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嬴政心冷,仁義忠孝


  朦朧地月華漸漸透過了雲朵。【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照射了下來。點點星光也灑落下來。

  這片花香陣陣,濃郁芬芳地溫泉池。此刻仿佛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裊裊娜娜的仙氣飄蕩在每一個角落,聖潔地氣息充斥在每一寸空間。

  溫泉水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引來地,被巧妙的引入這片花園中,各個泉池間被叢叢花樹隔開。景色秀美。當真是一處妙地。

  透過重重花樹,可以看到三道如美人魚般地曼妙身影,在一方泉池中若隱若現。

  此時的玄女雙目微閉,兩位王妃在仔細的替她擦拭身體。

  焱妃說道:「妹妹,你現在的功力剛到【登峰造極】,看來不久後就可以施展陰陽家的絕學,魂兮龍遊了。」

  陰陽術不失威力的同時,戰鬥方式像是舞蹈,更符合女人的柔美氣質。兩人都不似冷雨那般,內功霸道異常,招式大開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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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資質太差,又沒有任何修煉底子,終究難登大雅之堂。」玄女睜開眼睛。這並非嘲諷,而是不爭事實——若沒有血脈的加持,一開始就失去問鼎強者的資格,任何人都不例外。

  「好在通過一些丹藥的輔助,資質是可以後天改變的。」冷雨補上一句。

  焱妃說道:「可根據陰陽家的一些古籍記載:服用丹藥太多,最終會有害處。遠不及自己修煉來的好。」

  「不過是一群井底之蛙的看法罷了。」

  「還請姐姐指點一二。」焱妃頓時來了興致。

  「道境以後,修煉者可以吸收天地靈氣,不斷強化自身。但修煉不僅要修身,還要修心。【九變:琉璃玉身】以前著重於修身,一旦邁入九變以上便要開始修心,不然再難做出突破。其實修煉的過程也可以說成是一個進化的過程,就是不斷改變體質、衝破人體各種桎梏,使人進化到一種完美的境界。」

  「煉製丹藥材料是什麼?是天材地寶;這些天材地寶也是吸取了足夠的天地靈氣,才生長出來的。所謂對身體有損的說法,只是煉丹師本身學藝不精,導致丹藥中的雜質太多。」玄女做出詳細的解釋。

  「原來如此。」焱妃點點頭。

  「但如今的世界,靈氣衰弱,貴重的藥材也煉製不出珍貴的丹藥,想依靠丹藥就一步登天的,根本不可能。」

  ————————————

  韓非居所,嬴政與韓非正在飲酒聊天。

  「現在大多數朝臣以為,秦國東出,以滅韓為第一位。韓為天下腹心。秦之有韓,若人有腹心之患。先攻韓國,則秦對六國用兵便有關外根基之地。若越過韓國而先取他國,則難保韓國不作後方之亂。一旦滅韓,其他五國則可相機而動,此乃方略之要。先生你認為呢?」嬴政詢問道。

  「韓國,不可滅!」韓非說道。

  「願聞先生之教。」

  「韓國,三不可滅也!」韓非頓了一下,繼續道:「其一,秦國滅韓,失信於天下。韓國事秦三十餘年,形同秦國郡縣。此等附屬之國,秦尚不放過,赫然以大軍滅之,既不得實利,又徒使天下人寒心。從此,山東六國無敢臣服於秦,唯有以死相爭。滅韓之結局,如同白起長平殺降而逼趙國死戰也!」

  「其二!」韓非的吟誦頗顯激烈,「韓國臣服秦國,所圖者保社稷、宗室。今社稷宗室不能存,韓國上下必全力死戰!韓人強悍,素稱勁韓,秦國何能一戰滅之?如數戰不下而五國救援,則合縱之勢必成。到時,秦國何以應對四面來敵?」

  見嬴政沒有說話,韓非也沒有停滯:「其三,滅韓將使秦為天下眾矢之的!邦國興亡,匹夫有責。以作孤城之戰,曠日持久之下,八方反攻,齊指咸陽,秦將何以自處?」

  「這就是你的理由?」

  韓非點點頭:「韓國國小民弱,韓非不是不知,還請秦王三思!」

  「好,寡人答應你。只要韓國臣服,改為大秦郡縣,我大秦不破一城,不傷一人!」

  「謝秦王隆恩!」韓非跪地行禮。

  在真正見識到秦國的強盛、君王的賢明後,韓非已經確定,秦之一統,已成定局!他能做的,只有盡力保住韓國的城池不毀,百姓不被傷害。

  「先生不必多禮,寡人已經決定,韓國歸順以後,由你來擔任郡守,治理韓國故土,你覺得如何?」

  「韓國之所以有今日之禍,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有姬無夜和白亦非這樣的人存在,朝堂本身已經接近崩潰;外有強敵環繞。」韓非的語氣充滿無奈。

