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7 想哭卻哭不出來,是不是一種病呀?


  是與非,錯與對,雪之下綻放著惡之花。

  幫不幫她,幫不幫她,幫不幫她……

  龍之介心裡念叨著,問著自己。

  陽乃也是自己的女人,卻被雪…之下殺了。

  死了,死了,龍之介的呼吸有些粗重起來,心緒也越來越不穩。

  不同於龍之介的明顯表現,雪之下很安靜,僅僅是凝視著他,未再說一句話。

  …………許久之後。

  龍之介長出了一口氣,目光也不雜亂飄散,似乎是有了結論。

  雪之下見狀目光一動。

  「無論是哪個結果都不行,我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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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終究還是選錯了呢。」雪之下忽然笑出了聲,美麗中帶著悽然和瘋狂。

  龍之介神色絲毫未變,語調沉穩地說:

  「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所以我打算消滅這個問題。」

  這……雪之下不太明白,歪著腦袋露出疑惑而可愛的樣子。

  這種變化,龍之介看在眼裡卻是莫名心痛:

  「……應該沒多長時間吧,或許還有救,我會拜託我父親的。」

  「……」雪之下的疑惑之色收斂,轉為變為不知道說什麼的樣子。

  龍之介迎著她的目光看著她,沒有退避畏縮,很是堅定。

  ————

  兩人,對視著,房間靜悄悄的。

  雖然燈光明亮,但是地上的屍體又讓氣氛變得很怪異。

  或許下一刻,龍之介他自己的血,嗯,那應該不會。

  陽乃都打不過他,更何況體力本來就不優秀的雪乃。

  她要想打敗自己,只有偷襲。

  偷襲只能在沒防備的時候,嗯,就是先讓自己放鬆警惕,然後背後偷襲。

  不過這一切的心思,龍之介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完全的內斂,就好像沒有似的。

  雪之下看了一會兒龍之介,又掃了一眼地上趴在玄關走廊的陽乃。

  她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我會去自首的,不用你幫忙。」

  龍之介多希望她現在笑著說,只是開個玩笑,地上的陽乃只是裝死。

  可是現在的雪乃對於自己的答案只是表現失望。

  他沉重的一嘆:「先等等吧,或許能讓陽乃活下來的。」

  龍之介摸出手機要求助父母,但是先等了一下,對雪之下說:

  「這一切真的不是惡作劇嗎?」

  「呵,這是一場夢。」雪之下十五度仰望上方,目光悠遠。

  好似要穿過遠處客廳的窗戶,一直到達天穹。

  【這是噩夢,荒誕的噩夢,假的……】龍之介自我欺騙一下又回到現實。

  他看著手機有些遲疑,這該怎麼給他老爸說這件事情?

  他的女人互相殘殺,死掉了想要救活嗎?

  真的……能做到嗎?

  龍之介是抱有期待的,但萬一不能呢?

  不能的話又要回到原來的問題了。

  唉~這就是自己的報應嗎?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他曾幻想過,就像所有的網絡小說中一樣,主角的後宮團和諧相處。

  即便偶爾有不和諧的,最後也會好在一起。

  他是如此暢想。

  也不去想不和諧的場景。

  但最不可能出現問題的陽乃和雪乃居然…居然這樣了。

  自己不應該答應陽乃的,誤了他的性命,又一次讓靜可愛傷心。

  這一切都怪自己呢,貪得無厭。

  如果只是之前那樣,或許還可以。

  靜可愛和雪之下相識相知,共同侍奉自己不會有多大怨言。

  妖精和黑貓,嗯,先不說妖精會不會離開自己。

  她們兩個雖然也吵架,但是龍之介覺得她們會最後好好相處的。

  桐乃和黑貓吵得那麼凶,但不還是好朋友嗎?

  而且妖精也有她的特技,就是跟她吵架過的人,最後都會成為她的好朋友。

  人物設定的力量,龍之介還是願意相信的。

  至於怎麼讓她們四個之間共同相處。

  那個,有一就有二,一開始難以接受,之後還算可以。

  只要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她們的底線就是沒問題的。

  可,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龍之介,你怎麼不動呢?果然還是不可能吧?」雪之下這麼說。

  龍之介聞言殘笑著抬頭:「真的不是開玩笑嗎?」

  「那…你去自己看一看。」雪之下目光投向地板上躺著的陽乃。

  龍之介無言以對。

  他想過去看一下,但是又怕不是以前的雪之下會在背後下黑手。

  況且,他的聽力很敏銳,遠超於普通人。

  所以哪怕是隔著這麼遠,他也能聽得見陽乃那邊沒有什麼動靜。

  呼吸聲,沒有。

  龍之介的時間又停滯了會兒,隨後放下手機又問道:

  「那你是怎麼把陽乃給這樣了的?」

  「怎麼樣啊?」雪之下緩緩換了口氣,抱起了胳膊,靠著牆壁,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一杯咖啡有安眠藥,另一杯沒有。

  我給過她機會了,可惜……她的運氣不怎麼好呢。」

  「……那她現在為什麼會在這裡?」

  「有區別嗎?」雪之下面無表情地撇了他一眼,

  「難道要放在我自己的床上一起睡覺嗎?

