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少年意氣
什麼感覺，瘋了的感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回想起來，花止都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沒有當場將那兩個人格殺，反而選擇了自己逃跑。
花止說：「不知道。」
得了個冷臉，萬明輝不屈不撓，繼續問：「姐姐，若是我喜歡上一個人，但那個人不喜歡我，那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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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要是從前的花止，大概會毫不猶豫的回答：這有什麼，搶回來，生米煮成熟飯，你還怕她能跑了？
但現在，這句話花止說不出口。
倘若一開始，花止能認為萬明輝接近她，一是因為救命之恩，二是因為缺乏母愛，那現在，花止知道，這份單純的感激之情，已經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變質了。
那日，跟在她身後的萬明輝，直到小翠回家了，都沒有進舒家的門，難道不是因為不想看見她和舒燼久別重逢、夫妻和睦嗎？
後來，他衝進去為她說話，為她指責舒燼，他沒說完的那句話，又是什麼呢？
還有這幾天，萬明輝鞍前馬後的照顧她，不惜犧牲求學的機會，都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花止這個時候若是還說出這樣的話，便是在害萬明輝。
花止說：「那就忘了。」
仿佛是預料中的回答，萬明輝沒再追問。
六月初，荷花初綻，絲絲清香飄蕩在密密的荷塘里，萬明輝伸手摘了一隻路過的荷花，遞給花止：「姐姐你看，真漂亮。」
花止接過荷花，確實漂亮。
潔白無瑕的東西握在手裡，仿佛便握住了世間所有的美好似的。
看花止難得舒緩了神色，萬明輝順杆爬：「姐姐，難得今日艷陽高照，當歌一曲，方不負美景啊。」
花止瞪了他一眼：「要唱你唱。」
萬明輝不依不饒：「花姐姐，你就唱一曲吧，姐姐聲音這麼好聽，唱歌肯定也很好聽。」
花止懶得理會他，直接扭頭不看。
萬明輝爬起來，小狗似的趴在花止身邊，說：「姐姐，我明天就走了你別這麼看我，這次是真的，家裡那個老頭子催得很，我扛不住了，行李都收拾妥當，明天一早就出發。」qqxδnew
狼來了說得多，花止也不會相信了。
萬明輝繼續說：「姐姐，你就唱一曲，就當為我送別了，這一走，下一次再見，就是冬天了。」
花止沒回話，直接一腳將萬明輝踹下船。
船尾搖漿的小翠咧咧嘴，落井下石：「活該！」
萬明輝也不惱，扶著船身隨波逐流，說：「姐姐不願便罷了，幹嘛欺負我？」
花止一句話也不想說。
萬明輝在船邊趴了一會兒，放開船往荷塘里游去，小翠怕他出意外，大喊：「萬公子，你這是幹什麼，還不快上船。」
萬明輝身影被層層疊疊的荷葉擋住，只有聲音傳出來：「沒事，等我一會兒。」
花止一點也不擔心，這荷塘水不深，淹不死他。
繼續看著天邊雲聚雲散發呆，好一會兒之後，涉水聲傳來，與此而來的，還有一大片潔白捧到花止眼前。
萬明輝笑眯眯的將一大捧荷花塞到花止懷裡，說：「既然姐姐不願給我送別，我給姐姐送別也是一樣的，姐姐，喜歡嗎？」
六月荷花開的少，香味寡淡，而當一大捧聚在懷裡的時候，就香的實在有些驚人。
眼前，是明晃晃的笑臉乾淨又明亮，一個人，若是能一輩子這樣，該多好啊。
萬明輝裝瘋賣傻的守著她，而她，也裝作不知，心安理得的受著這一切，但終有一日，這份偽裝會被扯下來，到那一天，一切都回不去了。
花止說：「上來。」
萬明輝笑眯眯的應：「好咧。」
花止坐起身，將一捧荷花攏在懷裡，啟候而歌：
「府中風景正好，歌聲輕悠揚。
春綻桃蕊，夏日泛荷香。
秋時盡染紅葉，冬日有暖陽。
與君此路共賞，莫要相忘。
少年風華正茂，志應在四方。
不懼冰封萬里雪與霜。
護我家國無恙，龍騰於東方。
凱旋歸來共你山河同賞。」
一曲罷，小翠和萬明輝都浮誇的鼓著掌稱讚：「姐姐唱的真好聽，我就說嘛，姐姐唱歌，一定好聽。」
花止只希望，這樣乾淨明亮的笑容，可以在萬明輝的身上，停留的時間長一些，雖然，它終歸有一日，會消失。
花止說：「明輝，少年意氣，當在四方，在家國，在黎民，不在兒女情長。」
萬明輝這麼聰明，花止相信，他能聽懂，而她，能給他的回應，也只有這一句。
萬明輝神色黯然一瞬，轉眼又笑得春光明媚，說：「謝謝姐姐教誨，我記住了。」
小舟穿過荷塘來到另一側，花止卻在岸頭，看見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用她問，萬明輝已經給出回答：「姐姐跟我在一起，也不開心，我想著，解鈴還須繫鈴人，姐姐和他，總該好好的談一談。」
頂著花止冷漠的目光，萬明輝知道，花止怪他自作主張，又說：「姐姐，他再找不到你，估計就要把自己累死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花止沉默不語，難怪他今日死纏爛打非要帶她出來散心，又那樣隱晦的試探著花止的心意，倘若花止給出的是另一個回答，他大概就不會讓船劃到這裡了。
這是他唯一一個機會，他抓住了，也沒抓住，所以，他選擇將主動權還給花止。
小船靠岸，小翠上岸時，十分不客氣的朝舒燼吐了一口吐沫，罵道：「王八蛋。」
舒燼沒有任何解釋，上船接過雙槳，將小船重新划進荷塘。
岸邊，傳來萬明輝不舍的告別聲：「花姐姐，你永遠都是我姐姐，以後誰欺負你了，記得告訴我，我給你出氣，還有，咱們冬日再會。」
花止高聲應：「一路順風。」
舒燼說：「萬公子，是個君子。」
若不是萬明輝自己找上舒燼，只怕舒家再將西川翻騰半個月，也找不到這麼隱秘的地帶。
花止沒回話，抱著荷花又躺在船板上，看著層層疊疊的荷葉間隙中，露出一角蔚藍天空。
舒燼停下船，坐在了花止身邊，低頭，就能花止冷淡的神情，一如初見，三分與世無爭，七分生人勿進，是看得到，卻不敢伸手觸摸的美好。
【作者題外話】：歌詞來自，洛少爺《山河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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