  「你的那些文章,韓王聽不進去、也做不到,英雄無用武地,該是你最大的痛苦;先生不留在我大秦,還能去哪兒發展?」嬴政看著他。

  「知韓非者,秦王也。」韓非由衷感嘆。

  「千金易得,知己難求,請!」嬴政也端起酒杯。

  「喝。」

  一杯飲完,嬴政問了一個敏感的問題:「韓國臣服以後,先生以為,我大秦該如何吞併天下?」

  「秦國東出,首用兵者只在兩國:一為趙國、二為楚國。趙為秦國死敵世仇,滅之震懾天下。楚為廣袤之國,滅之得利最大。弱小如韓國者,一道王書便舉國而降,何難之有?」韓非微微一笑。

  「那先生認為,韓王會舉國而降嗎?」對於一個王來說,舉城投降雖然可以免於城池破壞,但卻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韓非願意親自遊說父王歸降!」韓非提議道。

  「寡人對韓國的形勢,知道的一清二楚。你難道不明白,你的離開,對誰的好處最大嗎?」

  韓非豈會不知?

  但他只是自顧自的喝酒,並未回答嬴政的問題。

  韓非入秦,嬴政一心敬慕,滿腔熱望地要大用韓非,期盼韓非能像商君與孝公一般與自己結為知音君臣,同心創建不世功業。

  他放下酒杯,再次問道:「寡人只問一句,先生到底願不願意為秦臣?共創萬世霸業!」

  「秦王何必明知故問?」韓非笑道,一切盡在不言中

  嬴政的心逐漸冰冷,韓非終究有一種德行風範——先秦時期的文人先賢,德行遠大於生命。

  「先生早些休息吧,寡人不打擾了。」說完,嬴政走了出去。

  「恭送秦王。」

  人生不如意,十事恆八九。

  嬴政雖然是王上,可以用武力和威望鎮住所有人,卻改變不了人心!

  月光朦朧,王城一片沉寂,嬴政的心如同層層疊疊的殿台樓閣在月光下混沌一片。

  韓非其嘔心瀝血之作唯贈嬴政一人,顯然是期望通過嬴政之手而實現他的法家三治。然則,韓非卻不能與嬴政同心謀國,卻死死抱住奄奄一息的腐朽韓國?以韓非之天賦大才,依舊不能擺脫故土邦國的俗見。

  不久後,嬴政出現在後宮,走進焱妃居住的寢殿。

  「王上。」焱妃迎了上來,幫他脫去外衣。

  「看王上面色不快,難不成那個韓非不識好歹?」

  「確實如此,如果把寡人放在他的位置上,也絕不會放棄自己的國家。」嬴政說道。

  聞言,焱妃的臉色也陰冷下來,說道:「既然如此,臣妾願意出手除掉他,神不知,鬼不覺!」

  「此事寡人自有決斷。」

  「臣妾這些年承蒙王上寵愛,只要能協助王上成就大業,任何事我都願意去做。」焱妃鑽進他的懷裡,「臣妾知道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王后在你心裡的位置,我只想要王上憐我,愛我,將來不要拋棄我,就足夠了」

  嬴政將她抱起,放在床榻上。

  正事歸正事,該放鬆的時候就不要想其他。燈光下,焱妃微微顫抖,含情脈脈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

  次日,朝會之上,嬴政與文武大臣商量韓非的事情。

  「眾愛卿以為,韓非之策可行否?」嬴政問道。

  嬴成率先道:「王上,韓非不可用,王上以國宴款待,他卻鐵心存韓,求王上以大秦的利益為重,萬不可因為一個人而陷大秦於危險當中!臣跪請王上三思!」

  「臣跪請王上三思!」群臣跟著下跪。

  「存韓之策略,其所圖謀者,分明就是陷秦於楚、趙泥沼之中,好為韓國爭取喘息的機會,以圖死灰復燃。當年,五國諸侯攻韓,秦國發兵救援。而韓國不思還報,非但屢次為山東五國攻秦前軍,更以種種謀術疲秦弱秦,其心、其術昭然若揭!」王翦說道。

