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 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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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到後半段,山體幾乎是筆直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藤蔓的末端停在了距離山腳淺灘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司晨和沈潤悄無聲息地落地,掩身在凌亂的野草雜樹里。

  山下,一片淺灘直通江面,小船都已經被拉出來了,可是紫嫣等人沒能走成,因為他們被晏櫻帶人給攔住了。

  月光在江面投下的粼粼波光將尖銳的石子鋪成的淺灘照亮,此刻,淺灘上面站著對峙的全部是高手,無論是紫嫣這一方的黑衣人,還是晏櫻帶著的皮肉僵直立在那裡仿佛石頭人一般死氣沉沉充滿了煞氣的手下,清一色的高手。

  紫嫣一方也就罷了,晏櫻帶著的那批人沈潤可不認為他們來自蒼丘國軍隊,如果蒼丘國真有這樣的軍隊,早在龍熙國被司晨滅掉之前他的龍熙國就已經被鄰國的蒼丘國給滅了。

  這麼多高手,密密麻麻鋪在淺灘上,讓本就不寬闊的淺灘看起來越發狹窄,玄氣翻湧,勃發的戾氣和煞氣讓人頭皮發麻。

  最近的大陸仿佛發生了日月顛倒、江水倒流,若不然,怎麼會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高階高手,仿佛物美價廉的大蘿蔔,只要種進土裡就會長出來一樣。

  世道變了,沈潤心想,是因為他拒絕了用人為手段將人變成強悍的武器所以他被快速向前發展的世界給淘汰了麼?

  不震撼是假的,能靠人為之力製造出這麼多高手說他不眼饞也是假的,每一個坐在高位上的人都希望創造出最強悍的軍隊為自己所用,用來實現自己的野心,如果強悍的軍隊可以用人為的手法簡單地製造出來,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可是每次一想到身邊的人,他又覺得那種逆天而為的東西就應該全部消失。

  山腳下的淺灘上正在上演夫妻別離後重逢。

  樂陽公主已經表現得很堅強了,可到底是金枝玉葉,沒受過皮肉苦,在看見晏櫻的一刻,眼淚刷地落了下來。就算晏櫻只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在她的心中也是她的依靠,紫嫣的手就捏在她的脖子上,明明是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手上的力道卻異常強大,隨時都可以捏斷她的脖子。她用求救的眼神淚汪汪地望著晏櫻,帶著哭腔喚了聲:

  「王爺……」

  能在這裡見到他她滿心歡喜,她希望他能救她,可是當她發現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放在過她的身上時,她的心裡一片淒涼。

  紫嫣沒想到會在隱秘撤退的過程中和晏櫻撞個正著,晏櫻手下這些完全不輸給她的部下甚至更勝一籌的人並不會讓她吃驚,她只是覺得恐慌,搞砸了的感覺壓得她透不過氣來,更何況還有對方帶給她的威壓,強大的威壓,她心跳如擂鼓,完全喘不上氣。

  對方的人徹底封鎖了淺灘,他們無路可逃。

  她帶著人倒退兩步,捏著樂陽公主脖子的手更用力,她對著晏櫻扯出一個媚笑:

  「攝政王大人,小女子真的不是有意綁架令夫人的,小女子原本只想捉清平縣主,誰知尊夫人跟著追了過來,小女子為了不驚動他人,只好將尊夫人一塊帶來。小女子發誓從未敢薄待尊夫人,一直都好好地伺候著。攝政王大人,看在夫人的面上,就饒過小女子這一次的大不敬吧?」

  她嘴裡說著求饒的話,捏著樂陽公主喉嚨的手卻越來越緊。

  樂陽公主痛苦不堪,淚眼婆娑,不由得對著晏櫻央求一句:

  「王爺,救救妾身……」

  掩在暗處的沈潤望向司晨,輕聲道:「那樂陽公主也是可憐,哭成那樣了,她的丈夫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你站在下面,她哭成那樣,你會看?」司晨一臉的漫不經心,語氣很淡。

  「她又不是我夫人,我若是看她,你不會生氣麼?」沈潤笑嘻嘻地說,頓了頓,靠近她,討好似的補充了句,「若是你被人抓住,我一定會先救你!」

  「就算我被人抓了,我也不會求你救我。」司晨冷淡地說。

  沈潤因為她的冷淡有點泄氣,用抱怨的口吻道:「你不要這麼無情嘛,我又不是外人,就算你不求我我也會救你的。」

  「期待著被拯救的人是內心軟弱的人,內心軟弱做不成事,我不軟弱,所以我不需要。」

  沈潤在黑暗裡望著她,她的雙眼被月亮照得亮亮的,卻觸不到一點溫度,如冰封了千年的寒潭,冷到了骨子裡。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知道你不軟弱,可我還是會去救你,我希望哪怕只有一次,你能依靠我。」她的冰冷幾乎凍傷他的心,他的心跟著她冷酷的話語狠狠地擰了一下,他用充滿了憐愛的口吻輕輕地說。

  司晨瞥了他一眼,她永遠那樣冷漠,仿佛萬年不化的冰山。

  「那你繼續希望。」司晨說,頓了頓,平聲吩咐了句,「等一會兒他們打起來,你找準時機把清平縣主搶過來,我要讓英武王府在眾目之下承我的情。」說罷,轉身往遠處走。

  「你去哪?」

  「洗臉。」她要把臉上的藥水洗掉,藥水雖然無害,可黏在臉上這麼多天她越來越覺得不舒服,現在終於可以洗掉了。

  「你肯定他們會打起來?你覺得晏櫻不會放那些人走把他的側妃換回來?」沈潤搶著問了一句。

  「不會。」司晨頭也不回地往剛才路過的山溪走。

  「你為何如此肯定,是因為他也曾對你無情?所以,你認為我和他是一樣的?」沈潤盯著她的背影問,這是一句很犯忌的話,可因為剛剛她對他半玩笑似的情話認真地拒絕,那份冷漠讓他的心翻江倒海。他燥悶得喘不過氣來,所以他問了,就像是要將她包裹柔軟的硬殼刺開一般的鋒利。

  無論他怎樣努力都無法破開她冷酷的無力感讓他焦慮,煩躁,在剛剛的那一刻,他有點忍不住了。

  司晨停住腳步,回頭看他,她沒有表情,他的話都沒有在她的臉上激起波瀾,更何況是心。

  「你和他沒有什麼不同,他只是比你多了一點執拗,你比他少了一點幸運罷了。不過,他的不幸很快就要開始了。」她說,黑暗中,在說到「不幸」這兩個字時,她似笑了一聲,笑聲很短,很輕,一瞬便過,仿佛是聽者的錯覺,「記得把清平縣主救下來,救下來之後不必理會其他,立刻撤走。」

  她說完便走了。

  沈潤的心窒得厲害,不僅是因為她把他當成部下肆意命令讓他氣悶,無論他們彼此挨得多近,都如同相隔千里那般遙遠,他們一直卡在同一個位置上,始終沒有辦法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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