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一章 叛徒


  大管家是個場面人,路子也極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潛龍之巔談判的那一夜他雖然沒在現場,卻也通過自己的門路打聽到那場談判的經過。

  知道是一個叫做李三思的小銅牌,憑藉著一己之力搞定了強大的九樓劍聖,替大魏朝贏來了劍聖的三年效力。

  如今銅牌李三思的名號幾乎響遍全城,風頭一時無兩。

  神皇雖暫時還無詔令封賞,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早晚的事。

  升官加爵肯定是少不了的。

  執筆人內部肯定也有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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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不好過兩天這枚小銅牌就要搖身一變,成為執筆人衙門的第七位銀牌了。

  他還這麼年輕,前途不可限量啊!

  大管家能坐上現在這個位子,除了確實有些真本事外,最重要的,還是靠他察言觀色,以及溜須拍馬的能力。

  此時見到這枚傳奇小銅牌的第一眼,他便知道對方肯定不是無端出現在此。

  絕逼是奔著查案來的。

  至於查什麼案,他不敢問。

  只在沉默片刻後,大管家低調走上前,躬下身子說道,「原來是李大人,您來了可太好了,咱家少卿大人前半夜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死了?」

  「您瞧瞧這滿地的狼藉,此前肯定是有一番惡戰的呀,這兇手也太猖狂了,竟敢殺到這裡來,簡直目無王法!您可千萬要替咱家少卿大人做主啊!」

  此話一落,李三思尚未來得及開口,周圍的丫鬟下人們卻已議論開來。

  他們一心忙著府宅的瑣碎事兒,可沒空去關心當夜潛龍之巔的那場談判,自然也就沒聽過李三思的大名。

  眼見府內的大管家竟對一枚小銅牌這般恭敬,絲毫沒有往日裡的高架子,不由很是意外。

  望向李三思的眼神中閃爍著好奇的光。

  李三思卻對周圍的議論聲充耳不聞,他擺擺手,說道,「放心,執筆人辦案向來口碑極好,這案子我們接了,過幾日就會有結果出來,不過……」

  說到這裡,他忽然望向四周人群,再次說道,「不過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你們在場所有人,暫時都不能離開這座府宅,必須接受執筆人的調查審問!」

  此話一落,全場譁然。

  有下人喊道,「憑什麼?莫非你把我們當作是兇手不成?執筆人辦案就這麼專橫霸道?」

  聲音極大,語氣相當不善。

  一枚小銅牌而已,沒必要給他什麼面子。

  李三思並不想解釋,面無表情回應道,「我們做事,就是這樣。你們要是不服,可以上報刑部或是大理寺,要麼直接告御狀也可以。但我把話撂在這兒,今夜誰要是敢走,卷宗之上,勾筆之間便會將其當做兇手論,對待兇手,執筆人向來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此話一落,大管家稍稍皺眉,但沒有表態。

  又有一位丫鬟忽然站了出來,她表現得楚楚可憐,說出的話卻尖酸刻薄,茶里茶氣,「少卿大人的死怎麼可能與我們有關?前半夜我們可連內院都沒進來過。這位銅牌大人,奴婢理解您想要立功升官的急切心思,但也不能因此就冤枉好人啊,大傢伙兒都很忙呢……」