  他數次率兵與韓國作戰,手底下數以萬計的將士被韓國士兵所殺,自然對韓國沒什麼好感。

  「今日朝會就到此,退朝吧!」嬴政起身離去,群臣的想法,他也了解了。

  夜幕降臨,韓非獨自待在屋中。

  他緩緩打開一個長方形木盒。頓時,屋中吹進一股陰風,吹熄了架子上的油燈——屋中陷入一片黑暗

  木盒中正是逆鱗劍,周身青黑、殘破不堪的古劍,劍身碎裂成數段,劍柄為凶獸圖案。

  房門悄悄開啟。

  一道人影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進來——焱妃!只見她穿著一身陰陽家的服飾,暗藍色長裙,長發低束,袍子上繡著一隻三足金烏圖案。

  「秦王派你來的?」韓非淡然一笑。

  「他待你不薄,你卻如此不識好歹,本君特意來送你上路!」焱妃的語氣帶著冰冷的殺氣;一團血色的真氣聚集在她的右手之中。

  此時,四周響起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身穿黑袍的劍靈出現在房間裡。

  「逆鱗劍?有意思!」焱妃看過不少古籍,對於這把劍的特點,她並不陌生。

  眨眼間,焱妃的一雙纖纖玉手已快速結了幾個印。

  金光所構成的太極圖案在焱妃雙手之間運轉。

  一陰一陽,構成太極,陰極陽生,陽極陰生,無始無終,玄奧無比,藍色的在焱妃身後憑空出現,凝聚成一對翅膀。

  魂兮龍游!

  此時此刻,焱妃仿如神只,似高高在上的太陽,俯視著人間。

  「去死吧!」

  可下一秒,她的右手被人抓住,擴散的龍游之氣收了回來;焱妃渾身一震,詫異的道:「王上」

  「你退下!」

  焱妃點點頭,乖乖退了出去。

  面對劍靈,嬴政施展起十二變【攝魂奪魄】神通,瞬間就將其死死壓住。

  「秦王修為高深莫測,韓非佩服。」韓非站了起來,以笑臉相迎。

  「你走吧!」嬴政冷冷說了一句。既然韓非心意已決,他就不會再浪費口舌。

  「你真的肯放我走?」韓非有些詫異。

  「寡人是大秦王上,今日放你走,已經是破格了,下次再見,就是死敵!」

  韓非拿起桌上的火石,點燃油燈,屋中亮了起來,他提起桌上的酒壺倒了一杯。

  「臨別之際,秦王能否與我在真誠談一次話?」

  「可以。」嬴政坐在他的對面。

  「秦王曾言:千金易得,知己難求。我也認為秦王是唯一知己,此生無憾!」

  「既然如此,何不輔佐寡人?」

  「秦王待我不薄,我若用計謀坑害秦國將士就是不仁不義;我是韓王之子,若背叛母國就是不忠不孝。無論是犯了哪一條,韓非都無顏面活在世上!」韓非悽慘一笑。

  「所以,寡人放你走。」

  「但我已經累了。」韓非打開旁邊的木盒,接著說道:「這是文章的最後幾篇,請你收下,打造一個法治天下,儒之教化的太平盛世!」

  嬴政略微點頭。

  韓非將杯中的就一飲而盡,表情如釋重負,平靜的道:「請秦王善待我韓國的百姓,遵守你的諾言」

  「君無戲言。」

  韓非癱倒在桌上,旁邊的劍靈也逐漸虛淡,直至消失無蹤

  韓非走了

  治學的韓非,戰勝不了血統的韓非。清醒的洞察,戰勝不了與生俱來的族群認同。

  只要韓非繼續活著,這種痛苦的撕裂便註定要永遠繼續下去。韓非讚賞自己,韓非厭惡自己;治學之韓非,屈從於血統之韓非,韓非便一文不值。

  血統之韓非,屈從於理性之韓非,韓非便沒有了流淌在血液中;滲透在靈魂中的族性傲骨。

  一個韓非不可能融化另一個韓非,不如同歸於盡,使學說留世、使靈魂殉葬、使讚賞與厭惡一起灰飛煙滅……

  嬴政嘆了一口氣,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臣妾自作主張,請王上責罰。」此時的焱妃,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與你無關,這是韓非自己的選擇,或許是他唯一的選擇」嬴政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

  他一直認為,整個韓國的城池加起來,都不敵一個韓非有用。而今韓非自盡,他便再無什麼顧忌。

  天亮之時,嬴政下令:以上卿之禮,將韓非屍身送回韓國安葬。

  李斯心中一方大石落地,立即親為韓非舉行入殮大禮,旬日之後,在大雪飛揚的隆冬之時,護送韓非靈柩的特使馬隊朝著韓國的方向飛奔而去。

  嬴政站在城樓頂端,目送這位朋友的離開。一旁的劉伯溫心中微嘆:「一代先賢,終究敵不過命運。」

  「伯溫,由你下詔:整備軍馬,開春之時,兵發韓國!」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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