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不願妥協的對立
司晨舒展開身體,將身上的貂裘裹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山洞外一片漆黑,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已經進入雪峰區域,即使身在山洞裡不用受風,仍舊冷如寒冬。
司晨討厭寒冷,她坐在大石頭上看了晏櫻一眼:
「你去生堆火。」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這裡生不起火。」晏櫻為難地說。
司晨似乎有點不高興,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
「衣服。」
「啊?」晏櫻愣了一下。
「脫衣服。」司晨面無表情地說。
晏櫻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他覺得她的話應該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可還是忍不住有一點雀躍哆嗦。他慢吞吞地將穿在外面的斗篷解下來,見她伸手,就將手裡的斗篷遞給她。
司晨接過去,毫不猶豫地穿起來,將自己緊緊地裹了一層,密不透風。
她討厭寒冷。
晏櫻望著她,啞然。
果然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其實,他也很怕冷。
他看著她厚厚地裹了兩層皮裘後,仰面躺在冰冷堅硬的大石頭上,將頭埋進斗篷里,準備睡覺。
他一臉無奈,慢吞吞地在大石頭下面坐下來,體內運轉起玄力,禦寒。
他坐在濕冷的地面上,背靠著司晨臥著的巨石。有沒被山洞阻攔的細風鑽進來,吹在他的身上,他突然開口,輕聲笑問:
「我們這樣子像不像在聖子山的時候?」
司晨沒有回答。
晏櫻扭過頭去,抻長脖子看見平臥在大石頭上的司晨已經閉上了眼睛,好像睡著了。他有些失望,正過身子,咕噥道:
「你睡了?」
濕冷的山洞裡突然變得安靜,連風聲似乎都消失了。
「你為什麼總對我提聖子山?那又不是好地方,不,不是地方,是地獄。」他聽到她突然開口,說,似乎不太愉快。
晏櫻笑了一聲:「因為,那是我唯一和你在一起的一段時光。」
司晨張開眼睛,面無表情地望著洞頂那些凹凸不平的岩石。
「不是我讓你一個人逃跑的。」她冷冷地說。
「是。」晏櫻垂了眼帘,輕笑了一聲,頓了頓,又用理直氣壯的語氣,像是在辯解,但更像是在傾訴,「我可不是自願進入聖子山的。」
「沒有人是自願進入聖子山的。」
「說的也是。」晏櫻笑道,他沉默了一會兒,抿了一下嘴唇,低聲說,「但是我覺得,我好像並不後悔。」
司晨平臥在光滑的岩石上,聞言,歪過頭,望向他,卻只能看到他烏黑的發和他束髮用的紫色綢帶,上面的織金圖紋微微閃爍著光亮。
「不後悔進聖子山嗎?」她低聲問。
「嗯。」他說,突然笑了一聲,「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沒有進聖子山,現在會是個什麼光景。那個時候帶著我逃亡的晏忠身負重傷,我又小,一直拖累他。他把能得的全部都給了我這個少主子,拖著重傷照顧我,如果我沒進入聖子山,我一定會死在外面,晏忠也會被我拖累死。」
「你那個時候也受了不輕的傷,是被聖子山的巫醫治好的。」司晨輕輕地說。
「嗯。」
「被治好了傷,又被扔進了地獄。」
「確實如此,但在我看來,那裡是地獄,又不是地獄。在聖子山我確實受盡了折磨,但是相對的,我也變強了。你不知道我那個時候多想變強,死都想變強,就算折一半的壽數我都願意,只要能變強。」晏櫻孤零零地靠在巨石上,他垂著頭,深邃的眼眸微眯,低沉華麗的嗓音,他不急不緩的訴說。
「因為你有想去完成的事,是只有變強才能完成的事。」過了許久,就在晏櫻以為她不會回應,他的話惹怒了她的時候,司晨忽然開口,輕輕地說,頓了頓,她嗤地笑了,「不過你這話就像是在嘲笑我,嘲笑我不識好歹,我也變強了,可是我一點都不高興。」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低聲辯解。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了解你的想法,以前不了解,但是現在的我多少能明白一些了,雖然只是皮毛。我望著你整七年,從你十歲到十七歲,我一直以為我非常了解你,其實不然,我,終究變不成你。所以,晏櫻我反對你的做法,我反對武器人,那是不應該存在在世間的東西,人就是人,被做成武器的人,那是怪物。」
「你是在說你、火舞、司淺和嫦曦,你們都不是人,是怪物嗎?」
「我們沒有人否認自己是怪物,只有你不肯接受這個事實。」
「我為何要接受?你只是固執自己的想法,你的想法不代表就是事實。我反而不明白你,你不是養在深閨天真又脆弱的一朵小花,你為何不能接受武器人?是因為過程殘酷?這世間,有哪一樣是不殘酷的?因為他們被製成武器最終卻要受人操控,這樣太可憐?晨兒,你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你要知道,這世間就是一個巨大的棋盤,永遠都是那幾個坐在高位上的人在博弈,剩下的出眾一些的是棋盤上的棋子,再剩下的就是棋盤上的灰塵。沒有人能逃離操控,要想不受操控,只能去做棋盤前博弈的人。既然是棋子,掙不過命只能被吃掉,是灰塵就要認命被擦去。我不會去同情棋子,更不會去憐憫灰塵,若我為棋子,我也不會求任何人來憐憫我。
不用孩童做武器不是因為我是個人,也不是因為我善心未泯,而是因為你,我知道你的痛苦,你在還是孩子時的痛苦。我不會停止,我需要棋子,所以我要製造棋子,晨兒,我不會強迫你和我想的一樣,但你也別將你的想法強加給我。」
司晨直直地盯著洞頂怪石嶙峋的一角,過了一會兒,她似輕輕地嘆了口氣。
「是呢。」她說。
無法說服對方,也就不想去說服了。
對錯這種事很難判斷,因為每個人都有評判標準,即使是最壞的人,也不一定就會覺得自己壞,也可能還有人會覺得這最壞的人是個英雄,去爭論對錯本身就是一件無聊的事。
司晨不再說話。
她和晏櫻想的不一樣,不是所有的都不一樣,一樣的一樣,不一樣的有一點不一樣,也有完全不一樣。
可正是這些不一樣,使他們對立,並無人願意妥協。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