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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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潤回到嘉德殿,進了書房之後命人生起火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小太監將火盆生起來之後退了出去,沈潤站在龍案後面,從堆積如山的奏章里抽出來其中一本,翻看了一眼,而後將那奏章丟進燃起來的火盆里。
他看著奏本被點燃,慢慢地化為灰燼。
夏青禾的配合在他的意料之中,夏青禾在兵部被排擠是眾所周知的,其中也不缺乏他暗中指使人的推波助瀾。
排擠這種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切全憑自己怎麼看。
假若夏青禾真的能在他的官位上獲得心理上的滿足,他也不會太在意被人排擠的事,然而排擠他的人不僅有龍熙人,還有鳳冥人,他是龍熙人眼中的叛徒,他在鳳冥人的眼裡同樣是叛徒,叛徒無論在哪裡都不會被尊重。鳳冥人亦在嘲笑他,排擠他,他想把自己當做鳳冥人看待,卻發現鳳冥人並不接受他,回過頭來,他又已經被龍熙人排除在外,他失去了歸處,這是不管他坐在多高的官位上都無法解決的難題。
而人們的排斥又導致他在履行公職時受盡刁難,職務上失落,個人生活上同樣失落,在最初獲得鳳冥國重用的欣喜退去之後,他終於記起了自己是龍熙人。並且這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不然他也不會想盡辦法將鳳冥人剋扣龍熙人餉銀的奏本遞上來。
這個時候的夏青禾,只要再推他一把,他就會想回歸到還是龍熙人的時候了。
沈潤站在桌前,靜靜地望著奏本燃燒在火盆里,火光跳躍,閃爍著陰森的亮芒,直到逐漸燃盡,變成一堆黑灰。
他走出書房,候在外面的太監魚貫而入,將因為燃燒產生的灰煙驅淨。
他喚來嘉德殿的掌事宮女鸝云:「去把先皇賞給我母妃的那對赤金石榴花墜子找出來。」
鸝雲應了一聲,去了。
鳳冥國的軍隊攻占了龍熙國皇宮後,所有的東西都歸了晨光,唯有嘉德殿裡的東西她沒有動,嘉德殿裡還有他母親留下來的遺物。
……
天氣仍舊炎熱。
夜裡。
晨光沐浴畢,松松垮垮地裹著奶白色的絲綢長裙,懶洋洋地坐在妝檯前,單手撐著腮。
鳳凰宮中靜悄悄的,只有司七站在她身後,用玉梳一遍一遍地梳理她烏黑的長髮。
晨光的臉色不太好,節奏緊張的日子讓她身心疲憊,一放鬆下來就開始昏昏欲睡。
就在她上下眼皮開始打架的時候,一抹素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身側,從鏡子裡噙著笑望著他。
他身上的氣味是她喜歡的,是淡淡的橘子味道,在令人煩躁的盛夏清新又好聞。
她睜開眼睛,從鏡子裡看著他。
他半靠在妝檯上,突然將手從身側拿出來,他修長的指間捏著一枚赤金鑲紅寶石石榴花墜子。
他淺淺地勾著嘴唇,突然俯下身子靠近她,一手撫上她的耳垂,將手中的石榴花耳墜穿過她的耳洞,掛在她的耳垂上。
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好聞味道越發濃郁,被一股暖意催發,清甜誘人。
晨光從鏡子中看清了全過程,耳垂上有一瞬的麻癢,之後便消失了。
她對著鏡子晃了晃頭,耳墜上映入了燭火的光芒,變得亮閃閃的,她微笑起來。
沈潤將另外一枚耳墜遞給她,她接過去戴上,又一次搖晃了兩下腦袋,兩枚墜子掛在耳垂上,也跟著左右搖晃。
沈潤從鏡子裡望著她,笑意漫入眼底。
「哪來的?」晨光對著鏡子問他。
「先皇賞給我母妃的生辰禮,收拾舊物的時候翻出來的。」
「誒?」晨光有些意外,轉著眼珠子想了想,笑說,「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已經過了。」
「是啊,我的生日早就過了。」赤陽國使者出訪箬安的時候,都已經提過了她的生日快到了,他卻無動於衷。
「那時候沒心情替你過生日。」
「現在有心情了?」晨光轉過頭,眉微揚,似笑非笑地問。
沈潤望著她的笑顏,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想補過生日麼?」他問她。
「不想。」晨光乾脆地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這回答並不讓人意外,不過,如果她能回答「想過」,他們也許會更近一點。
晨光不梳頭了,她站起身,揮手示意司七下去。
司七屈了屈膝,無聲地退下。
晨光摘了耳朵上的紅寶石耳環,放進妝檯上的首飾匣里。
沈潤立在一旁,望著她的動作,眸光微閃。
「你不喜歡?」他問。
晨光微怔,看了他一眼,笑答:「喜歡吶。」
「那怎麼不戴著?」
「我要睡覺了,睡覺時為什麼要戴墜子?」晨光疑惑地反問。
她含著疑惑的反問是沈潤沒辦法回答的,他只好笑笑。
晨光轉身,自在地坐在了窗下的軟榻上,隨手抱起正酣睡的大貓。
大貓又一次在睡夢中被鬧醒,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天氣熱,它被剃掉許多毛,正不爽快,它想咬她一口,可是它不敢。
晨光摟著大貓揉搓著。
沈潤還站在妝檯邊上。
「累了?」他望著她懶洋洋的樣子,問。
晨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你早些休息吧。」沈潤說著,放下手裡漫不經心地擺弄著的她的髮釵,轉身往外走。
晨光倚在軟枕上,摟著大貓,歪著頭,淺笑吟吟地望著他。
沈潤一直走到門檻前。
晨光安靜地看著他。
沈潤在邁過門檻之後回頭,正對上晨光似笑非笑的眼,那雙眼裡閃爍著聰敏和狡詐。
她清澈的目光穿透他的雙眸直衝進他的心臟,讓他打了一激靈,一瞬間居然產生了一絲動搖。
晨光是他這輩子遇過的最難纏的女人,因為她不會一看見他就只想著跟他談情說愛開始憧憬未來二十年的和美生活。因為她這樣,所以在他來說很糟糕。他希望她能迷戀他,可事實卻是只有他迷戀過她,她對他的感覺永遠都是一則謊言。他很不甘心,他不甘心的是,她真的沒有心麼?
還是說,只因為對象是他,她只把他當成遊戲的對象,所以她不會對他動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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