  難道要放在廚房一起做飯嗎?

  難道要放在客廳一起看電視嗎?

  只能放這裡了。

  反正這裡沒有其他人來的,就算物業也不會來。」

  「…………」龍之介默然一下,又艱難開口,

  「那之前你是打算怎麼解決的?」

  「不知道…不知道。」雪之下看著下方說了兩遍。

  龍之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也再也拖延不下去了。

  也沒有找到什麼破綻。

  終於,他還是拿起了手機要發消息了。

  看著手機屏幕,龍之介的喉嚨明顯動了一下,吞了口口水。

  他現在的心情,著實難以言說。

  就像是玩二次元手遊,限時的活動,聯動的活動,抽乾資源啥都沒有。

  在最後結束的三十分鐘了,或者一分鐘,好不容易東拼西湊弄了一發的資源。

  但是在抽卡前卻猶豫了起來。

  會不會成功呢?是照樣臉黑逼氪,抱著遺憾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有這個活動。

  等到何年何月,卻又不完這個遊戲了,留下長久的遺憾。

  還是說一發入魂,之前所有的期待失望,期待失望……全部苦盡甘來?

  龍之介此時忽然笑了一下,自己想這些事情還是在拖延時間吧。

  薛定鄂的貓在觀測之前,其狀態是不確定的。

  人的希望也是如此,只要不確定,希望之火就不會熄滅。

  他仿佛是像石像一樣,一直保持著一個動作,千年萬年都將不變似的。

  這時,一雙如羊脂白玉般潔白細膩的手搭上了龍之介的手腕。

  「算了吧,大錯已經鑄成,不必再期待這種不可能的可能了。

  現在,在我最後的一點時間裡,我想聽聽你的答案,而不是逃避的藉口。

  你,現在會怎麼做呢?

  會幫我嗎?」

  雪之下無情地劈開龍之介所構成的保護外套,直問他的靈魂。

  這個問題就是,如果你的女朋友傷害了你另一個珍視的人。

  兩者都捨不得的那種,你該怎麼選擇?

  是從利益角度考慮,死者不能復生,要保留活下來的人,不能全部都失去。

  又或者說從感情上考慮,雖然對方傷害了另一個自己珍視的人。

  但也不忍心送她去監獄,而是選擇再也不見。

  然後為了死去的人終生不娶。

  抑或克制人類的感情,遵循法律與道德的底線,親手把對方送上法庭審判呢?

  普通人是會如此糾結的,龍之介則是糾結的更多。

  因為他手上的力量更強,幾乎沒有失敗的可能,那誘惑也將更大。

  普通人包庇忽視,會害怕被揭穿,會害怕對方殺人滅口,進而有不同的選擇。

  但龍之介不會,只要想,就可以做到且無後患。

  如果是第一種,選擇活下來的人,憑藉著他自己家的勢力。

  以及陽乃父母和雪乃之間的親情,沒有人會追究這件事情。

  這樣的誘惑不大嗎?

  至於第二種再也不見雪之下,不去幫她做什麼。

  可是這樣,如果雪之下真的能說服父母,或許也是沒有人追究的。

  畢竟父母都不追究了,自己這個男朋友也沉默,就真的沒人再為陽乃發聲了。

  所以是看似什麼都不做,但是什麼都做了,實質上包庇了雪之下。

  對不起陽乃。

  至於第三種送上法庭,陽乃大仇得報,但是大家都失去了所有。

  沒有人是贏家。

  ……這就是他能做的和其他人的同與不同。

  就是這樣的糾結。

  因為他有更強的能力和資本,做到……

  就好像是鑽法律的空子,既不違反本國法律,又不違反當地法律的代用一樣。

  而且更有甚之,而絕無不及。

  該怎麼選擇呢?不,不是選擇,這個時候叫……抉擇。

  龍之介仰天似發泄心中苦悶一樣長嘆一聲:「我不知道。」

  然後他靠著牆壁滑落坐了下來,頹廢地看著地板說道:

  「選哪一個?我都會很痛苦,也很後悔。

  我是很願意幫你的。

  如果對方是壞人,自然絲毫不遲疑。

  如果對方是普通人,我也會幫你的,給對方的家人很多錢,請去談判專家、心理專家。

  總之爭取對方的諒解,給你減刑緩刑,乃至於不追究。

  但…但她是陽乃呀。」

  這時候抱著胳膊,站在龍之介對面靠牆的雪之下開口了:

  「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不過…陽乃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呀。

  難道我和你的關係僅僅是與她旗鼓相當嗎?

  或者說還不如你們之間的關係?

