學宮。但是學宮出於安全考量,出手在精奴、炁奴身上種下限制方術,禁止他們在學宮內向學生出手。
這害得劉繼豐看到那兩個老奴就犯愁,他本來就是準備讓這兩個老奴為虎作倀,有誰敢和他作對,他就放狗咬人。
現在學宮下了禁制,等於把他的狗關進籠子,那他要這兩個老奴何用?
並且學宮還不管住,為了讓這兩個老奴留在學宮,太子殿下還多花了不少冤枉錢在學宮枕溪樓租了兩個地下室。
其三,是一群女學生私下組建了名為「一見塵緣誤終生」的組織,該組織宗旨只有一條,「葉塵最帥,誰惹葉塵,即惹老娘。」
「這學宮三巨頭,還真是出風頭。」淤握奇孤家寡人一個,又知道白尋他們身份特殊,如果同時兩個學子都去和白尋交談,未免招人猜忌,所以他索性就沒出學宮。
「他們越出風頭越好,不過我倒是沒想到章執蟲能和學宮上師一戰。」李梔說道。
「上師未盡全力,章執蟲招招殺招,真不愧是十聖的兒子。」如果淤握奇最後一句話被章執蟲聽到,恐怕他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兩個人順著乾齋大道,不知不覺走到了聽楓閣前。
昨日來的倉促,兩個人都沒有仔細欣賞學宮景色。聽楓閣為兩層木閣,但實際上一樓只有八根柱子和中央一道樓梯。樓梯通向二樓,八根柱子則擎起二樓龐大的建築。
昨日那兩百多少年就在聽楓閣一樓濟濟一堂,可見此閣宏大。
二人順著樓梯走上二樓,沒有看到學宮八卦形態的建築,沒有看到夫子廟門口那塊照壁,更沒有看到松江平原青翠的綠意。
映入他二人眼帘的居然是一片火焰,一片隨風舞動,沙沙作響的通紅。桓仁城南鐵剎山,臘月時分,楓林正如火。
「奇怪,這裡位於桓仁城中央,不可能直接看到鐵剎山啊。」淤握奇曾翻越鐵剎山,也是知道鐵剎山東側關門勝景紅楓甲天下,可惜他當時卻沒有登高望遠,一眺楓林壯美的機會。
「嘻嘻嘻,想知道嗎?」一陣銀鈴一樣的笑聲從聽楓閣角落傳出。
淤握奇順著聲音,看到了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衫,身材小巧玲瓏,臉上泛起兩個酒窩的女孩。
這女孩多大?看起來好像還不到十歲,她是剛入學的學生嗎?
淤握奇心頭千般疑惑,在自己的腦海中苦苦搜索,終於記起了她是誰。「唐笑?七斗。」
「咦?你的記憶力這麼好?居然能夠記得我?還是說你對我特別用心,記住了我?」即便是在發問,唐笑的聲音里自然帶著絲絲笑意。
「我比較喜歡觀察別人,凡是在昨天基礎為七斗以上的都在我腦海之中。」淤握奇不無驕傲地說,他的觀察力和記憶力都很強,當日正是通過觀察,才發現了李梔他們。
唐笑拍手笑道。「原來這樣哈,你把我記在腦海里?不知道你還記了哪些姐姐?」
「我……」淤握奇啞口無言,女修士本來在身體上就弱於男子,再加上私塾也更願意培養男子,以至於女子修為弱於男子是常見的狀況。昨日納新基礎達到七斗的僅僅十人,這十人中又只有唐笑一個是女孩子。
換句話說,淤握奇的腦海里只有唐笑一人。
「李兄,幫我想想昨天納新還有哪位女同學,快點,我不能折在小姑娘手裡!」淤握奇面紅耳赤,低聲向李梔求救。
李梔苦笑,你起碼還記住一個唐笑,我是誰也不認識啊。「胡云怎麼樣?」
「你玩我啊!」淤握奇哀嘆。
「哈哈,你真有趣。看在你深深地把我記在腦海里,我就大方地告訴你吧。」唐笑笑得兩個眼睛都成了兩道彎彎的太陰。
「五百年前有位學姐喜歡楓葉,當她成為學宮上師,就用方術將百里外楓景影印在此聽楓閣二樓。」
「我喜林間火染血,楓燃九鼎洞青天。採取天地獨一色,輕投閣外白雲端。」李梔走到聽楓閣護欄邊,念出了被人刻在護欄上的一首詩。