  另一位丫鬟趕忙接過話來,「是啊!要真所有人都不能離開的話,莫非內院的老爺夫人們也不能走嗎?」

  眾所周知,大理寺少卿王懷臣至今尚未娶親,所以丫鬟口中的夫人,並非是他的妻子,而是老娘。

  至於老爺嘛……

  王家世代為官,個個都曾是朝廷里的中流砥柱。

  老爺說的便是王懷臣的老爹,那位曾經的大理寺卿。

  寺卿與少卿雖只有一字之差,但品級上卻也高了足足一級。

  乃是大理寺的最高級別領導,貨真價實的正三品大員。

  雖然王老爹早已退休多年,但在朝廷里威望不減半分。

  另外手下的學生門徒無數,更是讓他的人脈和影響力變得極大。

  丫鬟們搬出這樣的大人物來,料想這枚小銅牌應該不敢放肆了。

  但她們終究還是低估了二代逼王的膽氣和能力。丫鬟話剛落下,李三思便開口說道,「你說的沒錯,不僅外院的下人和丫鬟們不能走,內院的親眷同樣不能走。」

  聲音不大,語氣不濃,但態度卻足夠堅決。

  聞言至此,大管家終於站不住了,他剛想站出來提醒小銅牌幾句,內院靠東邊的廂房中忽然走來了兩個人。

  當前一老者,滿臉威嚴正氣。

  身後一婦人,滿身富貴華麗。

  不用猜也知道他們就是王懷臣的老爹和老娘。

  大管家哎呦了一聲,趕忙丟下李三思迎了上去,「哎呦!老爺!夫人!怎麼驚動您二位了?本不敢打擾二老休憩,準備天亮後再來通報,這下可好,二老……」

  話沒說完,就被走到跟前,臉色沉靜的王老爹揮手打斷,「如此喧譁,叫我們如何睡得好?你們全都跑到內院做甚?嗯?這小子又是誰?」

  他的目光環繞全場,最終落在了李三思身上。

  可話剛問出口,便又看到身前小屋的破敗之景,當即變了臉色,猛拍一下大腿,怒喝道,「他嗎的這是誰幹的?」

  看得出來這位王老爹脾氣相當暴躁。

  下人們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丫鬟們則都順勢掉下了眼淚。

  大管家也擺出了滿臉悲戚之色,給了她們一個眼神,丫鬟們頓時會意,哭哭淒淒的拉著王老娘的衣袖往屋內走去。

  不消片刻,外面的人便聽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我兒啊……」

  然後便沒了聲響。

  王老爹大駭,他先是瞪了大管家一眼,隨後以極快的速度沖入屋內,然後便看到了自家婆娘面無人色倒在了丫鬟們懷裡。

  周圍哭聲一片,像是進入了靈堂一般。

  而在窗前桌邊,借著地上燭檯燈芯的微弱火苗,他看到了自家獨子坐在那裡,身子筆直端正,而人,卻已是死氣沉沉。

  「懷臣!」

  王老爹強自鎮定,大聲呼喊了句,卻並未得到回應。

  心中已知不妙,卻仍抱有一絲僥倖。

  他匆匆上前兩步,蒼老的右手撫上了王懷臣的肩膀,可剛一碰上,尚未來得及感知餘溫,對方那端坐的身子便猛然傾斜,似朽木一般墜倒在地。

  瀰漫於他眉心的黑霧則默然消融於黑暗,轉瞬無蹤。

  饒是王老爹性子極其沉穩,多年官場生涯的風雨歷練,也早已讓他的心性變得堅韌且無畏。

  但此時獨子莫名身亡,突如其來的打擊還是讓他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往後連退數步,無力倚靠在牆角,望著黑暗中倒地的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散露著絕望和無措。

  這位退出官場多年,雖已年至花甲,卻依然硬朗的前任寺卿,像是在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的眼角流出了兩行濁淚,帶著一位老父親的傷心與絕望,在黑暗中顯得尤為悲涼。

  周圍的下人們全部低著頭,不敢多言。

  丫鬟們則哭個不停,將現場整成了靈堂。

  大管家嘆了口氣,吩咐手下的人照顧好,因傷心過度而昏死過去的夫人後,便緩緩走上前扶住了快要癱軟的王老爹。

  他艱難擠出幾滴眼淚,輕聲說道,「老爺,還請您節哀啊,少卿大人已經去了,這府宅可就全靠您來重掌大局了,您可不能倒下啊!」

  語氣相當悲慟,丫鬟下人們聽聞後紛紛附和。

  可王老爹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尤自顫抖,低聲抽泣,神魂幾乎丟失了大半。

  大管家無奈搖搖頭,只能又提了一句,「老爺,不管怎麼樣,少卿大人的死,總歸還是需要個真相……您看,執筆人的官爺在此,相信他能幫助我們找到殺死少卿大人的兇手。」

  此話一落,王老爹終於有所反應。

  他這才記起自家府宅中還有一個來自執筆人的小銅牌。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渾濁的雙眼望向了黑暗中面無表情的李三思,只是打量片刻,便又迅速低下了頭,說道,「我自家的事,大理寺和刑部處理即可,就不勞煩執筆人了,送客吧。」

