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一次殺人
李梔沒有讓那無名少年太過痛苦,他用少年那斷裂的弩箭,射穿了少年的腦幹。【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一擊斃命,毫無痛楚。
「白爺爺,殺人,可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李梔倒在地上,天上的霧氣依舊,並不會因為你殺了個人,它們就快上幾分。
死亡,在這裡太常見了,就算在整個鴻蒙大千,死亡也是常見之事。
李梔的身體在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力氣,手腳發麻,耳朵里也是嗡嗡的鳴響。
他做了什麼嗎?
只不過是擲出一根弩箭。
他沒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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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奪走了一條性命。
舉動很輕鬆,但給他內心造成的衝擊,卻是意想不到的大。
「不舒服吧?但是這是你必須面對的,你是逆天改命的修士,早晚有一天,你的雙手會滿是鮮血。」白尋並不想安慰,反而他希望李梔儘快接受。
「能不殺,當然還是不殺得好。」李梔爬起來,手腳還有些麻痹顫抖,耳朵里的耳鳴倒是消失了。
白尋轉過身去,背對著李梔。「想法太天真,鴻蒙大千,你不想殺人,想殺你的卻有不少。」Πéw
「想殺我,那就讓他來唄。反正我不想主動殺人。」李梔拍拍身上塵土。
他無法阻止別人想殺他,那是別人的權利。
他只能避免自己去殺人,這是自己的選擇。
劉老夫子曾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李梔算是無師自通,悟到了這點。
「你知道誰想殺你吧,你想怎麼辦?」白尋問。
「不怎麼辦,我都已經把他修為廢掉了,還能把他怎麼辦呢。」殺手是西來教信徒,那麼收買他的人自然只可能是汪旭鴻。
「你這孩子太自我了,除非有人真的冒犯到你,否則你一直都是無動於衷的態度,有時候會顯得有些被動。」白尋算是了解李梔,這孩子心思未免有些沉重,或許可以用陰沉來形容他。
「人當然還是要保持一份本心才好嘛,白爺爺,我先回去了。」李梔心念一動,玄甲發揮作用。
現在就算別人用望炁看他,也只會認為他是封神鎖精境界,而不會看透他已經是凝精境界。他選擇筆記上的修煉法門,那麼他就要在衍炁之後再引炁。
如果被人發現他已經凝精卻沒有引炁,那他的修煉法門就會暴露。
李梔離開了迷霧,白尋引來水流,又將有關西來教、極樂組織和那個「馥馥」相關的訊息傳遞了出去。只不過這一次,他用真炁做出了兩條游魚。
一條,自然是回妖霧;另一條,卻是去溪湖學宮。
妖霧之中,有他的妖族同伴。
學宮之中,也有一位他的莫逆之交。
桓仁城依舊,鎮守著松江平原。
歸來人不同,看似平靜心起潮。
他恍如隔世,有些恍然走入城門,直到城守喊住他,他才將學宮證明遞了上去。
李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學宮的,路上一切毫無印象,只知道雙腳憑藉記憶,將他帶到了門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長吐而出。
李梔回到學宮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乾齋,而是去了學宮東面的坎齋。
「孤桐,在學宮嗎?」
「沒有,今天是十五祭天的日子,我和胡姐姐在外面閒逛呢,怎麼了?」
李梔沒有繼續回復,而是傻傻地站在坎齋下面,呆若木雞。
他的耳邊還留有那少年死時跌落的怦然,他的眼睛還能看到少年血跡的鮮紅。
一條生命,戛然而逝。
恍惚之間,不知多久。回來的張孤桐和胡云走在學宮小路上,李梔,依然站在那。
「李梔?」張孤桐跑過去,拍了一下他。「你怎麼了?魂不守舍?」
李梔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住。張孤桐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額頭。「你發燒了?怎麼可能?修士也會發燒?」
張孤桐手忙腳亂,對著那個站的晃晃悠悠,目光游離的李梔手足無措。
「胡姐姐,這怎麼辦啊?」
張孤桐幾乎要哭了出來,胡云和李梔並不熟,兩個人也沒說過什麼話,當然胡云也不願意多和別人說話。「送醫館。」
張孤桐手中凝聚金靈根真炁,一張小輪椅憑空而生。
把李梔送到醫館後沒多久,他就恢復了健康。剛才所謂的發燒體熱,只不過是一時心神失守。
胡云不願意守在李梔床頭,自然坐在醫館外面。張孤桐坐在病榻旁邊的藤椅上,李梔則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眼睫毛隨著呼吸上下顫動。
李梔的睫毛有些亂,每一根都很黑,和他的眼睛一樣。他經常眯起眼睛,反而令人難以察覺他細長的睫毛。
原來,此人眼睫毛比女子的還長。
張孤桐心中暗笑,自己現在居然還有心思看他的眼睫毛。只是看著看著,心跳也快了幾分。
「我怎麼了?」李梔緩緩睜開了眼睛,目之所及,是張孤桐。
張孤桐扭過頭去,不讓李梔發現自己在看他的眼睫毛「不知道,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就站在坎齋樓下了。」
「哦,我是去找你。」李梔半坐起身,晃了晃頭,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點。
張孤桐不解,自己已經告訴他自己和胡云在逛市集,李梔為什麼還在樓下苦苦等候。
「孤桐。。。你。。。殺過人嗎?」李梔不知道這件事該如何開頭,乾脆問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熟料張孤桐點點頭。「殺過。」
「因何而殺?」李梔完全坐了起來,身體有些向張孤桐的方向傾斜,像是想要尋找依靠。
「第一次殺人,是我九歲。有人見我身攜至寶,欲殺人奪寶,不料被我所殺。
第二次殺人,是去年。我在錦州城北小村莊見惡霸欺男霸女,奪人家產,一時惱火,替民除害。」張孤桐回憶起自己迄今為止的兩次殺人經歷。
李梔嘆氣。「剛才被暗室殺手追殺,我殺了對方。」
「第一次殺人?心有餘悸?」張孤桐語氣平淡,不像是在談殺人之事。
「道理誰都懂,我不殺他他必殺我。可是真當我殺了他,那感覺可真不好。」李梔不想繼續回憶,可惜那場景卻歷歷在目。
「都是這樣的,我第一次殺人後,整整兩個月不敢吃肉。在鴻蒙大千,你不會永遠安全。
這個世界上有人與你親近,就有人慾殺你,身為修士,不可避免。
重要的是,殺人之時心智堅定,殺人之後問心無愧。我建議你可以試試用其他事情讓自己忙碌起來,或者想著開心的事情,做些開心的事。」
「第一次,無法堅定。他先起殺心,我倒是問心無愧。謝謝你,和你說這些,已經是開心的事了。」李梔也不知道自己在謝什麼。
他在白尋面前還表現得異常堅定,但是在張孤桐面前卻又將自己變得柔軟了,變得容易被擊垮。
人都是這樣的,在長輩面前我都好,我沒事。在她的面前卻是,我怎麼辦?我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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