「溪湖學宮曾經的上師,那個時代的十聖落霞仙子。傳說她極喜楓林,突破一龍之力時,楓葉升天飛舞,如同漫天大火。
突破九鼎真炁和七十二洞天時正值冬日,卻令枯木返秋,滿山紅葉。在她飛升之前,以方術將鐵剎山楓景最盛的關門景象影印於此,並留下了此詩。」
「有趣,五百年前的方術,至今還在發揮效力?」淤握奇看著火紅的楓葉,讚嘆道。
唐笑跳起來,坐在護欄上,手一伸,似乎就抓住了虛空的楓葉。「如此壯景,學宮自然會將其封存,自然有人維持此方術。」
李梔摸著那首詩,感覺自己觸碰到了五百年前,感覺自己見到了當日那名落霞仙子的風華,感覺自己能夠感受到修為大成,天地與之共鳴的奇景。
「握奇兄,修士修得天地賀,幸甚至哉。」
淤握奇笑道。「莫要好高騖遠,心有所向不錯,可是人家是昔日十聖。」
「那我們,就是未來十聖!」李梔難得說出這種話,難得如此直抒胸臆。
那一句話說出口,恰恰當時關門勝景有風過,聽楓閣外楓景搖曳,如火龍點頭。qqxsnew
「有趣,恭喜李兄,天地來賀。」淤握奇開玩笑地說。
「我好像知道你是誰啊,你是不是昨天哭的那個人?」唐笑一直覺得李梔眼熟,想來想去,還是認出了他。
李梔和淤握奇二人頓時覺得異常尷尬,李梔裝傻說。「這詩寫的真好啊!」
「別給本小姐裝傻,我知道了,你們兩個都不是好人,在別人面前裝傻充愣!」唐笑氣鼓鼓地看著他們。
淤握奇眨眨眼,湊了過去。「我說小唐啊。」
「我叫唐笑,不叫笑唐。」唐笑扭過頭去。
「好的,唐笑呀。你看這聽楓閣還有第四個人嗎?」
「你什麼意思?你要幹什麼?」唐笑的臉上有了幾分驚恐。
「殺人滅口,你不是說我們不是好人?」淤握奇聳聳肩。
李梔拉住了他。「好了握奇兄,你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了?學宮內自有陣法,不會允許學子有危險的。唐笑你覺得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
說謊騙人算是壞人?那也要看說的慌有什麼影響。我們兩個只能說是兩個本事不大,希望安穩度過時光的人。如此這般,說點謊話,隱藏鋒芒,不算壞人吧?」
「虛偽!哼,不和你們玩了!」唐笑跳下護欄,向著樓梯走去。
「愣著幹什麼?追上去安撫一下她啊!萬一她生氣到處亂說呢。」李梔推了一把淤握奇。
淤握奇快要下樓,腦袋又從樓梯處冒了出來。「不對啊,為什麼是我?」
「這風景不錯,我再看一會。」李梔跨坐護欄上,雙腿懸在聽楓閣外。
「媽的!老子交友不慎!」淤握奇罵罵咧咧追上了唐笑。
李梔笑笑,問題不大。其實就算任憑唐笑去說,問題也不大,現在大家對他的印象是知識淵博的愣頭青,最壞的結果就是自己被加上狡猾的標籤罷了。
坐地日行八萬里,風光無限在關門。
李梔心念一動,拿出了張孤桐的那片花瓣。「昨日納新匆忙,沒來得及向師姐報告,實在抱歉。」
「我就說你定然通過納新,但我沒想到你居然哭了?」
李梔搖搖頭,可想而知張孤桐現在正在花瓣那邊輕笑。「事出有因。」
「理解,你不想招搖。」
「謝謝。」
理解,謝謝。然後呢?李梔不禁想起了那一晚,二人也是相顧無言。
心有千千結,有口說不出。
「你在哪?」花瓣之上,卻是出現了六個字。
「聽楓閣。」同樣,又是六個字。
「二樓。」
「一樓。」
這一次,四個字,卻不盡相同了。
李梔翻身而起,有些手足無措,有些慌亂。
他走到樓梯處,卻見她從樓梯來。
她不是一個人,在她身邊,還有那身材高挑,如玉雕琢的女子。
