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三章 對視


  

  薛翀將自己關在書房裡,已經許多天沒有外出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桌案上攤開的是一幅畫像,畫像上的女子唇角一粒硃砂痣,象徵著艷色的美人尖,大紅的石榴裙如火,瑩麗如玉,傾國傾城,正是白婉凝。

  薛翀站在畫像前,痴痴地望著畫中人,他緊抿著嘴唇,像是在忍耐巨大的痛苦似的,雙眼赤紅。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放在畫中人的臉頰上,輕而虔誠地摩挲著。畫紙冰冷粗糙,他卻覺得觸感是柔軟的。

  「婉凝,」他輕聲開口,帶著啜泣,啜泣里是濃烈的恨意,他咬著牙,對畫中人承諾道,「我會為你報仇的!」

  畫中人沒有回應,依舊巧笑倩兮。

  薛翀越發難過,心像被刀絞似的,痛苦到無法呼吸。他單手撐在桌上,微微彎曲身體,用另外一隻手死死地抓住胸口,咬緊了牙,忍耐著刻骨銘心的悲痛,兩行淚順著坑坑窪窪的臉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伴隨著溫婉的輕語:「二爺,是妾身,二爺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這樣下去身子會扛不住的,妾身煮了些二爺愛吃的,二爺吃一口吧。」

  說話的人是薛翀的妻子葉詩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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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腔無名火噌地竄了上來,因為被打擾,突然就湧起了濃濃恨意的薛翀面目猙獰地瞪向緊閉的門板,他的心裡反感極了,同時對葉詩琪也恨極了,他聲嘶力竭地吼叫道:

  「滾!」

  即使隔了一道門板,這一聲凶厲又充滿了仇恨的吼叫還是把葉詩琪嚇了一跳,葉詩琪知道丈夫討厭她,可是這種蓄滿了恨意的呵斥她是從沒經歷過的,渾身一抖,霎時就紅了眼眶。

  捧著托盤的手在發抖,她咬著嘴唇,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對上的是站在門廊下婆婆那張比冰還要冷的臉。

  原本婆婆是很滿意她的,可在她過門後,現在婆婆越來越不滿她拴不住丈夫的心,至今未誕下子嗣。

  因為丈夫不喜她,她又沒有子女,葉詩琪更沒有底氣,每日伏低做小,不管受多少委屈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她悄悄地走下台階,淚眼汪汪,剛對著薛夫人喚了一句:「母親……」

  薛夫人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怒罵道:「真沒用!」說罷,帶著丫鬟婆子拂袖而去。

  葉詩琪呆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的手裡還端著沉重的托盤,上面是她費盡心思煮出來的菜餚,她眼眶通紅,緊緊地咬著嘴唇,她不敢哭出來,哭出來也不會有人同情,只會惹來嘲笑。她努力地忍耐,忍耐了許久,才終於將含在眼眶裡就快滿溢而出的淚水壓回去。

  ……

  龍熙國、不,現在應該稱為鳳冥國皇宮了。

  據說乾坤宮正在被翻修,裝飾換了,傳承了上百年的龍椅和玉璽也被扔了,只因為鳳主不喜歡,沈潤在聽到這些消息之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潤依舊住在嘉德殿裡,那是他是帝王時居住的寢殿,晨光並沒有要他搬離。在嘉德殿中伺候的還是那些人,付禮和付恆則從禁衛軍統領變成了嘉德殿中的禁衛軍統領,而實際的禁衛軍統領已經變成了司淺,未來司淺將主要掌管皇宮至整個箬安的皇城禁衛軍共五萬人。

  養傷的日子裡,除了變清閒了,日常沒有太大的變化,唯一變的是晨光擅自把菜的數量給他減了,說他太浪費要節約,也沒讓御醫過來診脈給藥,晨光說他可以自己療傷。

  沈潤確實可以自己療傷……

  晨光沒有囚禁他,他可以自由出入,他想,這是因為她算準了他不想出去。

  除了貼身的宮人、付禮和付恆,偌大的皇宮裡再沒有他的人,全部是晨光的人,他孤立無援,在這個時候她也不可能會給他機會讓他翻盤,那他就沒必要出去了,出去了看見晨光他會更覺得糟心。

  傍晚。

  華燈初上。

  晚膳讓沈潤沒什麼胃口,吃兩口就擱下筷子,命人撤下去,付禮見狀皺了皺眉,輕聲勸道:

  「陛下,身子要緊,身子垮了就什麼都沒了,陛下就是為了龍熙國也要保重龍體啊。」

  沈潤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揮了一下手。

  付禮無奈,只好命宮人將桌子撤下去,宮人端著碗盤往外走,卻在外殿急促又慌張地喚了聲:

  「鳳主殿下!」

  付禮心中一驚。

  沈潤睜開雙眸,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面色陰沉地望著門檻的位置。

  不一會兒,晨光邁過門檻,慢吞吞地走進來。

  她穿著素白的長裙,是她常穿的衣裳,她和過去沒有什麼兩樣,並沒有在占領了龍熙國之後一下子就爆發了狂傲的氣勢,她還是如從前一樣慢吞吞軟綿綿的。

  火舞跟在她身後,手裡抱著一個包袱。

  「我讓人給你做了衣服,你明天穿吧。」晨光對沈潤說。

  火舞讓宮人將包袱接過去收起來。

  沈潤眉微蹙,目光從包袱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晨光的臉上:

  「明天?」

  「明日早朝,你和我一塊去。」晨光笑得單純無害。

  沈潤在神思一閃的工夫就明白了她的意圖,他覺得可笑,冷嗤了一聲:「你做夢!」

  「你不去我就拿你的大臣們開刀!」晨光用無邪的笑容對他說,在付禮身上一瞥,俏皮地補充了句,「先從付禮開始!」

  「你……」沈潤怒不可遏。

  「你以為我做不出來麼?」晨光不高興地扁起嘴唇。

  「你能做出來!你當然能做出來!還有什麼事你是做不出來的!」沈潤怒視著她,用諷刺的語氣冷冷地道。

  晨光也不在意他的怒火,手一揮,命令道:「都下去吧。」

  宮人們應聲退下,火舞跟著退了出去,付禮猶豫了半晌,最終在晨光含笑的注視下咬了咬牙出去了。

  寢殿裡只剩下晨光和沈潤兩個人。

  晨光慢吞吞地走到沈潤對面,懶洋洋地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著他。

  沈潤一動不動,冷冷地望著她。

  兩個人沉默地對視著。

  一時間華麗的寢殿內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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