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症狀


  裴安楠仍在修養,說一句生死未卜也不為過,謝丞赫表面是攝政王,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開始往他身上貼去。【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只有岳謹嚴的臉色難看至極,他的兩個兒子擇日啟程,流放邊關,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而他岳家也因此蒙羞。

  岳稚柔這個不孝女則投奔了凌雲,他一結合之前查出來的東西,看向凌雲的目光自然變了又變。

  然而岳謹嚴到底是老狐狸,就算心裡有所懷疑,也沒有輕舉妄動,只是一雙老謀深算的眼睛時不時往凌雲那兒瞥一下。

  謝丞赫垂了眼眸,往陳硯書的方向遞了一個眼神。

  「臣有事啟奏。」陳硯書站了出來,「諸位大人今日也發現了,倪山大人並沒能來上朝,因為倪大人的公子,中毒了。」

  眾人一愣,看向陳硯書的眼神寫滿了疑惑。

  刑部尚書瞭然,站了出來:「確有此事,倪大人的公子昨夜裡突發急症,經太醫診斷確實是中毒。」

  「可是這是倪山的家裡事。」有人皺眉,「就算是有人下毒謀害,也應當歸京兆尹處理,怎麼又牽扯到刑部和吏部了?」

  陳硯書冷笑一聲:「此事可不止牽扯到刑部和吏部!今早太醫回宮,經過症狀比對,確定倪公子所中之毒,和陛下所中之毒為同一種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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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便不只是倪公子中毒這麼簡單了,臣等懷疑,京城中出了敵國奸細,而這個奸細有可能就是陸元!」

  敵國奸細,這個罪名可非同一般,直接將通敵叛國的帽子扣在了陸元的腦袋上。

  眾人譁然,一會兒看向凌雲,一會兒看向謝丞赫,這些人臉色各異,而臉上最黑的,當屬岳謹嚴。

  唯一有可能給裴安楠下毒的陸元,已經被謝丞赫放了。

  倪山是岳謹嚴的人,這滿朝文武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再結合謝丞赫這些日子和凌雲交往甚密,加上這兩日查到的東西,岳謹嚴咬碎了牙,恨不得現在就生啖了凌雲。

  誰不知道倪山只有那麼一顆獨苗苗?寶貝著呢!若是出一個三長兩短,恐怕倪家不可能再摻和朝堂爭鬥了。

  看來這是要宣戰了啊!

  岳謹嚴憤恨地看著凌雲和謝丞赫,只覺得這兩個人狼狽為奸,氣得頭暈目眩,踉蹌一步便倒在了地上。

  好歹是御史大夫,眾人連忙圍上扶起,只有凌雲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

  「喲,岳大人身子骨不太行啊,是不是年事已高了?若是如此,要不還是先回去歇歇吧,這人老了啊,怎麼都不中用!」

  他可寶貝那岳稚柔了,聽著他的小心肝兒說這老東西平日裡怎麼苛待她,簡直是在往他心上捅刀子。

  只不過岳謹嚴到底是御史大夫,他不能直接針對,故而在這兒逞口舌之快,只待回去哄自家的小美人兒。

  然而這在岳謹嚴眼中全然是公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陰狠道:「你終將為你今日的言行而後悔!」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在朝堂上打起來,謝丞赫這才幽幽開口,喝止了這場爭端。

  「此事牽扯甚廣,需要從長計議。」他看了一眼岳謹嚴,又看了一眼凌雲,微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就交由刑部處理,京兆尹協理吧。」

  他動作微小,粗枝大葉如凌雲根本瞧不見,可是沒能逃過岳謹嚴的眼睛。

  岳謹嚴終於確定謝丞赫和凌雲已然結盟,氣得眼睛一翻,將謝丞赫和凌雲這兩個名字嚼碎了,狠狠吞進腹中。

  下了朝,謝丞赫便往裴安楠寢宮去了,他坐在裴安楠身邊,隨手拿起一本奏摺翻了翻,就扔到了一邊:

  「無趣。」

  裴安楠瞥了一眼,那奏摺正是倪山呈上的,裡面全然是對陸元的懷疑,以及為自家寶貝兒子鳴不平。

  她都不必問,只看一眼謝丞赫故意裝出的無所謂,和他偷偷瞄過來的視線,就知道這事又是他的手筆。

  深吸一口氣,裴安楠緩緩道:「城外的災民這樣也不是辦法,年關將至,就算不能讓他們入城,也該讓他們過個好年。」

  謝丞赫頷首:「不讓他們入城實在是下下策,可是若是入城鬧出了事,恐怕又會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你現如今的情況,再禁不起什麼波瀾。」