「啊,師姐好。」他侷促著,說出了一句廢話。
「孤桐,那晚夫子廟外是他?」高挑女子冷眼看了一下李梔,似乎很失望。
「胡姐姐,他叫李梔,現在是我們的師弟了。至於那晚之事,上師不是囑咐過,就當那晚我們從來沒有離開學宮。」張孤桐左右看看,唯恐有人聽到了他們說的話。
「師姐放心,我和我的朋友都記得,什麼也不知道。」李梔一本正經地說。「在下李梔,有幸第一次見到兩位師姐。」
「李梔師弟幸會,玄字班,張孤桐。」宛如初見,張孤桐自我介紹著,只是現在她已經是玄字班。
「嗯,胡云。」高挑女子說出了名字,讓李梔倒吸了一口冷氣。
「難怪。」李梔脫口而出。
張孤桐笑笑。「難怪能讓十聖之子特意來到溪湖學宮?」
「師弟可不敢說,剛才冒犯了。」李梔向胡云道歉。
胡云卻是沒什麼反應,或許應該說,她已經見多不怪了。「如果你和章執蟲關係不錯,替我轉告他,我不喜歡他。」
「我和他不熟。」李梔笑笑。
「那最好,我對你印象一般,你若是他的朋友,那我對你就是印象極差。」胡云說道。
李梔像是求救一樣看向張孤桐,卻見她笑著看著自己。「胡姐姐對你印象一般,那就是印象很好了。你要知道去年我和胡姐姐相識的時候,她說對我印象不好呢。」
「孤桐,你個小叛徒。」胡云瞥了張孤桐一眼。那一眼,顧盼生姿。「聽說你昨天納新哭了?」
李梔一陣頭大,怎麼都問這個?幸好自己剛才沒有把這一段告訴秦章,否則肯定要被秦章笑話死。
「權宜之計,權宜之計。」李梔摸著額頭,尷尬地說。
「那你的基礎是怎麼回事?」胡云也算是世家子弟,她祖上胡秀蘭仙子,與劉明良劉老夫子舉案齊眉。所以胡家鋪子的胡家,其實就是夫子的一系血脈。
世家子弟,都會對李梔八斗基礎感到好奇。
「家裡長輩教得好。」李梔再次說出了曾對張孤桐說過的答案。
「你真是八斗基礎?貨真價實?」胡云沒有發現,她有些咄咄逼人了。
面對一個好奇的女子,你的答案總是不夠用的。
比如她問你一加一等於幾,你說二。她又會問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梔再次求救地看著張孤桐,張孤桐卻嘴角含笑地看著他。「其實我也想知道,你的真實基礎是多少斗?」
好吧,求救失敗,又多了一個對他好奇的師姐。「真想知道?」
「我想知道的話,你會說嗎?」張孤桐星辰一樣的眼睛看著他。
「你想知道,我就說。不能說的,我就不說。我的基礎其實是十斗,八斗是我刻意限制了自己。沒想到莫上師追問我,我被迫只能哭了,他總不好意思繼續逼一個被他嚇哭的人吧。」
「你這人好虛偽,我覺得我對你的印象不好了。」胡云雖然這麼說,卻是輕輕地笑了一下,恐怕真實情況是她對李梔的印象更好了才對。
「你家那位長輩好厲害,不是普通的私塾先生吧。」張孤桐問。
李梔組織了一下措辭,有些小心地說。「不是,其實我和他也只算是初識,十幾天前他救過我的命,是如同我爺爺一般的人。現在,他也是我最親近最尊敬的人。」
「那你……真叫李梔?」不知道為什麼,張孤桐能夠感覺到,在李梔身上像是有層薄紗,將真實的他隱藏了起來。
李梔呆住了,許久,他才開口。「我肯定不叫李梔,但我是李梔。我是個孤兒,五年前,被人從河中撿起,從那時起我就是李梔了。至於在那之前我叫什麼,我也不知道。」
這是真話,是實話。李梔不知道自己的本名,但是他是李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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