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塵世羈絆
鷹翼形風帆向前俯躬,升力也隨之大增,硬將大皮筏拽了起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嘎嘣……轟隆……」
真是一劫未平一劫又起,剛擺脫大漩渦,大坍塌又開始了。兩岸懸崖尤其是東岸,正在大片大片地崩坍。
這不是好像,而是真正的山崩地裂,整片大地都暴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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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奶奶的!這是不是太巧了?他居然在同一個地點,再次遭遇大地震!
可眼前的情形,容不得他諸多感慨,現在惟一該做的事情,就是趕緊脫離險境。往前或退後都是死路,惟一的出路,就是往上沖。
如果是在寬闊的河段,只要往河道中間行駛,就基本可以躲過山崩。偏偏他們所在這一段,幾乎是最狹窄的河段。
假如只是泥石流,也傷不了他們,可現在是成片山崖塌下來。甚至,連整座山峰都崩坍下來,簡直無處可逃。
突然,白小真靈光乍現,隨即駕馭大皮筏沖向西岸。他將大皮筏橫靠一處懸崖,以風帆為盾遮擋泥石流。
之所以如此做法,是因為他想起小時候,親眼目睹挖泥工所為。
為了加快速度,挖泥工一般從土坡下面開挖。而一旦出現崩塌,他們就往裡跑,也即是緊貼土坡那面。
果然,由於角度及慣性原因,岩石落下後,會離岩壁有一定距離。加上白小真所選之處,也稍往內凹,這樣就形成一個安全之地。
驚天動地的大坍塌,持續了將近兩刻鐘。在可見範圍內,整個東岸都崩塌了,變成延綿數十里的大斜坡。
泥石流恰好埋到大皮筏底下,堆成了一個大平台,似乎有點歡迎他們的意思。
三十八名手下,臉色或煞白或鐵青,人人如驚弓之鳥。白小真臉上雖神態自若,心裡卻也是狂瀾不止。
在天地大道面前,人人如螻蟻。就是再強之人,也不過一隻跳蚤而已。
「走吧。」
白小真駕馭大皮筏駛離懸崖,沿著東岸大斜坡飄上去。十二名手下,也以長槳當撐杆,撐地助力。
放眼看去,大峽谷東岸已完全坍塌,造成延綿數十里的大滑坡,有些地段甚至超過百里。
御龍縣城廢墟完全消失了,翠竹崗也被夷為平地,已找不到昔日的生活痕跡。
這似乎也給白小真一個暗示,他必須遠離家鄉了。
六年前的大地震,假如陵墓世界界門因此開啟,那麼這一回,界門也極有可能再次開啟。
白小真有種強烈的預感,那九鼎老賊關不住了。想到這裡,他不禁幽幽地嘆了口氣,自己該何去何從呢?
「公子,咱們該往那方行駛?」蛇男請示道。
白小真稍一忖度,「先去永豐城看看吧。」
大皮筏半靠風勢半靠撐竿,以蛙跳方式飛速前進。一個時辰後,永豐城已朦朧可見,只是已成一片廢墟。
論到大地震威力,這回其實遠遜於上一回。只是這一回,地震波衝擊的方向就是東岸,因此上回倖免於難的永豐城,這回卻遭遇滅頂之災。
就在這時,前方忽地冒出三條輕舟。輕舟上各有三名綠衣少女,衣袂飄飄,仿佛正在採收東西。
九名少女尚未發現他們,依然在歡聲笑語。只是白小真什麼都聽不到,四周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忽然之間,少女們發現他們了,卻絲毫不見驚慌。相反,九名少女個個喜形於色,三條輕舟也在眨眼間,來到大皮筏之前。
白小真眉頭一蹙,磅礴的法力洶湧而出,一下將大皮筏籠罩。按理講,他的法力也會將輕舟沖開,不料僅產生一陣波動而已。
輕舟在波動中,猶如魚兒一般輕輕擺動,將法力衝擊輕鬆抵消。這一搖擺,也令白小真看到詭異的一幕。
白小真瞳孔倏地收縮,這些輕舟和少女的側面,都只能看到一條線,如同剪紙一般。
是真的剪紙還是障眼法?
