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這是斷頭飯?


  寬敞明亮的廂房裡,圓桌上擺滿了香飄四溢,令人垂涎欲滴的菜品。【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凳子上,小一點的男孩擦著口水看向他的哥哥。

  「哥哥,這些東西我們都可以吃嗎?」

  「嗯。」

  男孩點了點頭,咽了口唾沫,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豐盛的菜餚。

  「可是,哥哥,我聽說中原人在砍頭之前才會讓吃一頓好的,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男孩神色一動,顯然他也聽過這樣的說法,他端起來飯碗,給弟弟餵飯。

  「你先吃飽了,攢足力氣,等會兒如果要砍頭,哥帶你逃出去,我不會讓你死的。」

  一口口的飯菜,香噴噴的,可小男孩卻紅了眼眶,都是他沒用,連累了哥哥,明明哥哥已經合格了……

  於是當俞念來到廂房的時候,便看到了這樣一幕。

  

  小男孩邊吃邊哭,眼淚噼里啪啦地掉,大一點的男孩兒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給他嘴裡塞飯。

  「這是怎麼了?飯不好吃?」

  俞念來到兩孩子身側坐下,微微歪頭,儘量和他們視線平齊。

  兩個孩子不說話,他們只是點點頭,他們認得俞念,是她把他們帶出了狼窩。

  「那為什麼哭了?」

  小男孩抽抽搭搭,眼睛紅紅的像一隻小兔子。

  「因為是斷頭飯。」

  俞念微愣,這孩子想哪去了,怪不得哭成這樣。

  唇角帶笑,俞念給小男孩擦了擦鼻子。

  「別哭了,這不是斷頭飯,你們是淳于寒的養子,我就是你們的乾娘,你們會在監國府的保護下平安長大。」

  小男孩的氣還有些喘不勻,眼睛瞄著他的哥哥。

  大男孩沉默了一下,略帶稚氣的開口。

  「那需要我們付出什麼代價?」

  他們生來就是匈奴的奴隸,沒有人會平白對他們這樣身份低賤的人施以援手。

  這個男孩眼神里遠超他年紀的淒涼,看得人心口鈍痛,俞念短暫地考慮了一下,緩緩道來。

  「代價啊……那便是你們茁壯地長大,然後保護監國府吧。」

  男孩垂眸,認真地記下了俞念的話。

  「參見大人!」

  門口的侍衛行禮,淳于寒也踱步進了廂房,只是他面色陰沉,縈繞著一股如雪山之巔般終年不散的冷意。

  孩子們一見到淳于寒,立刻條件反射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齊刷刷跪在地上。

  他們是在淳于寒巡視邊關的時候,從匈奴撤退的戰場撿回來的,雖然只見過淳于寒一次,但他們都很怕他。

  「你在家擺什麼架子……看把他們嚇得。」

  俞念有些無奈地嗔怪了一句,這兩個孩子還受了傷,她伸手要去扶,卻被淳于寒冷聲打斷了。

  「自己起來。」

  淳于寒眼神相當不悅,他們又不是站不起來,還要俞念去扶著!他不需要那麼脆弱不堪的養子。

  「你們叫什麼名字?」

  俞念沒搭理這個不知道突然間又發什麼邪風的男人,繼續和這兩個孩子聊天。

  這回,兩個男孩都搖了搖頭,他們只是被遺棄的小奴隸,到了東廠也被統稱為養子,而且還是沒有被承認的養子。

  「夫君,那你給他們起個名字吧。」

  淳于寒坐在俞念身邊,八風不動的樣子,眼神在兩個孩子身上掃了掃,興致缺缺。

  「是你抬舉的他們,你取。」

  俞念悄悄白了淳于寒一眼,瞧給他懶的。

  要不是她一取名字,腦子裡就全是吃的,還用得著他?

  她取就她取,不能讓淳于寒把她看扁了。

  「嗯……你們先吃飯,容我想想。」

  俞念努力地在腦海里搜索著比較文雅一點的字眼,想了一盞茶的工夫,俞念終於一拍大腿。

  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下了兩個字。

  羽,翼。

  俞念想起第一眼在狼窩見到這兩個孩子的時候,哥哥堅定地護在弟弟身前的樣子,像極了保護纖翼的羽毛。

  「哥哥是羽,弟弟是翼,以後不論何時,你們都要相互扶持,共渡難關,這個名字,喜歡嗎?」

  在旁邊喝茶,裝作不在意,實際耳朵支棱著的淳于寒眼底泛起一抹滿意,嗯,取得還不錯。

  孩子們點頭,眼神中重新有了光亮,默默地記下那個字的寫法,他們終於也有名字了。

  俞念笑得眉眼彎彎,她還不知道,她取的這兩個名字,會是十年後名震京都的存在。

  出了廂房,淳于寒依舊是一臉不痛快,俞念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夫君是怪我多事了吧,監國府這麼大,有兩個孩子也熱鬧些。」

  淳于寒神色微凝,她是想要孩子了嗎?

  她並不是不能生育自己的孩子,卻跟著他受委屈。

  想到這,淳于寒的怨氣散了些,但還是有些不情願。

  「你幫他擦鼻子了。」

  俞念:……

  他看見了嗎?這也不行?

  「你怎麼連孩子的醋都吃?」

  「那是男孩兒!」

  淳于寒回答得十分理直氣壯,真把俞念給氣笑了。

  「好了,那我也給你擦擦?」

  淳于寒借著由子把人勾進懷裡,低頭碰碰俞念的鼻尖。

  「留下他們可以,但他們不能住愈園,遷到忍冬閣那邊去住。」

  這是淳于寒的底線了,他可不想動不動就被這兩個養子打擾。

  ·

  李銘瑾帶了盒子往大理寺去,身邊的小太監福祿來扶著太子下馬的時候看見這方盒子眼皮一跳。

  「殿下,您怎麼拿著這東西……」

  「這是證物,你認得此物?」

  他何止認識,他還有一個一樣的盒子,在東廠擺著呢。

  人多眼雜,福祿湊到李銘瑾身邊耳語了兩句。

  李銘瑾的目光逐漸變得複雜,但他又覺得,淳于寒很可能是借著這個暗度陳倉呢。

  「去找個鎖匠,先打開看看。」

  如果不是證物,大不了還給淳于寒。

  於是,李銘瑾就開了眼界,看到了他活了兩世都沒見過的物件……

  東西後來是給淳于寒送回去了,但這官道上的消息卻傳得沸沸揚揚,俞丞相當即遞了摺子彈劾太子。

  他女兒本就傷了根本,如今女婿還要受這屈辱,他不能忍。

  他使了銀子給他的門生,叫他們全都寫摺子。

  於是跟在他身後附議的御史台官員,一個接著一個地上奏。

  皇帝也覺得此事不妥,淳于寒和俞淮風都是他的肱骨臣子,太子這麼一鬧,倒是推著他們抱團了。

  但他們倆再抱團,也只是文官,太子他可有個掌兵權的外公,而且鎮國公就快回來了。

  金鑾殿上,皇帝乾脆地做了決斷。

  「太子這段時間身體不適,心浮氣躁,暫停觀政,等來日身子養好了,再替朕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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