  你們……」

  龍之介搖搖頭,想說什麼,但一臉痛苦地又說不出來。

  的確,陽乃是前幾天才和他在一起的,而且非常突然。

  客觀來說,確實比不過雪乃和他之間的關係。

  但既然是自己的女人了,已然越過門檻,自己會全力保護的。

  唉~這些,龍之介心裡一陣無力和乏力感襲來。

  一動也不想動,一句話也不想說,腦袋都完全有些放空了。

  這又是逃避的另一個階段,什麼都不想,完全麻木。

  雪之下看著龍之介輕出一口氣。

  然後慢慢地向他走了過去,扶著裙子蹲下來,摸摸他的腦袋。

  「好了,已經可以了,我已經知道你的想法了。

  我很開心,也很謝謝你,能認識你真好。

  你能夠糾結,對得起我也對得起陽乃。

  如果她泉下有知,也會感嘆不是和你白認識一場的。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龍之介抬頭此時抬頭,充滿希冀地看著眼前正神色溫地安慰著自己的雪之。

  「所以說,這個,這只是一個惡作劇吧?」

  雪之下保持微笑,還是那麼溫和,但卻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或者明天,我一個人或者你送我去警察局都可以的。

  當然,還請給我一點時間。

  雖然我在這個世界不過是短短十幾年,但也有很多事要交代一下,嗯,就是遺書吧。」

  雪之下輕聲細語說著,但是龍之介卻心裡繃不住,一下就想哭了。

  但偏偏哭不出來,堵在胸口很是難受。

  「好了好了,乖。」蹲著的雪之下又近了一點。

  環抱著龍之介的腦袋,下巴輕輕挨著他的額頭,撫摸著他的背部。

  「不怪你了,都怪我,是我不好,不該一時鬼迷心竅的。」

  雪之下說著,眼裡也露出自責之色,雖然陽乃和她從小就斗到長大,但也不是…

  「差不多可以了吧,雪乃?」

  這時哽咽卻哭不出來的龍之介,身子一顫抖。

  有些不敢相信地轉頭看向右邊地上趴著的陽乃,她正緩緩地站起來。

  「哎喲哎,你們可真是慢呀,我都趴在地上好長時間了。

  雪乃你該不是故意拖時間的吧?」

  陽乃活動著身子,好像壓得胳膊都麻了似的,正在甩胳膊。

  龍之介看著陽乃似乎很平常的笑容,但他卻覺得那裡面充滿了戲謔之色。

  他眨了眨眼睛,感受著自己濕潤的眼眶,突然覺得自己像一頭蠢驢一樣。

  怎麼就這麼簡單的相信了呢?

  他頓時有些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被氣的。

  他可是真正的相信了,真正的糾結,真正的痛苦了,結果你說這只是個玩笑?

  龍之介有一句什麼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講,一定要講。

  黑毛衣牛仔褲的陽乃笑呵呵地走過來,坐在玄關換鞋的台階上說到。

  「好啦,別生氣了,又不是完全的在騙你,半真半假,這也最容易騙人了。」

  心中正氣憤的龍之介一愣:「半真半假?」

  他狐疑地看了看陽乃,又回頭看了一眼面前蹲著的雪乃。

  隨後有些痛恨地、咬牙切齒地說:「你們到底怎麼了呀?」

  雪乃目光撇向一旁,不予回答。

  抱著腿坐在玄關台階上的陽乃說道:「雖然是安眠藥,但是劑量不是很大。

  雪乃以為我死了,但其實沒有。

  等她走後我就吐了出來,然後爬出去,但是卻你們卻突然來了。

  我就假裝不動,想要看看你們是不是同夥。

  哼,真是我的好妹妹呢。」

  龍之介聽完之後氣抖冷:「騙了我一次,還想騙我第二次嗎?我有那麼傻嗎?」

  雪乃摸摸頭說道:「沒有沒有,你這不就看出來了嗎?」

  「龍之介,你可別聽她胡說,雪乃是真的想置我於死地,只是沒有成功而已。

  嫉妒果然會讓人失去理智呢。

  雪乃是雪乃,但被負面情緒占據腦袋的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雪乃了。」

  陽乃語氣神色都嚴肅起來,目光直直地盯著雪乃。

  似乎她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原本歡快起來的氣氛,頓時又如寒冬降臨,為冰雪所覆蓋。

  龍之介一時被陽乃的氣勢所攝,心裡下意識就有些相信了。

  他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雪乃,嘴巴張動幾下,最後只是咬著嘴唇。

  等著雪乃給自己一個答案。

  「如果是真的,你會再也不理我嗎?」雪乃沒有反對,只是藏著一絲淺笑,語氣平和地問他。

  龍之介沉默了。

  如果陽乃說的真的,他又會很糾結痛苦了。

  如果是假的,他又被這兩姐妹聯起手來當猴耍了,還不是一次。

  龍之介磨了磨牙,這次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

  「你們又在騙我,不理你們了。」

  他憤然起身,手伸向門把手開門就要離開這裡。

  這個充滿謊言與罪惡空間,這個惡之花肆無忌憚綻放的地方,這個血與淚澆築的污穢之地。

  氣死偶了,怎麼就信了呢?

  龍之介啊龍之介,你真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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