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劍譜
姚清寒的突然造訪打斷了山月真人師徒倆的對話,使整個雲霄殿,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我竟不知,你們師徒倆,對我意見這麼大呀。」姚清寒淡淡道,但語氣之中,總帶著一絲陰陽怪氣,這讓江靖塵聽著很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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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你說,我怎麼了?」姚清寒與江靖塵目光對視。
原來剛剛的一切,都被姚清寒聽見了。
所謂五行陣法,太虛幻境,都讓江靖塵長了記性,那就是……
姚清寒並非善類。qqxsnew
「自然是看到掌門您,在那場與魔王的交戰里,費盡心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說完,江靖塵蔑視地笑了笑,還讓身旁的山月坐下,自己一人站著迎接姚清寒便好。
「江靖塵……」山月真人想讓他閉嘴,可很顯然,江靖塵一點都沒有聽進去。
「對不住啊掌門,靖塵沒有什麼文化,有些措辭表達不清楚,還請掌門莫怪。」江靖塵俯身,輕輕行了一個禮,笑意在彎下腰的那刻,瞬間蕩然無存。
可這一番話,姚清寒算是聽明白了,他所幸也不兜圈子了,開門見山道:「聽聞太虛幻境裡,可以看到過往,想必你應該是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可看到了什麼啊?」
面對姚清寒別有用心的質疑,江靖塵也不慌,就那樣直直地看著他,一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我方才已經說了呀,就是二十年前您與魔王交戰,怎麼,掌門是人老耳背了?」
「江靖塵!」姚清寒冷冷地說道,「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山月真人見到姚清寒發怒的樣子,連忙站了起來,將江靖塵護於身後。
「師兄,後輩不懂事,也是我這個師傅沒有教好,有什麼事情,你沖我來便好。」山月真人認真說道。
自從知道姚清寒對江靖塵的死活毫不在意甚至還動有殺心的那一刻,山月對這個師兄,算是徹底失望了。
「當初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同意他進瓊山,可如今倒好,他直接將你當擋箭牌了。」姚清寒話是對山月說的,實則那目光,是停留在江靖塵身上的。
「師兄不也是拿劍譜的事情與我商量的嗎?」
聽見山月說到劍譜一事,江靖塵猛然抬頭,驚詫地看向他們二人。
過去的事情一旦開始浮出水面,便意味著會被人打撈起,並公之於眾。
姚清寒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道:「看來師弟,是鐵了心要與我撕破臉了。」
山月低著頭,陳年舊事,終於還是被揭開了……
二十幾年前,姚清寒和山月還不是掌門和真人,算是瓊山比較出色的弟子。
所有人都對他們兩個給予重望,就連先掌門也說,未來掌門之位,必定是出自這兩個人中之一的。
但他也知道,掌門之位只有一個,兩個裡面,只有一個會是以後接管瓊山的人,所以,在先掌門退位的那段日子裡,他必須要從他們兩個裡面選一個人出來。
姚清寒與山月都是師承先掌門,每日一起練功習劍,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可一聽到這種事情,二人都低下了頭,不知所措。
「山月,你說,掌門最後會選誰呢?」少年時的姚清寒,野心與抱負幾乎寫在了臉上。
山月一向重感情,對於這些位置倒是沒有多麼熱衷,他只怕這件事情,會讓他與姚清寒產生隔閡。
「掌門的想法,咱們怎麼猜的透呢。」山月苦笑道。
「那你想成為這個掌門嗎?」
想嗎?成為掌門可就是整個瓊山的領袖,未來的頂尖人物啊。
「那師兄你想嗎?」山月反問道。
「我想。」
那個時候的姚清寒,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是那麼堅決。
這也讓山月意識到了什麼。
後來,掌門決定讓他們兩個人對決,再來決定最後選誰。
可在對決的時候,山月驚奇地發現,姚清寒使用的劍式,居然與自己的一模一樣。
而且山月的每一招每一式,姚清寒都好像事先知道一樣,一一巧妙應對,並且輕鬆地躲開了。
這讓山月一下子傻眼了,也就是在他愣住的這一瞬間,姚清寒一劍朝他丹田初刺來。
幸好先掌門及時出手,才幫助山月躲過了這一劍。
姚清寒的劍被先掌門打到了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響,他抬起頭來,有些心虛地對上了先掌門的眼睛。
「今日比試到此結束。」先掌門似乎帶著一點怨氣,拂袖離去,只留下了一臉懵的山月和不知所措的姚清寒。
比試結束後,山月明顯有些生氣,他怎麼都想不到,這個他自以為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居然在最後那一瞬間,要對他下死手。
