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一,一刀殺了一隻黃蜂
十幾年前,妖霧還是生人勿進的領域。【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十幾年前,「他」卻踏入了妖霧之中。
那一天,最先與「他」見面的也許應該算是豬皇。可是若是嚴格來說,豬皇其實是第二個見到「他」的妖皇。
為什麼現在會出現這樣一個模糊的概念?那是因為曾經第一個見到「他」的妖皇,很快就死去了。
當時豬皇秦絡子看著身邊一個四五歲的小孩,臉上笑的像個傻子。
他的孩子秦章剛剛學會化形,如今正像個四五歲的稚童。身具龍族和豬族的血脈,化形後的秦章長得胖嘟嘟的,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看起來也很討人喜歡。
身為龍皇之子,秦章很幸運地不用在外圍迷霧之中和其他妖獸爭奪食物,和其他已化形的妖族爭搶領地。
秦章可謂是妖族的小太子,從小居住在妖霧內部之中,衣食無憂。
小秦章不會想到,面前如同一堵牆的迷霧,會被人從外面破開。
妖霧的迷霧,看起來薄弱,實際上卻是極其堅韌。
那層薄霧很薄,剛學會走路的秦章時常樂此不疲地看著迷霧外面妖族之間互相爭鬥。身為妖族,即便年齡還小,他的骨子裡也流淌著好鬥的血液。
這一日,迷霧後面同樣有爭鬥。
一隻黃蜂,一隻一人多高的黃蜂。
一隻鱗翅被扯掉一半的黃蜂斜著倒飛,撞在迷霧之上。幸好這隻黃蜂的逆鱗沒有被擊碎,否則這隻黃蜂也沒有機會回到迷霧之中了。
妖族化形之後通常都會變為人形,但有些妖族卻很喜歡自己本體的特徵。其中蟲族妖族格外喜歡自己的本體,他們覺得蟲族的身體比人類的更具有殺傷力和威懾力。
妖霧之中蟲族妖族不少,但因為蟲族妖族本性更加好殺,和其他妖族比起來也沒有智力上的優勢,所以妖霧十八位妖皇之中,只有兩位妖皇的本體是蟲族。
這兩位其一是蜘蛛皇,其二是就是蜂后。
他們二位不僅位次相近,更因為同是蟲族,所以素來親密無間。
秦章眼前的這隻黃蜂,就是蜂后。
與蜘蛛皇相同,蜂后也沒有給自己取類似人類的名字,她就是簡單以蜂后為名。
與豬皇相似,蜂后也有一個孩子,只不過幾年前她的孩子因為不滿她屠殺人類,憤而離開妖霧。
此時蜂后並沒有妖族皇者的風範,在她身後,一雙人類的拳頭瘋狂地砸向她的身體。
在技擊之中夾雜秘技是定炁之後修士通常的做法,一般單靈根修士拳腳之間會夾雜著特有靈根的真炁,可眼前這個人,他的拳頭上居然夾雜了五種真炁!
難道眼前這人是一個身具五靈根的天縱奇才?
蜂后想要憑藉自身力量突破妖霧,尋求同伴幫助,可是她被各種真炁裹挾在半空,翅膀又被扯掉了一半,無法在空中保持身形。
所以蜂后很悲劇地成為了身後那人突入妖霧的道具。
大約一息之間,蜂后如願以償回到了最深層的妖霧之中,只是她是很可憐地被身後那人硬生生揍進來的!
