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同類


  晨光蹙著眉,借著沈潤的支撐慢吞吞地坐起來,沈潤這才發現她白色的衣袖血紅一片,已經濕透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心驚,以為她傷勢嚴重,慌忙挽起她的衣袖,白皙的手臂被擦傷,血流如注,沈潤忙掏出帕子去擦拭,太過奇怪的狀況,傷口不大,可她的出血量多的怕人,如泉水般不要錢地往外流。

  「啊啊,真浪費啊!」遠處,歪在坐榻上的晏櫻望著晨光細瓷般的手臂上,鮮艷的血液形成細流潺潺流淌,卻不會染進肌膚里,他含笑舔了舔嘴唇。

  晨光望著流血的手臂,仰倒在沈潤懷裡,昏了過去。

  火舞對沈潤解釋,公主的身體異於常人,每次受傷,出血量都非常大,但馬上就會止住,讓沈潤不用擔心。

  沈潤將信將疑。

  幸好回到帳篷,不久,流血就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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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潤稍稍安心,確定沒有大礙,囑咐火舞照顧晨光,他沉著臉出去調查驚馬的事。

  晨光閉著眼睛,臥在床上,火舞出去打熱水。

  不久,輕得幾乎聽不到的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來到床邊。鼻端嗅到淡淡的幽香,沁涼冶艷,還帶了點淺淺的酒味,讓人有一種漂浮在雲端的錯覺,那不是讓人覺得舒服的味道,會激起人的情緒強烈起伏,在不知不覺間被對方掌控。

  晨光討厭這股味道。

  那人坐在床前,對著她的臉緩緩伸出手,離很遠就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冰冷。

  那隻手還沒有觸到柔軟的肌膚,床上的人猛地出手,格開他的手。

  晏櫻唇角勾笑,骨節分明的手貼著她的手腕靈活下滑,轉了一圈,再度要扣住她的手,卻被她再次錯開。

  兩人一來一回,床上的人已經露出殺意,只是她脫了外衣,不願在他面前坐起來。

  晏櫻也是仗著這一點,最終握住了她被紗布纏住的手臂,用寵溺的語氣笑道:

  「別鬧,都受傷了。」

  晨光冷冷地說:「這傷是你造成的。」他竟用這種劣質的方式逼她在眾人面前露出破綻,她為真的受傷了的自己惱怒不已。

  「因為你不理我。」晏櫻扁起淡薔薇色的唇,抱怨說,語氣誠摯就像真是因為這麼回事,他笑道,「你不要生氣,你又不會痛,這樣小的傷口,明天就會癒合。」

  他笑吟吟地說,望著她眼中的黑色風暴越來越洶湧,又加了一句:

  「不然我替你舔舔,讓傷口癒合的快些?」他說著,嘴唇貼近她手臂上的紗布。

  啪!

  這一巴掌帶了七成力道,極是狠辣。

  晏櫻生生的受了。

  唇角綻裂,鮮紅的血流了下來。

  他捂著通紅的臉頰,望著她,委屈地說:

  「好痛!」

  他凝著她冰冷的臉,含著笑,吐出舌尖,慢慢的將唇邊的鮮血舔去。

  火舞捧著熱水從外面進來,看見晏櫻,驚了一跳,一邊想他究竟是從哪裡進來的,一邊殺氣蓬勃。

  晏櫻不理她,只是笑望著晨光。

  雙方都知道,在龍熙國的地界,因為他們的私人恩怨鬧出大動靜,對誰都沒有好處。

  晨光冷冷地盯著晏櫻的臉,終是抬起手,對火舞揮了揮。火舞會意,瞅了晏櫻一眼,退了出去。

  晏櫻綻開一抹勝利的笑容,他慢慢的說出一句意味不明的感嘆:

  「你也長大了!」

  晨光不說話,不再看他。

  他亦沉默下來。

  「昨晚,你們睡在一起了?」過了一陣,他問。

  晨光覺得這問題很可笑。

  晏櫻抬眼,看著她:「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晨光沒有回答。

  「你不能喜歡他。」晏櫻自顧自地說,他的表情無波無瀾,語氣是那麼的理直氣壯,「你們不是同類。」

  「我也是人,怎麼就不是同類?」晨光對「同類」二字很敏感,冷聲道。

  「人分很多種,你和我才是一種。」

  晨光終於將視線落在他身上,她勾起嘴唇,笑容燦爛:

  「你我只能存在一個,最後的結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何必這樣?兩個人一起活著不好麼?」他的語氣很淡,輕輕地說。

  晨光不答。

  就在這時,火舞從外面進來道:

  「殿下,三公主四公主快來了。」

  晨光看了晏櫻一眼。

  晏櫻默了片刻,站起身,蒼紫色的身影一閃,人便消失了。

  與兩年前的青澀判若兩人。

  晨光又閉上了眼睛。

  驚馬的原因最終歸給了馴馬人沒能及時拉住馬造成事故,倒霉的馴馬人替晏櫻背了黑鍋,被重重的懲罰。

  沈潤卻不相信這是意外,他是那種外表溫和內心複雜的人,他認為這次的驚馬是針對他的一項威脅或警告,可什麼都沒查出來,又不敢動靜太大破壞皇上的興致,他的心裡憋了一股氣。

  第二天上半天還是打獵,晨光臥床休息,沈潤沒查到真兇覺得有點對不住她,下午回來時問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晨光見他的眼神有點期待,想了半天,答應了。

  晨光換了輕便的衣服跟他去了圍場附近的山林,沈潤想帶她上山頂,他特地選擇了一條平緩的山路,即使是她也能走上去。

  她依舊走的很慢很慢,讓他有種遛龜的感覺。

  沈潤現在已經很能配合她的步速,即使她走得很慢,他也會走在她身邊。

  沈潤尚未意識到這一點,晨光卻意識到了,她看了他一眼。

  「還疼嗎?」沈潤望著她綁著繃帶的胳膊,問。

  晨光搖頭。

  其實傷口已經癒合了,可一天就能癒合傷口的那不是怪物麼,這繃帶她至少得纏上七天。

  沈潤不再說話。

  兩人沉默著來到山腰,山崖邊草木稀疏,能夠看到遠處高高的山峰浮在雲霧之間,巍峨壯麗。

  腳下開了許多不知名的野花,香氣四溢,如畫一樣。

  二人坐在山崖前的石頭上,因為晨光說她走不動了,實際上他們走了還不到一刻鐘。

  「你,不對我解釋一下麼?」他低聲開口,問。

  「什麼?」晨光含笑反問。

  「你的身體,從容易疲累到體溫忽高忽低、嗜睡甚至到叫不醒的地步,還有昨天一點傷口就造成了大量出血,你不該對我說明一下原因麼?」

  「這些對小潤又不會有妨礙。」她垂下頭,嘴角雖勾著卻不是在笑,她淡淡的說,有點漫不經心。

  「妨礙?你說『妨礙』是什麼意思?」她的不在意不知怎的就惹怒了他,他直直看著她,問。

  「不管我的身體是好是壞,在或不在小潤身邊,小潤就是小潤,不會因為我發生改變。」她彎著眉眼軟聲說,語速很慢,語氣很柔。

  沈潤氣噎。他該稱讚她嗎?稱讚她的通透。確實,不管她是生病還是健康,是活著還是死了,都不會對他造成影響,容王還是容王,在這樣的事實下,去追問她的病因確實可笑。

  她只是道出了事實,他為什麼會覺得惱火,是因為被她拆穿了事實讓還想保持溫情的他覺得狼狽,還是因為她知道了事實卻還能一臉純真的和他拉開距離刺激了他?

  他突然站起來,走到崖前,背對著她,他怕他會莫名其妙的對她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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