白小真靈識忽地暴散開去,將輕舟和少女全部籠罩。他看到無論舟還是人,都只有正反兩面,其它四面也即上下左右,都只呈現一條線。
不過他可以十分肯定,眼前所見絕非剪紙。尤其是九名少女,正反面都非常生動,而且正面就是人體正面,反面就是人體背面,絕非投影。
如果靈識直接觸及這些少女,總難免有非禮之嫌。於是,他將靈識也即魂絲,只去觸碰輕舟。
魂絲甫一觸及輕舟,竟如同粘上牛皮膠一般,且有一股強勁的吸力,強行將魂絲拽過去。
白小真大吃一驚,忙一甩頭,強行將魂絲給扯斷。魂絲從元靈中發出,如同十指連心,這一強行扯斷,當即令他渾身抽搐。
用不著任何考慮,白小真立即刀劍出鞘,兩臂同時暴長,刀劍齊齊立劈而下。
「啵啵!」
隨著一陣急劇的空氣波動,面前輕舟如魚兒般彈開,並未被刀劍分為三截。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如同無形壁壘一般,阻止他攻擊輕舟。
「小哥哥,我們無冤無仇,為何竟要傷害小妹?」趁著甫一接觸之機,一股意識隨之傳達給他。
九名綠衣少女齊齊杏眼圓睜,個個氣憤填膺的模樣。白小真也覺得自己有點過了,畢竟人家並未主動攻擊他。
於是他收起刀劍,隨之一個長揖,「在下多有得罪,還望姑娘們恕罪!」
九名綠衣少女齊齊遮臉而笑,跟著又是一陣嘰嘰喳喳。只是聲音無法傳遞過來,自然也就無法交流,不過說心裡話,白小真更加不想交流。
白小真忙又拱拱手,「在下告辭了,有緣再見!」
話未說完,他已駕馭大皮筏轉向東北方,永豐城是決不能去了。他雖然不知她們來自何方,卻清楚她們剛剛在幹嘛,那就是收集魂魄。
不管她們是否來自冥界,但肯定不會來自母星,而且絕對不會是人。
他白小真可不是狍子,見到熱鬧就自己湊上去,而且可以肯定,這些人比陵墓世界人更難對付。
這一路上,眾修輪換全力撐船。大家都心有餘悸,尤其是見白小真板著臉,因此誰也不敢說話。
水蠻族三女雖也不說話,但興致依然蠻高,一路東張西望。這也難怪她們,畢竟是頭一回出遠門。
「公子你瞧,那裡有棵樹!」水柔兒突然叫了起來。
白小真應聲看去,看到一片懸崖之上,有棵孤零零的小樹。小樹早已枯萎,一片葉子也沒有。
若在平時,誰也不會注意這棵小樹,可此刻就完全不一樣了。周圍都光禿禿了,就它孤零零一株獨秀。
這片懸崖,是小半邊山嶺崩坍後,剛剛形成的。小樹的主根已完全暴露,只是有部分根須,仍牢牢扎在懸崖之上。
白小真身影一晃,已到小樹之前。
樹是普通的勒杜鵑,從樹頭來看,已是多回的重生再重生,但最終還是死透了。
白小真看上的是樹根,主根大腿般粗,長達十多丈,且彎曲得恰到好處,看上去就像一把弓胎。也是應景生情,他決定將這樹根祭煉為弓胎。
他攥住樹根一拽,硬生生從岩壁上扯下來。不料,扯到尾端時卻卡住了,於是一抖樹根,法力洶湧而出,直達樹根尾端。
「轟隆……」
數丈方一塊岩壁應聲而倒,竟露出一個洞窟來。一股濁氣衝出,很明顯是封閉已久。
白小真飛身回到大皮筏上,「蛇男,派兩個人進去看看。」
蛇男隨即命令兩名丹修,戴上頭罩點起火把入洞。一刻鐘後,兩名丹修回報,說裡面是個大洞窟,且可能是古老墳墓之類。
蛇男與蜈蚣男,又帶六名丹修進去,仔細搜索一番。確定安全並清理通道後,這才恭請白小真入洞。
走過五十丈的通道後,進入一個長達百丈,寬約五十丈的大洞廳。
受大地震影響,大洞廳也坍塌得很厲害,大部分已被亂石掩埋。大洞廳的最深處,依稀可見一座祭壇,大部分埋在亂石之中,只露出一角。
白小真不想浪費時間,於是親自動手清理。稍一施展法力,像龍捲風般捲起石頭,呼拉拉地送出洞外去。
片刻之後,祭壇上的石頭已被清空,原來的擺布卻無絲毫改變。