沒有了那層迷茫的霧氣擋在前面,蜂后立刻不顧姿態地向前一滾,然後嘴中發出了人類聽不到的次聲波。
蜂后轉身看著來人。「小子,本後和你無冤無仇啊,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他」笑笑。「那五女山腳下一村之人和你也是無冤無仇啊,你不是欺人太甚?」
「他們是人類,我是妖族。妖吃人,天經地義!」蜂后居然很是義憤填膺。
「他」低了低頭,頭髮擋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口中發出「嘿嘿」的笑聲。「天經地義?誰規定的?」
「老娘就是吃人了,我規定的,你有意見?」蜂后的嘴巴咧開,昆蟲鋒利駭人的口器躍躍欲出。
「原來是你規定的,你是這方天地?」「他」冷笑著。「我最不喜歡那些條條框框,你有你的規定和我沒關係,但是你在我眼皮底下吃了一村的人,我管你是誰,你今天必須死!」
兩個人進入獸之迷霧之後,唇槍舌劍來往了一番,也算是讓還處於驚愕狀態的豬皇聽出了個大概。他將秦章擋在身後,擺出了一幅看戲的樣子。
看見身旁的豬皇秦絡子優哉游哉,蜂后氣不打一處來。「老豬你還是不是妖族?人類都騎到你脖子上來了!殺了他!」
豬皇咧嘴笑道。「他又沒騎我脖子,老子殺他幹啥?」
「我們可同是妖族啊!」蜂后一方面想拉豬皇一同對付「他」,一方面也是在拖延時間等蜘蛛皇的到來。
「他」搖搖手,露出一嘴燦爛的白牙。「您也甭費那勁了,我對其他妖族又沒有敵意,我就是單純要弄死你。旁邊這位大哥說的對啊,我又沒騎他脖子,等我什麼時候騎了他再殺我才對,大哥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豬皇翻著白眼。「最煩你們人類那些道理的,你敢騎老子脖子?老子直接撕了你!」
「他」哈哈大笑,只是這笑容在蜂后眼裡很討人厭。「大哥說的是,我可不敢和一龍之力瞎比劃。來吧小黃蜂,五招之內,送你上路!」
笑聲之中,金光四射,如雨點一樣的箭矢憑空出現,萬箭穿心。
你有萬箭,我有一盾。
蜂后面前的土地上轟然出現一面巨大的盾牌,身為土靈根的蜂后在防守上還算出眾。仟仟尛哾
土靈根秘技升坤盾,能夠牽引一片大地的土靈根真炁,召喚一面堅硬無比的盾牌。
金光之中,乍現一點綠芒。
萬丈金光撞在升坤盾上,土盾分毫無損。只是一剎那過後,土盾之中鬱鬱蔥蔥,十數條藤蔓憑空出現,摧枯拉朽將土盾粉碎。
藤蔓之後,是火紅。
一條火龍神氣活現沖向蜂后。
「這小子什麼來頭,金靈根秘技飛矢、木靈根秘技生藤、火靈根秘技火龍樣樣精通?雖然這些都是較為基礎的秘技,可是他不會身具金、木、火三種靈根吧?」觀戰的秦絡子在一旁猜測著。
「老哥,想啥呢?」在對付蜂后的同時,「他」居然還騰出手來看著豬皇,見豬皇正在沉思,隨口問道。
「想你到底是什麼靈根的修士。」豬皇倒是坦誠。
「他」也很坦誠,爽朗地大笑著。「我是本溪大陸西庭人士,自然是最常見的金靈根。」
豬皇敲了一下拳頭。「哦,原來如此。」
「老哥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我會其他靈根的秘技?」這一次,輪到「他」困惑了。
「老子沒那麼好奇。」豬皇頗有得色地說。
「他」自討沒趣,轉過身去,那一條火龍已經快追上蜂后。
「老豬,難道你要眼看我死在他手上?我們可都是妖族的妖皇!」蜂后身旁再次伸出四隻手臂,手臂上攜帶者黃色土石顆粒,驅趕著那條火龍,苦苦哀求豬皇。
豬皇秦絡子懶得廢話,直接就兩個字。「滾蛋。」
「好,好,好!老豬,今天這仇我記下了!你最好祈禱他今天殺了我,不然的話你就看好你的兒子,別讓他哪天出了意外!」
蜂后身為妖皇,恐怕腦子有些不好使了,居然敢用秦章來威脅豬皇。
豬皇秦絡子一向和蜂后、蜘蛛皇沒什麼往來,誰說妖族的妖皇就要相親相愛?秦絡子三言兩語地和「他」聊得還算投機,為什麼要管一個根本沒什麼往來的所謂同伴?
