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三章 真真假假


  沈潤並不知道晨光對外宣揚重病是為了對付他,因為這一招實在刁鑽,饒是他,在沒看到真正實行起來時,他也很難揣測出她的意圖,所以他才會問,他以為這是她對抗赤陽國或蒼丘國的招數,那樣的話她就不需要對他避諱,趁她高興時,也許他能問出點什麼。【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然而這一招主要是為了對付他,晨光絕對不會對他解釋她這麼做的理由,他的到來讓她的算計功虧一簣。

  她惱怒地喝了半勺湯,一句話不肯說。

  

  沈潤盯著她看了半天也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他討了個沒趣,便垂下眼帘,不再說話。

  暖鍋變得更不好吃了。

  兩個人沉默地吃完晚飯,沈潤感覺晨光大概生氣了,有侍女來,說偏殿已經收拾出來了,晨光不許他再進她的屋子,把他扔到偏殿去了。

  沈潤瞥了晨光一眼,大概並不在意,他去了偏殿。

  晨光的嘴巴噘得老高,沈潤的所作所為讓她非常不愉快,當然這裡面真正讓她不愉快的原因是,他讓她失算了。

  夜晚黑漆漆的,晨光叼著硃筆趴在被窩裡,單手托著腮,嘆氣。

  她盯著一疊奏章發愣,她現在很傷腦筋,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沒有算準沈潤的心思,她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敲門聲忽然響起。

  火舞走出去開門。

  不一會兒,外邊傳來火舞的聲音:

  「龍熙帝陛下!」

  晨光扭過頭去,往外看。

  沈潤繞過屏風走進來,發梢微潤,泛著一股淡淡的水汽,顯然是剛剛沐浴過,換了衣裳,他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了,不在偏殿睡覺,大晚上的跑到她的寢殿裡來了。

  「你下去吧。」沈潤對火舞說。

  火舞看了晨光一眼。

  晨光輕點了一下頭,火舞會意,屈膝退了出去。

  沈潤見火舞出去了,心情好了些,走過來,解了外裳掛在一旁,從容地鑽進晨光蓋著的特大號錦被裡。

  晨光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們認識太久了,在一起太久了,同床共枕的次數太多。

  所以說,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什麼東西?」沈潤在被子裡踢到一個軟絨絨熱乎乎的東西,驚了一跳,蹙眉,將被子掀開,映入眼帘的是一隻正臥在床尾肥得像豬的貓。

  大貓已經醒了,抬著腦袋,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似乎是在瞪著沈潤,呲著牙,露出很兇的表情。

  沈潤冷冷地看了大貓一眼。

  大貓終於認出了就是這個人把幼小的它抓來送給了一個每日瘋了似的糾纏它的蠢女人。

  它忍氣吞聲地站起來,灰溜溜地跳上旁邊的竹榻,找了個舒適的地方,臥下,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沈潤覺得,這隻貓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樣。

  他將被子重新整理好,歪過頭去看她。

  「我還以為你不批奏章。」他說,率先打破了沉寂。

  「你願意替我批我就不批了。」晨光專注地盯著奏章上的墨字,慢吞吞地說。

  「我不願意。」沈潤拒絕,他躺了下來,望著鳳凰宮的棚頂。

  鳳凰宮雖說是皇宮,可和龍熙國的皇宮比過於樸素了,處處充斥著小家子氣。這裡原來是南越國的皇宮,晨光住進來之後只換了匾額,連重修都沒有。

  「你是以什麼罪名處死廉王的?」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

  「通敵叛國。」

  「他真的叛國了?」

  「我說他叛國了他就叛國了。」晨光將奏章翻頁,淡聲回答。

  沈潤笑了一聲。

  「前一陣子我抄了白家。」

  「我聽卿懿說了。」

  「抄出了千萬兩白銀,還有黃金、古董、珠寶……」

  「唔。」晨光心不在焉地應著。

  「你不想問我些什麼?」他扭頭望向她的側臉,問。

  「什麼?」

  「我應該連白婉凝一塊處死,可我沒殺她,我把她打進冷宮了。」他對她說。

  「哦。」晨光心不在焉地點著頭,在奏章上畫了一個紅圈圈。

  沈潤對她的心不在焉有些不滿:「你不問我為什麼不殺她?」

  「你還是容王時她就和你在一起了,這麼多年,就是養條狗也會有感情,更何況那還是一條漂亮的獅子狗,最重要的是,還是母的。」

  「你講話真難聽。」

  「哪裡難聽?不是母的難不成是公的?」

  沈潤思索了一會兒,道:

  「雖說她是因為對我有所圖才為我做那些事的,但她的確冒險幫我做了許多事情,這麼想著,『賜毒酒』三個字我就沒說出來。」這大概算是解釋,他知道她已經知道了他將白婉凝打入冷宮的消息,他一直記掛著這件事,再見她時,他自然而然地覺得他應該對她解釋一下。

  晨光漫不經心地聽著,她並不在意這件事,她對白婉凝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是一個無趣偏要佯裝有趣的笨蛋,她對笨蛋素來不在意,她對無趣的人也不會放在心上,沈潤的話並不能挑起她的興趣,她左耳朵聽右耳朵冒了。

  沈潤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你在聽嗎?」

  「在。」晨光畫著紅圈圈說。

  沈潤沉默無言。

  他感覺他用解釋把話給聊死了,早知道他就不該畫蛇添足對她解釋,以為她會在意的他也夠自作多情的。

  「對了,前一陣子赤陽國的凌王來了。」晨光突然說。

  話題終於由國內事轉移到五國國事上去了。

  「來做什麼?」

  「聽說雁雲國暗中投靠了蒼丘國,願意為蒼丘國提供軍費攻打赤陽國。」

  「凌王說的?」

  「是小曦聽說的,我猜凌王來大概是因為這件事,我就病了,沒見他。」

  「你和雁雲帝不是一條繩上的麼?」

  「才不是,我和他只是各取所需罷了,你真覺得雁雲帝會和我拴在一條繩上?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丫頭片子。」

  沈潤沉吟著,他問:「假如赤陽國和蒼丘國開戰,雁雲國投靠蒼丘國參戰,鳳冥國又要如何?」

  「鳳冥國不會參戰的,沒錢,錢都被我拿去修墓了。」

  「修墓?」沈潤聽說了她正在修建陵墓的消息,可那是在她重病的消息下,他已經知道了她重病的消息是假的,怎麼還有修墓這一說?

  「嗯。」

  「你在修墓?」

  「在名劍山時你也看出來了吧,我惡化了,現在不修,還等著我死了以後再修?那我豈不要暴屍街頭?」

  「你……」沈潤蹙眉。

  「重病半真半假,我是還沒到臥病在床起不來的時候,可不太好是真的。修墓也是真的。」晨光含著笑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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