  「嗯。」裴安楠見他說出自己的心中所想,卻不覺得高興,只是伸出手點了點桌子,「明日,開倉放糧,你去督辦。」

  「這麼急?」謝丞赫皺眉,「岳謹嚴這邊……」

  「朕還沒死呢。」裴安楠打斷他,「岳謹嚴忙著對付凌雲,翻不出什麼浪,若是災民不安頓好鬧起來,才是問題。」

  謝丞赫忍不住一笑,看著她的眼神無限柔情,又怕她說自己輕浮,於是抿了抿嘴,想把那笑意藏起來。

  自然逃不過裴安楠的眼睛:「你又笑什麼?」

  這男人怎麼這麼愛笑?到底有什麼好笑的事情讓他天天勾著唇?看的她心裡煩躁,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你心裡有百姓,我很開心。」謝丞赫並不做隱瞞,「你會是一個好皇帝,比他們都強。」

  裴安楠愣了一下,實在不習慣這般直白的誇讚,揚起腦袋輕蔑地丟下一句:「用你說?」

  她容貌英氣,眉宇之間自然有一種霸道,可是在說這話的時候,謝丞赫只看到了她拼命藏起來的慌亂,反倒顯得俏皮。

  他這麼想著,掐了自己一把,卻沒能止住笑。

  俏皮,居然用了俏皮二字來形容她!若是被她知道了,還不曉得要如何生氣呢。

  裴安楠不知道謝丞赫心裡在想什麼,可他的表情也過於豐富,那雙眼睛就沒離開過她,黏糊糊的。

  她實在受不了了,直接揮揮手,將謝丞赫打發出去,不想再看見那張臉。

  謝丞赫耷拉著眼尾,方才還笑意盈盈,瞬間就萎靡不振了。

  昨兒個還能拉拉手,今兒剛說兩句話就攆人走了。

  怪道人們常說,最是無情帝王家,瞧瞧裴安楠,真是完美詮釋了這句話。

  「唉。」他垂眸,人也癱軟了下來,提不起精氣神,「果然得到了就不值錢了,是嗎?」

  這話一出,裴安楠滿腦子都是那些說她提褲子不認人的評論,那些異世之人說話過於放浪,叫她瞠目結舌,不忍再看。

  此刻謝丞赫的話和那些評論不謀而合,明明沒提及什麼不堪的字眼,卻還是讓裴安楠臉上飛紅,神色慌亂了不少。

  「胡說什麼!」裴安楠按不住自己的心跳,她不明白,究竟是只有自己如此反常,還是謝丞赫面對這種反常,也能遊刃有餘。

  謝丞赫和裴安楠之間只隔了一張小几,他蜷起腿跪直,身子往前一俯,強行拉進了二人的距離。

  他欣賞著裴安楠的慌亂和驚恐,目光從她的耳垂落到脖頸,痴痴凝視著這一片緋紅,歡喜的不得了。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反常代表了什麼?

  他的心臟也捱過一次次的悸動,一次次的狂跳,他的眼神也躲避過,不是不想直視,是不敢直視,怕一對上視線,就忍不住全都暴露了。

  只是他已經坦然接受了這種情感,故而不覺得煩躁,反而從中找到了快樂。

  直到如今,他已然喜歡上這種發自心底的酥麻,因為這是獨屬於裴安楠一個人的症狀。

  「你心裡有我。」他聲音很輕,羽毛似的,拂過裴安楠耳畔,吹進她心裡,癢成了一灘水。

  「我很高興。」明明是讀書人,可他摒棄了所有讀書人的迂迴,大剌剌剖開內心最本源的想法,不想加以修飾。

  「安楠,若我願意無名無份,你願意要了我嗎?」

  裴安楠的腦子轟地一聲炸開,謝丞赫的視線前所未有的熱烈,明明說著這種叫人浮想聯翩的話,可他眼中沒有情慾,只有虔誠。

  偏偏裴安楠在此刻,連躲避這樣的視線都做不到,僵硬得像一根木頭,任憑名為謝丞赫的火在她心裡燒。

  裴安楠的臉這輩子都沒有這樣紅過,她頭一回知道除了發燒,人的臉還能上升到這個溫度,頭一回感受到心臟的脹痛,卻又不覺得難受。

  更是頭一回什麼都不願意算計,只張開了嘴,一個「好」字就在舌尖,只等她放鬆警惕便溜出來。

  她狠狠咬了舌尖,刺痛叫她清醒過來,她抿著唇沒有說話,方才迷離的眼神換回了幾分清醒。

  謝丞赫看到了,什麼也沒說,只是笑了笑,帶了些無奈和落寞。

  裴安楠不明白,他放棄了?

  他的眼神就像是蠱,迷惑她失去自己引以為傲的理智,他只要再勾勾手,只要再往前一步,只要再主動一點,裴安楠就會如他所願,徹底忘了自己是誰。

  如果現在是裴安楠在做這件事,她一定不會放手,而是更激進,更衝動,無所不用其極,發誓要讓對方淪陷得比自己更深才行。

  她的疑惑寫在臉上,謝丞赫看得清楚:「若你有一分不想,哪怕有九十九分想,我都不會逼你。」

  「算計是別人的事,對你,我只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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