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三章 第一個衰敗的人
「你是怎麼回事啊?」司八哈哈笑著,過去把司九扶起來,又蹲著收拾了打翻的食盒。【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司九一臉平靜地拍著身上的塵土:「突然眼花了。」
「還沒老呢眼就花了?」司八樂不可支地說。
「睡不足吧。」司九淡聲回答。
「咱們幾個也有會睡不足的毛病?」司八笑得更大聲,她們是用野獸的生存方式長大的,野獸還會睡不足?都是一陣一陣地打盹兒,有風吹草動就會跳起來的。
「你回去休息吧,我和司八去就行了。」一直盯著司九的火舞突然開口,輕聲道。
司八對火舞的話沒有異議,點頭表示贊同,她不覺得司九真的是睡眠不足,不過也許司九是這幾日精神緊繃所以不太舒服,還是歇一歇比較好。
二對一司九也沒有拒絕,火舞和司八看著她轉身去了耳房,才提著食盒往廚房走。
從廚房出來,司八回去和司七值夜,火舞服侍晨光換了衣服,看著她帶著司十齣了門,思忖片刻,向司九居住的耳房走去。
司九和司十居住在一起。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聖子山中活下來的女孩兒很少,那個時候,要想在聖子山生存,必須抱團,女孩和女孩相同性別,肯定更容易組成一隊。司七和司八是一直在一塊的,火舞雖然獨來獨往,但很早之前就和司十認識了,在殿下還沒有被司彤遺棄之前,她和司十曾做過一段日子殿下的侍女,即便後來被扔出來,她和司十仍舊在一起。在一次意外中她們結識了獨來獨往的司九,司九並非獨來獨往,而是因為毀掉的相貌使她無法和人正常相處,那些憑靠獸性活著的人們有些時候會更惡劣。
司九其實是個怯生生的姑娘,在一塊之後,反倒和司十好得像一個人似的。
司十跟殿下出門了,房間裡只有司九,她正坐在床上刻蠟人,那是她的愛好,她的手意外的很巧,喜歡將蠟燭雕刻成各種各樣的小人兒,帶著童趣,滑稽又好笑,晨光最喜歡她做的蠟人。
房間狹小,陳設卻很精緻。
殿下對待他們每一個人都很好,殿下賜給他們的不是最華麗的,但絕對是最體面的,她讓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作為人在活著。
司九見她進來,愣了一下,站起身,疑惑地問:
「怎麼了?」
火舞無聲地打量了她一會兒,蹲下來,在她的腿上用力一按,司九倒吸了一口涼氣,皺起了眉。
如果不是非常疼痛,她是不會發出聲音的。
火舞的表情凝重起來。
「已經這麼嚴重了麼。」她沉下眉,自語。
司九退後了一步,淡聲道:
「不打緊的。」
火舞不知道該說什麼,既然司九讓她對殿下保密,她也不想把這件事告訴給殿下知道。司九曾私底下瞧過御醫,結果是意料之中的,這不是後生的疾病,所以她們都明白了,司九殘破的身體在惡化,開始一步一步走向衰敗。
她們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因為並不是好消息。
火舞的心冰涼,對於這種惡化,她們束手無策,只能聽之任之,她們甚至都不會去祈求奇蹟降臨。
「殿下出門了?」司九問。
「出門了。」火舞點了點頭。
「那你在這兒坐一會兒吧,我有些話想和你說。」司九將床上的刻刀和蠟燭收拾起來,走到一邊,提起茶壺斟了一盅茶,放在火舞手邊。
火舞坐下來,捧起茶盅啜了一口。
「今後殿下若是下搏命的任務,你和殿下說說,我願意接。」司九坐在床上,低聲說,她在說話時總是習慣性地垂著頭,留起來的那半片油黑的長髮便會更深地遮住她的半邊臉。她酷愛白色,她想大概是因為殿下的緣故。殿下從未禁止她穿白色,這是給她最大的恩典。她皮膚慘白,烏髮遮面,低著頭,比正面看她更加瘮人。
火舞看了她一會兒,放下茶盅,輕聲寬慰:
「殿下派人時都有殿下的考慮,再說你這麼做,殿下豈不是要生疑心。你也別多想,我們這些人,即使身子出了變化,也不知道這變化是好還是壞。」
「火舞,」司九打斷她,因為不常說話,嗓音乾澀低啞,在安靜的房間裡就像是一根細針在不間斷地刺著一枚銅鈴鐺,「我的玄力開始消失了。」
火舞的心咯噔一聲,她抿著嘴唇,饒是她再聰明,突然砸下來的噩耗也讓她不知所措。
「咱們幾個人里,我是最弱的,當年受不住折磨爛了半邊臉,本不應該活下來,卻僥倖活下來了,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這一天是早晚的事。從前吃盡了苦頭受盡了折磨才有了這樣的玄力,若還在聖子山,我是寧願死也不想為聖子山效力的,可為殿下就不一樣了,我不想等到玄力都消失了像廢物一樣死去,我希望能死在為殿下謀取大業里。」
火舞沉默了一會兒,輕嘆著呢喃:
「若是殿下知道你……殿下會怎麼想呢?」
「不要讓殿下知道。」司九說,她不想讓殿下受她身體狀況的影響生出對自身身體的擔憂,還是高高興興地活著最好,她喜歡看殿下高興的樣子。
火舞垂眸,不語。
……
深夜。
櫻王府。
晏櫻坐在藤桌前,提起酒壺,斟了半盞酒,對蜷坐在對面臥榻上的晨光舉了舉,問:
「喝麼?」
晨光搖頭:「你能別在我面前喝酒麼,你身上那一股子酒味,和廖糟湯糰似的。」
「這不是米酒。」晏櫻啜了一口三味酒,笑道,「這酒是我府里自釀的,比外面釀的更醇香。」
晨光見他不肯將酒杯撤走,就不說話了。
晏櫻也不在意,啜了一口三味酒,笑問:「你的風寒痊癒了?」
「痊癒了。」
「真稀罕,司晨居然也會染上風寒。」晏櫻用鑑賞的眼光去看手裡他新得的酒盞,似笑非笑地說。
晨光沒有搭腔,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晏櫻回眸,看了一眼她無表情的臉,如一尊精緻易碎的瓷娃娃。
「突然來找我,有什麼事?」他笑著問。
「沒事。」晨光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難道就是為了來看我一眼?你回心轉意了?」他用期待的語氣笑問。
「沒有。」晨光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是麼。」晏櫻也不在意,噙著笑,淺酌了一口三味酒。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