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是滋味


  口口聲聲要當皇帝,這就是她當的皇帝?要是讓岳謹嚴一眾知道了,又是做文章的好素材!

  前些日子一口一個謝師,恭恭敬敬,不說真心實意吧,好歹也給足了他好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如今好了,新人入宮了,謝師也不喊了,人也不正眼瞧了,奏摺舉了不到一息就撂下了!

  陳硯書瞪大眼睛,茫然地看著謝丞赫闖入自己家,二話不說就搜羅他家的酒,開了封便往嘴裡灌,灌得滿臉滿身都是酒液,這才停下。

  「你發什麼瘋?」陳硯書這才反應過來,一把奪過謝丞赫手裡的酒罈,心疼不已,「御賜的酒,我都沒捨得喝!」

  謝丞赫鬱郁坐下,也不接話,只咬著牙瞪眼,氣得七竅生煙。

  

  「到底怎麼了?」陳硯書收好酒罈,換了一壇普通點兒的放在他面前,這才有功夫來問他。

  謝丞赫素來不與人親近,陳硯書算他唯一一個朋友,故而也不知收斂,一股腦地把自己所思所想全都倒了出來:

  「你自己說說這合適嗎?國喪都沒過,要是被有心人發現了,什麼後果?」

  「以前也沒覺得她是這般好色之徒,怎麼當了皇帝一下子全暴露了?」

  「還有那些臣婦,先帝在時巴巴兒地往裡面送女人,如今她當了皇帝,又巴巴兒地往裡面送男人,真不知道她們是臣婦還是……」

  氣歸氣,最後那兩個字還是沒能說出來,憋得謝丞赫臉色通紅。

  反而是陳硯書接了下:「老鴇?」

  他大笑著拍了拍謝丞赫的肩膀,搖搖頭:「你真是氣得狠了。」

  謝丞赫灌了幾口酒,又發泄了一通,這才覺得心裡舒服一些,方才那不斷拱在心頭的火總算熄了,只是憋悶。

  陳硯書看著他那副樣子,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十餘次,這才悠悠開口:「你究竟是氣陛下國喪未滿就將人迎進去,還是氣別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謝丞赫張嘴就咬了舌頭,剛好咬在傷口上,疼得嘶了一聲。

  陳硯書愈發覺得好笑:「你應該知道對於皇家來說,子嗣有多重要吧?陛下是女人,懷胎要十月,修養要半年,想要開枝散葉,很難的。」

  「所以你應該知道,陛下的後宮人數只會更多,好讓陛下更易有孕。」

  謝丞赫的臉色變了又變,一句「我知道」卡在嘴裡,半晌說不出來。

  「謝大人,你到底是不想讓陛下在這時候納人進宮,還是根本就不想納人進宮,自己想清楚了嗎?」

  謝丞赫兀自抬頭,臉上是少有的侷促。

  他下意識抓住了自己心口的衣裳,狠狠摁著心臟。

  就在他想到裴安楠會有其他男人,會和其他男人有親密接觸,甚至會有一個皇夫的時候,這裡就疼得發顫,叫他窒息。

  陳硯書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翹著腳,決定捅破這層窗戶紙:「謝大人,你是不是喜歡陛下啊?」

  早朝,裴安楠板著一張臉,看也不想看跪在下面的人,強忍著噁心道:「國喪未滿,朕身上還有孝,你們居然敢奏請選妃?」

  「陛下,如今皇室子嗣稀薄,不是臣等對先帝不敬,實在是情況特殊啊。」

  「是啊陛下!多子多孫乃國家之福,社稷之福,臣等都是為陛下的江山興旺著想啊!」

  裴安楠氣得腦仁疼,一個眼刀遞給陳硯書,示意他出面為自己說話。

  陳硯書心領神會,站出來道:「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宜操之過急。陛下年富力強,定是子孫福厚,不急於這一時。」

  「且不說陛下一番孝心,要為先帝守三年孝期,就說如今國喪未過,幾位大人就忙不迭地勸陛下納妾,不知是何居心?」

  「莫不是想給陛下扣一個不孝的帽子,來全了你們那些骯髒的心思,叫天下人恥笑?」

  陳硯書混跡市井,說出來的話就如同一把把刀子,不懂轉圜,直戳人心窩。

  那幾位大人氣得吹鬍子瞪眼,卻無可奈何,又急忙叩頭稱冤枉,個個兒長篇大論地表忠心。

  於是此事只能就此作罷,那些老東西看陳硯書的眼神都寫滿了陰狠,卻誰也不敢再提。

  裴安楠滿意極了,方才還板著一張臉,如今也有了幾分笑模樣。

  唯有一直沒說話的謝丞赫,從始至終都在一邊看著裴安楠的神色,心裡不是滋味兒。

  下了朝,謝丞赫去勤政樓覲見。

  裴安楠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演了幾個月的戲,好不容易把他收服,可還有二十的黑化值不知道怎麼就是降不下來。

  他倒好,什麼也不知道,仍做他的大老爺,如今連甩臉子摔門這樣的事兒都做的出來了。

  裴安楠心裡煩躁得很,看見他進來也當沒看見,既不能打又不能殺,便闔了眸子眼不見心不煩。

  謝丞赫抬頭,就瞧見裴安楠躺在窗邊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卷書,顯然是剛打開,還沒來得及讀。

  她睡顏恬淡,太善於偽裝,以至於連睫毛都不顫。可謝丞赫還是透過若有若無的肅殺氣息知道,她在裝睡。

  「為什麼不讓我出面?」謝丞赫走了過去,站在她身邊,看著從窗縫透進來的陽光照在她臉頰上,皮膚白得透光。

  反正她也瞧不見,這麼想著,謝丞赫微微伸手,用兩根指頭截住了那道光,裴安楠臉上的光影便暗淡下來。

  他心裡痒痒的,有些發酥,這就好像他將裴安楠攏在了自己的身影下一般,奇妙至極。

  裴安楠見被看穿,也懶得裝了,仍閉著眼道:「你是謝丞赫,不方便。」

  謝丞赫的手僵了一下,無措地落了下來。

  確實,他心知肚明。

  就好像他明明已經俯首稱臣,卻還要在別人面前裝做倨傲的樣子,不將自己的立場暴露在外一樣。

  朝上以岳謹嚴為首的一眾人仍然虎視眈眈,如今沒有動作,無非是不知道謝丞赫的立場,對拉攏他還抱有希望。

  哪個造反的不想要一個正當理由?哪個傾覆王朝的不需要一個得民心者來舉大旗?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裴安楠一樣,人說殺就殺,位說篡就篡。

  所以他要在裴安楠還不能一網打盡之前,儘量混淆視線,必要時還要出面反對她。

  謝丞赫心裡酸澀,他看著陳硯書在朝堂上做她的劍,聽著丁悅蘿一口一個我家陛下,心裡不是滋味兒。

  他也想站在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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