再說「他」的理由聽起來還挺正當,要怪就怪你蜂后殺了一村子的人類。我們是妖族不假,可是我們不是妖孽,老子早看你不順眼了,你死不死的和老子有關係?
本來沒關係,現在有關係了。
秦絡子目露凶光,腳下土地龜裂,身如飛鴻。空氣之中一聲爆響,只見一道光,光消失的時候,帶走了蜂后左邊身子的三條手臂,和一根尾後針。
黃蜂尾後針,是蜂后壓箱底的本領,如果真的面臨生死,那麼蜂后這一根毒針能夠悄無聲息射出,不加防備的話必死無疑。
曾經也有不少修為比蜂后高強的人類修士,本著替天行道的理念追殺濫殺無辜的蜂后,但隕落在尾後針下的修士不計其數。
「他」也有些吃驚,但還是繼續保持笑容。「老哥,真狠啊。」
「敢拿老子兒子威脅我,是擔心自己死的不夠快嗎?」秦絡子冷笑。
「他」笑道。「小弟是見識了老哥的風采,這樣,等我料理了她,小弟給老哥賠罪。」
手起,刀落。
一道金光閃爍,一把鋒銳金刀。
一刀下去,蜂后身前倉促堆砌的十層土牆被輕易切開。
被切開的不僅有土,還有蜂。
「他」坐落在地,大口呼吸著。「這金靈根秘技開天刃真是耗費真炁,以我七鼎的修為,一天頂多也就揮舞三刀。」
「小子,現在你和她的事情了了,該聊聊你和獸之迷霧的事情了吧?」豬皇一臉親近地看著,說的話卻暗藏殺機。
「哎呦老哥,你這個人看似忠厚,花花腸子還不少啊。」「他」苦笑著大叫委屈。「我看你是和這隻黃蜂關係一般懶得救她吧?你是擔心我對你們妖霧圖謀不軌,又怕剛才就聯合黃蜂對付我,我會狗急跳牆傷害到你兒子。現在好了,我費盡力氣殺了黃蜂,現在是任你拿捏。」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豬皇平日裡看起來忠厚老實,其實自己也有自己的盤算。如果秦章沒在他身邊,他也許還會考慮夥同蜂后一起將「他」留下來。
反正平日裡和蜂后就沒什麼交情,看她也不是很順眼,就算她死了也就死了。在豬皇看來,只要包括他老婆龍皇在內的幾個妖皇安全無虞,其他的妖皇死了就死唄。
蜂后善於逃遁,如果不是有萬全的把握,「他」也不敢隨意用開天刃,一旦沒有切到蜂后,那他自己可就危險了。
如果豬皇放任「他」和蜂后繼續糾纏,恐怕結果就是蜂后一邊招架「他」的秘技,一邊四處逃竄,本來豬皇也是打算作壁上觀,一邊監視這個人,一邊觀察戰局。之所以他不動手幫蜂后,其實也是擔心「他」面對兩個妖皇,會魚死網破地對一旁的秦章不測。
但是蜂后居然失心瘋一樣威脅豬皇?
