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三章 夜訪


  夜深人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星凌。

  歐陽宅。

  嫦曦歪靠在花園中鋪著雪熊皮的軟榻上,兩個貌美的丫鬟一左一右跪在軟榻前,纖纖玉手在他的雙腿上時輕時重的揉捏。身披薄紗的美人跪坐在軟榻上,將血紅的葡萄酒斟進他手中的夜光杯里,另外一個衣衫半褪香肩半裸的美人見他望著夜空發愣,不滿地嘟起紅唇,乾脆將腦袋拱進他懷裡,緊緊地偎在他的胸膛上,將一粒去了皮的葡萄送進他的嘴裡。

  嫦曦回過神,低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捏起她的下巴,那美人見他終於回過神,抿著嘴唇,笑得花枝亂顫。

  

  端木冽深夜造訪歐陽宅,剛進門就看見了這無比香/艷的一幕。

  yin亂,他在心裡說,很不自在。

  嫦曦看了端木冽一眼,雖不知道他會來,但看見端木冽他也沒表現出意外,他揮退了姬妾,啜了一口葡萄酒,淡聲問:

  「找我?」

  他沒有問安,甚至都沒有站起來。

  端木冽已經習慣了,嫦曦的主子是鳳冥國的晨光公主,不是他,歐陽家是嫦曦自己殺下來的,做雁雲國的丞相也是當時雙方合作的一部分。雁雲國有右丞相,嫦曦的左丞相只是掛名,他極少干涉雁雲國的朝政,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打理歐陽家的產業,只有這次的七國會,他主動提出要出席。端木冽礙於當時的協議無法拒絕,本來他也不明白嫦曦為什麼會心血來潮要去參加七國會,直到晨光跟著他回來,端木冽才恍然大悟。

  嫦曦喜歡晨光,瞎子都能看出來。

  端木冽的心裡很不自在。

  他三十歲了,這是一個不想懂得卻很懂得的年紀,許多事情他可以一眼就看穿。

  然而懂得,有時候也只是懂得了。

  「晨光公主今天的話,你怎麼看?」他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嫦曦,問。

  嫦曦失笑:「你問我?」

  言外之意,我可是公主的人。

  「借兵這等大事須與重臣合議後才能決定,你是雁雲國的左丞相,朕自然要問一問你的看法。」

  這句話有太多的破綻,嫦曦倒不在意,他吞了一口葡萄酒,鮮紅的酒液將他的唇染得緋紅。

  「你心中已有答案了,我家殿下說的每一句你心中都想過,你只是不知道我家殿下是否可靠。」

  一針見血。

  端木冽蹙起了眉。

  「比起赤陽帝、蒼丘帝、龍熙帝,讓我家殿下成為雁雲國的同伴不是更好麼,美麗,可愛,又溫柔,比任何一個都賞心悅目。」嫦曦微笑著說。

  端木冽啞然,美麗,可愛,溫柔,這三條哪一條都不能成為合作的理由。

  嫦曦斂起笑容,終於正經起來,對他說:

  「殿下她,能夠掌控鳳冥國禍亂龍熙國,靠的可不是運氣。化龍需要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抓住機會綁在一塊,還有一同輝煌的機會,若是龍已化成能夠腥風血雨了,到了那個時候才想明白可就晚了。」

  「化龍?」端木冽嗤笑了一聲,「她大膽,你也大膽,你就那麼自信她能夠腥風血雨,你別忘了,她是一個女子,即使再不簡單,在世人眼中,女子就是女子,一個人若想對抗世俗,那是何等的艱難。」

  「你這麼好奇,乾脆接受她的賭約玩一把,如何?三萬兵,對雁雲國來說也不算大數目,借給她,然後看結果,看一看究竟是她贏還是你贏。」

  「你已經篤定了她會贏。」

  「我相信殿下會贏到最後。」

  「你的依據?」端木冽冷聲問。

  嫦曦極為通順地笑答:「殿下她美麗又可愛。」

  他的回答讓端木冽後悔問他,皺了皺眉,端木冽站起身,往外走。

  「有空你替殿下診診脈吧,殿下最近睡不醒的症狀加重,身體常常會痛。」嫦曦對著他的背影說。

  端木冽停住腳步,轉身,看著他,語氣有些沖:

  「你既喜歡她,為何不告訴她?養了一屋子女人日夜胡天胡地,在她面前卻卑微的連灰塵都不如,這樣有意思嗎?」

  嫦曦坐在軟榻上,一條腿平伸,屈起另一條腿,將胳膊搭在膝蓋上,手裡捏著就快空了的夜光杯。他看著他,勾唇,輕淺一笑,淡聲道:

  「如果所有事只要說出來就能夠解決,活著也太輕鬆了。」

  端木冽在月光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無聲地轉身,離開了。

  嫦曦坐在軟榻上,盯著前方掩在漆黑中的花障,望了一會兒,捏著酒杯,緩緩地啜了一口血紅的葡萄酒。

  ……

  晨光洗過澡,只穿了中衣,坐在窗下抱著大貓發怔。

  火舞在鋪床,一邊鋪一邊問:

  「殿下,雁雲帝會答應借兵麼?」

  「會。」晨光摟緊了大貓,將臉頰埋進它頭頂的長毛里,篤定地說,頓了頓,笑道,「你當他不擔心七國混戰麼,雁雲國在赤陽國和蒼丘國中間,兩國未開戰也就罷了,一旦開戰,雁雲國就是那塊被爭搶的肥肉,誰先吃進嘴裡,誰就能獲勝。雁雲國不管落在這兩國中哪一個的手裡,下場都是亡國。誰都不想亡國,雁雲國若想自保,只能和他國結盟。赤陽國、蒼丘國是對頭,龍熙國依附於蒼丘國,和蒼丘國之間的關係複雜。南越國不用說,是赤陽國的。和北越國同盟還不如去自殺死得還能體面點。只要我能證明鳳冥國不是九流國,雁雲國跑不掉。三萬兵對雁雲國不算什麼,若端木冽有長遠的眼光,他會賭的。」

  火舞放了心,走過來,拿起玉梳給晨光梳頭。

  晨光摩挲著大貓的腦袋,又愣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

  「小舞,你說小潤這個時候在做什麼呢?」

  火舞一愣,自從離開箬安,晨光就再沒提起過沈潤,今天突然提起來,讓她很吃驚,一時忘了回答。

  晨光皺了皺眉,似不太高興,扁起嘴嘟囔道:

  「真奇怪,我最近為什麼總是想起小潤呢,我明明沒有想他的理由嘛。」

  頓了頓,她突然警惕起來,猛地轉頭,對火舞道:

  「難道,小潤對我下了妖術?」

  火舞哭笑不得:「應該不會的。」

  晨光扁扁嘴,轉過身,老老實實地讓她梳頭髮,嘴裡卻狐疑地咕噥道:

  「好奇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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