他怎麼想怎麼不舒服,夜半三更,輾轉反側,最後居然大半夜的,提著劍,就要去找姚清寒問個明白。
山月與姚清寒的寢居隔的不遠,是走幾步路就可以到的那種。
所以才一小會兒的功夫,他就走到了姚清寒房前,一腳踢開了門,氣勢洶洶地就要去質問他今天為什麼這麼做。
沒成想,姚清寒似乎是知道他會來找他,屋子裡面依舊亮著一盞煤油燈,而他本人就坐在桌前。
桌上擺放著兩壇美酒,一壇在他這邊,一壇則放於對面,似是為山月而留。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山月厲聲道,「那套劍法,也是你看了我的吧!」
姚清寒也沒有急得狡辯什麼,而是將那一壇酒舉了起來,慢慢倒在了一隻精美的碗裡。
酒水順著碗沿,撒了幾滴出來。
「咱們這麼多年交情,你若是想要我的劍譜,找我就是了,何須偷竊!」
偷竊二字算是徹底扎在了姚清寒的心頭上了。
那日他的確趁著山月不在,偷偷拿了山月的劍譜,研究了有三天三夜,才勉強記住。
「偷竊?你以為你就有多光明磊落?」姚清寒冷冷道。
還不等山月開口,他又繼續說著。
「從小到大,我都比你努力,比你勤奮,可憑什麼,你練劍時比我領悟的快,你偷懶的時候,我就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勉強,與你差不多……」
「可是……」山月正要說話,又被姚清寒打斷了。
「比試前一天,你知道我去找掌門的時候,聽到了什麼嗎?」姚清寒手掌輕輕握著,仔細看還能看到腕上的青筋。
「我看到掌門和幾個真人,長老們一起討論著掌門之位要給誰的問題。」
「他們都覺得,你是最適合做這個掌門的人。」
姚清寒的眼眶發紅,發脹,發酸,卻沒有落下一滴眼淚。
他分明聽見掌門昨天說到……
「其實山月和清寒兩個孩子都很不錯,山月聰明,清寒勤奮,都是未來瓊山的頂樑柱。」先掌門很看好他們,但還是忍不住嘆息道,「從他們當中選出下一任掌門,真的是一件很難抉擇的事情了。」
一旁的熄緣長老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
「但如果一定要我選,我覺得,還是山月更為合適。」先掌門說著,其他人也表示贊同。
而站在外面偷聽已久的姚清寒,卻是手心攥緊,心裡發涼。
「清寒很努力,做事也認真,但難免有些急功近利,心浮氣躁。」先掌門分析道,「山月雖然有的時候不著調,愛喝酒,喜歡惹事,但遇到問題的時候沉著冷靜,待人也真誠,從來不會耍什麼心眼。」
「而且論能力和天賦,也確實是山月更勝一籌,估計這回比試,山月贏的概率也大一些。」
這下子,姚清寒徹底心冷,他憤憤地離開,每一步都顯得如此沉重。
回到自己寢居時,他開始徹夜研究山月的劍譜,努力找到每一個招式中的漏洞和破綻。
就這樣,他頂著一眼紅血絲,前去應戰,這才有了今日的對決。
聽到這些,山月有些意外,只是呆滯地看著有些崩潰的姚清寒,對著他字字句句地控訴著。
「但我又做錯了什麼,你要對我下死手。」山月眼眶發紅,「就因為這個掌門之位,你要殺了我?」
「我沒有!」姚清寒不想承認自己在對決台上確實對山月存有殺機。
「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在掌門之位上,居然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你不明白!」姚清寒大聲吼道,「你不知道我為了能當上掌門之位,做出了多少努力,你更不知道,你所謂的天賦,資質,讓我的努力,都變成了笑話!」
山月如魚在梗,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坐了一晚,悶聲喝著酒,愣是看著天黑變成了天明。
因為最後的對決,是姚清寒贏了,所以掌門之位,就這麼順理成章地落在了姚清寒頭上。
山月也選擇了沉默,沒有去揭穿姚清寒的事情。
本以為,兩個人會這樣相安無事地相處下去,互不干擾。
沒成想,瓊山內開始謠言四起,說山月在那場對決里,事前偷竊了姚清寒的劍譜,這才導致二人的劍法如此相似。
這麼一頂帽子扣在頭上,山月怎麼可能忍得了。
「我要是偷他的劍譜,我還能輸?」
山月氣得要跳起來了,可素日裡勤奮努力的姚清寒在這時,居然更得別人信任。
後來又突發山下有人挖取弟子內丹一事,這件事情,山月更沒有心思去理會,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得知了劍譜這件事情的真相後,江靖塵也沒有多意外。
因為他知道,以山月的性格,他是萬萬做不出這種事情來的。
「那為何說,是與我有關……」
山月看著江靖塵,有些難以開口。
「我當時就跟他說了,只要能讓你進瓊山,我就將這件事情,永遠咽在肚子裡,絕對不說出去。」
都是為了自己嗎……
江靖塵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惡狠狠地看向姚清寒,只覺得他垂在胸前的花白鬍子後面,藏著一顆齷齪骯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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