那樣的話既然「他」不敢強下殺手,那自己就簡單幫幫「他」,先替「他」限制住蜂后的行動。
「其實你把我留在這裡也成,反正我本來就打算在你們這裡多呆陣子的。」「他」倒是光棍,就那麼大咧咧坐在地上,咧嘴笑著看著豬皇。
「現在來聊聊吧,你怎麼遇到蜂后的?為什麼你會其他靈根的秘技?想留在我們這?你想幹嘛?」豬皇將秦章藏在身後,盤腿面對著「他」坐著,連珠炮一樣逼問。
「他」搖頭晃腦,苦笑連連。「我說老哥啊,你能不能緩緩啊?這麼多問題我都暈了。我呢,來自本溪大陸,西庭人士……」
「打住,老子對你是什麼人,叫什麼,一點興趣都沒有。」當年的豬皇這樣武斷地打斷了「他」,時至今日,這算是豬皇極其後悔的一件事情。
「他」笑道。「理應如此,名字只是個代號,那你就叫我小劉好了。哈哈,我本來就打算進入妖霧,恰好在五女山腳下看到那隻黃蜂大開殺戒,可惜我去得遲了,一個村子都被她屠殺殆盡。
小弟我平日裡其實也是個有明事理的人,我可不像那些捉妖師一樣不分青紅皂白逮到你們妖族就殺,說實話我當年在南宮也有一位妖族朋友,她還是一隻燕子呢。可是這隻黃蜂她殺人就算了,她居然活吸人腦髓,讓人死的痛苦萬分。所以我氣不過,一路追殺她,直到殺到了這裡。」
豬皇理解地點點頭,妖皇不濫殺人其實是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但是還有一些妖皇,殺心不死,偶爾會離開妖霧去掠殺無辜的人類。
「至於其他靈根的秘技,可能和小弟我的修行法門有關了。我們人類修煉的順序引炁再衍炁之前,但是我的修煉,衍炁在引炁之前。我發現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學習其他靈根的秘技,當然威力還是比不上自己靈根的秘技。」
「他」習慣性地笑笑,笑容裡面並不摻雜那些人類的偽裝。
「他」是李梔的父親,在喜歡笑這點上李梔也許是和他一脈相承。
只是李梔的笑通常是偽裝,畢竟他是天漏之人。
而「他」的笑,就是很普通的笑。
人類修煉大多是按照計都神君留下的修煉順序,極少數世家會按照家族的特性做一些更改。但是從來沒有人說過衍炁應該在引炁之前。
將衍炁放在引炁之前,只有妖族會這麼做。
如果人類也這樣了,那不是向妖族學習?
滑天下之大稽,人類向妖族學習?這種話說出去,恐怕這樣做的人就會被亂棍打死了。
眼前這人當然沒有被亂棍打死,不僅如此,他還遠渡重洋,從西方本溪大陸,來到了鴻蒙大千最大的遼寧大陸最北端的妖霧。
「臭小子,你和誰學的先衍炁啊?這可是我們妖族的修煉法門,難道你們人類現在開始流行學習我們妖族了?」豬皇看似開玩笑,實則很謹慎。
眾所周知,妖族精血體魄比人類強大,同樣是一龍之力,妖族的一龍之力要比人類的一龍之力強上三分。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妖族除了精血體魄之外,還有一個方面比人類強大。先引炁再衍炁,雖然能讓人類對靈根更親和,但是人類也很難使用其他靈根的秘技,即便用了,也會因為靈根不同,威力有限,根本不可能像「他」這樣稱心如意。
妖族不同,妖族先衍炁再引炁,雖然在靈根的親和力上不如人類,吸納的真炁也比人類斑駁。但是妖族藉此能夠使用其他靈根的秘技,雖然威力也有所折扣,但比尋常人類強許多。
「他」是人類,理應按照人類的修煉法門才對。這些都是世人認為的理所應當,可「他」不這麼認為。
他很天真地笑著,笑容之中充滿了堅定。「誰說計都神君說的就是對的?我自小就覺得衍炁就應該在引炁之前,我覺得這樣修煉,才是正確的!至少對我而言是正確的!」
看著那張比太陽還陽光的笑臉,秦章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的修煉順序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老哥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我這叫思考,啥玩意瞎琢磨啊?再說了,我的推演很有道理的好不?」「他」說到激動處,濃重的本溪口音脫口而出。
豬皇伸出一隻手,傲然道。「請開始你的推演。」
「他」輕笑道。「引炁定性,確定靈根;衍炁墾田,鞏固丹田。我個人覺得,想要確定靈根,應該先衍炁,鞏固好丹田。田地開闢,才好選擇這片田地應該種什麼樣的靈根。」
應該先怎樣,應該後怎樣。這個應該到底應該由誰來定呢?
人類應該如何如何,理應聽從計都神君。
妖族應該如何如何,理應聽從太乙天尊。
這種世俗公認的道理,「他」不認。他只覺得,根據自己的猜想,應該如此,那就那樣做了。
【作者題外話】:最近有點卡文,先更新幾章李梔父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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