祭壇上還有三張石台,石台上供著三名武士,屍體早已腐爛,連骨骼都已石化。從骨骼來估算,三人身高都超過一丈。
三名武士都穿戴全套盔甲,一旁還擺放著兵器。這些盔甲的式樣、工藝和材料,都非常簡單和原始。
三人頭盔都是動物頭骨,看角像是羚羊,但頭骨卻有牛頭那般大。
中間那名武士的護甲,用的是動物甲殼,卻看不出是那類動物的甲。其餘兩名武士的護甲,用的居然是貝殼。
由於洞頂坍塌,三副護甲都被砸散了,但無論甲片還是貝殼,卻都完好無損。三人的骨骼,也碎裂得很嚴重,只有頭骨還算完整。
白小真隔空一抓,將中間武士的頭骨抓到手上。儘管年代久遠,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頭骨上布滿古怪的骨紋。
白小真雙眼忽地一亮,這可是先天道骨紋!而且是原始時代的道骨紋!
難道,這就是大神爹在《我真的不想做大神》中,所記載的戰帝傳承?
不,白小真隨即搖頭否決了。
這名遠古武士的先天道骨紋,遠比不上他大神爹的傳承,如果真是戰帝的話,那就真是太弱雞了。
白小真就地盤膝而坐,研究起遠古武士頭骨紋來。蛇男則指揮眾修,繼續清理大洞廳,又陸續有新發現。
大洞廳內,遍地都是殘骸,從骨骼形狀來看,大多是女人和小孩。而從形態各異來看,很明顯,他們是在這洞穴中死亡。
沒發現任何捆綁痕跡,應該是族人集體獻祭。這祭壇上的三人,倒可以肯定是戰死。
難道是因為三名勇士戰死,就需要一千多族人殉葬?這種事情,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但在遠古時代,卻是極有可能發生。
大洞廳兩邊,各有若干洞穴,裡面堆滿陶器和骨器之類。看來這個大洞窟,充當了神殿的作用,集祭祀、墓葬和儲藏於一身。
將祭壇後面的石頭清理後,又發現一條過道。進去三十丈後,兩側都有人工開鑿的石室。
北面的一間大室,長達百丈,兩邊還開鑿有許多龕室,裡面放的都是屍骨。
南面也有一間大室,兩邊卻是開鑿成台階狀,一邊擺滿各種骨塊和甲片,另一邊則擺滿陶土版畫。
大室的盡頭,還開鑿有一間小室,裡面居然有具乾屍。
白小真一聽到稟報,倏地已出現在小室內。只見一個烏黑的樹頭上,盤膝坐著一具乾屍。
白小真驚訝得張開了嘴巴,從坐姿來看,這顯然是一名修士。他用手指輕彈兩下乾屍,發出兩聲硬邦邦的響聲,乾屍已完全石化。
乾屍死後,明顯作了特殊處理,全身都塗抹上一層黑泥,因此才能保持不腐爛。從體形來看,乾屍明顯是女性。
乾屍雙手上,還握著塊鵝蛋般大黑石頭。白小真輕摳了一下,卻像生了根般摳不動,那就不客氣了,他乾脆將乾屍五指掰斷,硬摳了下來。
黑石頭表面看不出有何特別,但手感卻非常輕,簡直是毫無重量感。用指甲摳一下,卻感覺比精鐵還硬。
反常必妖,比精鐵還硬卻比鴻毛還輕,這絕對是法寶級別的材質。
大發了!光這一塊黑石頭,他已不虛此行。
「公子,又發現異常之物!」石室外傳來蛛女的叫聲。
白小真身影一晃,又回到大洞廳。異常之物是一隻石葫蘆,不是修士喜愛的亞腰葫蘆形,而是大肚葫蘆形,寬一尺二寸,高一尺五寸。
石葫就擺在祭壇下面,清開碎石後才發現。開始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想挪移它一下,結果四個人也無法挪動。
白小真也試了試,結果也是紋絲不動。他雖然不是以煉體為主,但肉身經過界洞淬鍊後,純粹蠻力也在五萬斤以上。
也就是說,這個一尺半高的石葫,重量肯定在五萬斤以上。白小真所知的任何金屬,都不會有如此重量,難道是傳說中的金精?
