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月圓之夜
月圓之夜。【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沙漠中的夜晚遠比想像的要寒冷得多。
火舞坐在鳳輦里,掀起紗幔的一角,看了一眼天空中慘白的月亮,又放下,低頭望著臥在自己大腿上的晨光。
晨光像陽光下的貓舒展開身體,靜靜地躺在火舞懷裡。她睜著眼睛,漆黑如墨的瞳仁比平時冷暗許多,好似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寂靜僵直地凝視著一處,一動不動。過了良久,她輕輕地吁了一聲,像是要呼出疼痛似的。忽而,她抬起手,撫摸在自己修長的脖子上。
火舞望著她白皙的手背上青紅色的血管在顫抖,仿佛正不停地向兩側膨脹,定睛看去卻又沒有,一切似乎只是自己的錯覺。
火舞咬住嘴唇。
「殿下。」她輕輕喚了一聲。
晨光沉默良久,蒼白的手軟軟地垂下。
「司淺。」她淡聲道。
立在鳳輦外的司淺聞聲,低低地應了:
「是。」
晨光什麼都沒有說,司淺卻仿佛都明白,轉身,悄無聲息地向南側的密林走去。
……
深夜,付禮走進帳子,在沈潤身旁低聲說了幾句。
沈潤蹙眉,默了片刻,站起身,向鳳冥國的地盤走去,才走到鳳輦前,一個俏丫鬟迎了上來,盈盈一禮:
「容王殿下。」
沈潤記得她是除火舞外的四陪嫁之一,至於是七八九十中的哪一個,他分辨不出來。
「公主呢?」他盯著她的臉,問。
「公主正在南邊的溫泉中沐浴。」司十沒有半點遲疑,一臉恭謹地回答。
「跟去的人都有誰?」
「火舞等,還有二十個侍衛。」
「去了多久?」沈潤勾著嘴唇,皮笑肉不笑地問。
「沒有多久。」
沈潤面色微沉,似笑非笑地說:
「一個奴婢也想對本王撒謊,你好大的膽子。」
司十慌忙跪下,急迫地辯解:
「容王殿下息怒,奴婢是真的覺得公主殿下並沒有去太久!」
沈潤盯著她惶恐的樣子看了一會兒,直到司十有點發抖,他開口,淡聲道:
「帶路。」
司十一愣:「容王殿下,帶路是?」
「帶本王去見你們公主。」沈潤淡聲回答,然後他非常和煦地笑了一下,「你若是帶錯路,本王先殺了你。」
司十嚇得發抖,強撐著說:「容王殿下,公、公主殿下是在沐浴……」
「帶路。」沈潤還不等她說完就沉聲打斷了她。
司十渾身一顫,只得應下:「是。」
沈潤低聲交代了付禮一句。
司十戰戰兢兢地站起來,用餘光掃了付禮一眼,付禮立在鳳輦旁,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司十轉身,在前方領路,向駐紮地南側的密林走去。銀色的月光斜照在她的臉上,那一刻,曾惶恐的面容如罩上了一層死氣沉沉的面具,蒼白如鬼。
……
這一路沈潤走的很順利,順利到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卻總覺得某些地方不太對勁。
最先碰見的是守在外圍的二十個侍衛,看見他,呼呼啦啦地跪下來請了安。
黑夜下的密林里,北風哭嚎,月影如霜,將這些侍衛身上的氣息無限放大。
沈潤對晨光帶來的所有人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包括這些侍衛。
若只是清秀纖弱不像侍衛,沈潤也不會在意,他對鳳冥國人的武力本就不抱期待。可不僅僅是這樣,沈潤覺得這些人死氣沉沉,這種死氣沉沉指的不是他們沒有熱力和魄力,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們一個個就像是會行動的死人,感受不到半點鮮活的生命力,濕冷,陰沉,泛著腐爛的氣息,這讓沈潤十分不舒服。
這些人沒有阻攔,大方地讓開路,讓沈潤往前走。
沈潤越過他們,一路直走,前方的確是一處溫泉,離老遠就感覺到一陣潮濕溫熱的水汽,來到盡頭走出密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青的草地和一處天然的溫泉池,池水上霧氣氤氳,隱約能看見有兩個姑娘緊挨著泡在裡面,只露出兩顆腦袋。
溫泉池邊站了三個丫鬟,聽見響動回過頭,看見是他,迎上來麻利地跪下,齊聲道:
「容王殿下!」
聲音剛落,沈潤就看見泡在池水中的火舞轉過頭,明顯嚇了一跳,明知道對方只能看見她的腦袋,還是下意識往水裡潛潛,並極快地抓起放在石頭上的長巾把旁邊人露在外邊的脖子蓋上。
「容王殿下!」她低呼。
沈潤有點尷尬,他不是想看對方洗澡,只是他的敏銳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沒再往前,眼望著背對著他泡在溫泉里一動不動的人。
火舞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一直在盯著晨光看,有點著急,將晨光裹得更嚴實。
「公主殿下剛才泡累了,睡著了。」她對沈潤解釋。
沈潤沒看她,凝視著晨光纖麗的背影,良久,開口,淡聲說:
「叫醒她,讓她出來,溫泉泡久了頭會暈。」
「容王殿下,殿下她一旦入睡,是叫不醒的,請容王殿下先迴避,奴婢會將殿下抱回去。」
沈潤看了火舞一眼,停頓了一下,方才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在走到密林入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扭過頭來問司七:
「司淺去哪了?」
「先時守在外面,後來殿下叫他先回去了。」司七坦蕩地說。
沈潤沒再做聲,看了司七一眼,轉身,順著原路歸去。
確定了沈潤走遠了,岸上的司七等人立刻奔到溫泉池旁,火舞已經站起身,襯裙浸水,變得很重,她顧不得這些,彎腰將晨光從水裡撈出來。
雪白的衣裙止不住滴水,晨光面色蒼白地沉睡在火舞的臂彎里,明亮的月光照在她身上,照亮了從領口到胸口淋淋漓漓的暗紅色。
火舞從司七手裡接過大氅,麻利地將晨光裹起來,熟練地抱在懷裡,用兜帽儘量遮住她的臉,而後快步向隊伍駐紮的方向走去。
司七從她身上感覺到一絲殺氣。
沈潤回到駐紮地,果然看見司淺站在鳳輦旁。付禮迎過來,悄聲對他說司淺是在他走後沒多久一個人回來的,沒發現什麼異樣。
沈潤看了司淺一眼。
司淺在冷冰冰地行了一禮後,便半垂下頭,沒再有多餘的動作。
沈潤盯著他思索片刻,沒有說話,邁開步子,向自己的營帳走去。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