  「這」

  大管家顯得有些為難,他剛想提醒自家老爺,眼前這位執筆人的小銅牌可不是一般貨色啊,潛龍之巔的那場談判就是他搞定的。

  王老爹卻猛然抬頭瞪了他一眼,「沒聽懂我的意思?送客!」

  多年以來,王老爹的威嚴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哪怕此刻他因獨子之死而傷心過度,稍顯疲態,看上去沒那麼可怕。

  但只要一發飆,在場眾人還是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大管家首當其衝,更是被嚇得不輕。

  他不敢多言,慌忙走到李三思身邊,無奈說道,「這位大人,您也看見了,老爺他現在心情太糟糕,要不,您改日再來?」

  料想這位銅牌大人就算不鳥自己,多少也要給老爺幾分面子。

  可自己話剛落下,對方便很是固執的搖了搖頭,「我說了,這案子我管了,你們所有人,全都要接受執筆人的審問調查,包括,你們的老爺和夫人!」

  此話一落,全場驚寂。

  大管家滿臉震驚,瞬間語滯。

  他緩緩轉過頭,朝著自家老爺那邊看了一眼,卻見他老人家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子,滿臉的殺氣和怒意,黑夜中顯得有些猙獰。

  他懶得廢話,只是冷哼一聲,「府內沒人了不成?每年那麼多銀子養了一群廢物?」

  剎那間,無數道身影從暗影中紛湧現身,將李三思包圍在中間。

  看他們身上穿的制服,應該都是府宅內的護衛。

  「請回吧!」

  領頭者乃是一位登上五樓的冷麵武夫,他上前一步,放聲送客。

  至強拳意隨之而起,只要李三思敢說一個不字,他便要提拳而上。

  想來在自家府宅中殺一個私闖進來,並且不聽勸阻的小銅牌,應該沒人會有意見吧?

  大管家想要上前說幾句場面話,卻被王老爹冷眼喝退。

  氣氛變得有些緊張,肅殺之意瞬起。

  李三思卻絲毫不懼。

  且不說自己的思維宮殿中有三道至強劍氣正在蠢蠢欲動,隨時可劍出殺敵。

  便是單憑羅喉此時的力量,就能在不散露魔道氣息的前提下,將此間所有人殺的乾乾淨淨。

  若真起了衝突,李三思不介意再裝一次逼。

  而他之所以如此堅決的要將所有人扣押起來審問,自然有他自己的原因。

  只是此時人多口雜,不好當眾直說。

  只能先擺出執筆人的態度,將所有人強行收押。

  等到時機成熟時,再來做出解釋。

  而他現在當先要考慮的,還是王懷臣的死亡之謎。

  來此之前,幾乎已經能夠確定大理寺少卿王懷臣就是被鬼附身的第二位宿主。

  不出意外的話,那隻鬼將會依靠王懷臣的身份進行下一次的屠殺計劃,或是更大的陰謀。

  可為何剛一至此,王懷臣就已經莫名死亡?

  而從他眉心纏繞的黑霧不難判斷出,他正是被鬼所殺。

  可問題是,那隻鬼為何要殺掉自己好不容易才重新附身,並且有很大用途的宿主?

  李三思此前思索了許久,始終不得其解。

  直到看見那道埋伏於黑暗中的鬼影當先對秦逍遙動手時,他才有所頓悟或許,那隻鬼一開始便知道執筆人將要來抓它!所以便早早的殺死了王懷臣,將其置於窗前桌邊充當誘餌,等待執筆人的探查。

  它好提前做好準備,等待伏擊。

  試想若打頭陣的並非半步八樓的秦逍遙,而是三大金牌中的任何一位,甚至是白衣術士或是冷長空,只怕都已經被同樣擁有八樓氣息的那隻鬼給偷襲致死。

  那麼問題又來了,那隻鬼是從哪裡收到的風聲?

  今夜之前,李三思確保除了自己人,再沒有更多的人知道今夜的這場抓捕計劃。

  所以哪怕不願意往壞的方面想,但李三思也不得不承認,執筆人的陣營中,已經出現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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