白小真拍打一下石葫,發出的是嘚嘚的悶響聲,而非金屬的咣咣聲。反常必妖,顯然又是一件非凡之物。
石葫的非凡之處,當然不僅僅是重。在石葫的頂端有個孔口,白小真以靈識探入,卻倏地抽搐一下,他的魂絲竟被吞噬了!
白小真又試探了兩回,依然是有去無回,這就真的很有意思了。他想以千里韁去探索,卻又擔心失去此寶,只好暫且罷休。
這時東面過道已完全疏通,出現一條往下延伸的斜道。沿著斜道走過五百丈後,盡頭處卻是一口深潭。
白小真以魂絲探入,發現是一潭死水,但潭水卻相當乾淨,且隱隱有生命跡象。為謹慎起見,白小真甩出千里韁,再以魂絲滲入配合。
潭深三百丈,但對白小真卻構不成障礙,加注法力之後,千里韁直達潭底。一番搜索後,發現一隻龜類動物。
水蠻族三女請纓下水,白小真卻搖搖頭。他用千里韁捲起兩名丹修,將兩人送下潭底去。
怎麼說呢,三女畢竟是追隨者,而這幫丹修本是俘虜。蛇男等人本也是俘虜,但他們是靈修,且修為更高用處也更大。
在白小真法力加持下,兩人其實也是無驚無險。順利到達潭底後,兩人將一隻大龜抬了上來。
白小真摸出貨郎給的玉牌,查閱之後確定,這是一隻古黿,也即當今王八的祖先。
古黿依然有生命力,只是處於沉眠狀態。注入元髓的話,說不定能活過來,只是目前形勢有點不妙,他不想出任何意外,也只好暫且擱下。
白小真命令蠍男和蜈蚣男,返回大峽谷巡視,只要發現死氣大增,即刻回來稟報。其他人加緊清理山洞,值得並能夠帶走的東西,先集中起來。
祭壇上的一切,大洞廳的骨器和陶器,南面大室的甲骨和乾屍,以及黑木樹頭。北面大室的骷髏,經挑選後也要帶走部分。
要帶走的東西實在太多,遠超過大皮筏的承載力,這就必須有所取捨。在世人眼裡,這些東西基本上不值錢,可在白小真眼裡卻恰恰相反。
這是一個時代的文明薈萃,尤其是這些甲骨,承載著原始道紋,絕對不可放棄。那些陶土版畫,則承載歷史以及原始功法,同樣必須帶走。
最難以捨棄的還是石葫,偏偏此物又最不可能帶走。莫說他扛不起,就算能扛起來,也不可能扛著幾萬斤東西,天南地北地跑來跑去。
就在這時,白小真眼角餘光不經意地,掃過一塊陶土板,頓時靈光乍現。原來這塊陶土板上所刻,正是古人向石葫獻祭的場景。
白小真當即走到石葫前,逼出一滴精血,以法力加持注入孔口。果然,石葫笑納後,出現一絲微弱的波動。
他一氣注入三十滴精血後,孔口上出現隱約的光暈。他隨之發出命令,要眾修每人奉獻精血十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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