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九章 真假難辨


  

  晨光到最後也沒有喝顧盼十分珍貴的聖茶,離開盼春樓,順原路返回,軟轎又一次被抬到小船上。【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顧盼沒有起身相送,坐在盼春樓里望著晨光的小轎子遠去,直到那頂轎子看不見了,她才將手裡的茶盅放下。沒有去看顫得厲害的指尖,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再張開雙眸時,眼裡已沒有了剛剛灼人的亮芒。

  「太后娘娘,」掌事宮女秋夕面露憂慮,輕聲道,「鳳冥國的鳳主真的會相信娘娘的話,狠下心來除掉攝政王嗎?」

  顧盼冷笑了一聲:「她當然會,她原本就對晏櫻怨恨得緊,現在晏櫻又成了她謀權路上最大的威脅,新仇添舊恨,她那樣的性子,寧肯錯殺,也不會放過。」

  「可是不是說鳳冥國的鳳主與攝政王是青梅竹馬,過去曾有過一段情麼,就算嘴上說著恨不得將那人置於死地,可真是到了生死關頭,女人家還是會心軟的。」

  即使知道太后不願聽攝政王曾經的情事,可本著忠心,秋夕還是大著膽子說出來了。這是她真心的提醒,她總覺得太后試圖用威脅論挑動鳳主和攝政王的仇恨這個方法不太可靠,萬一兩個人打著打著沒有打成你死我活反而和好了,到時候下場悲慘的是自己家的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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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軟?」顧盼嗤笑,略乾燥的手指撥弄著桌上的茶盞,漫不經心地道,「你當她是誰,滿心滿眼權勢的女人,會對一個可能威脅到自己權勢的男人心軟?她可是把曾傾慕於她的龍熙帝逼到國破家亡,再當成玩物一樣軟禁。追逐權勢的人哪會有心,沒有心又何來心軟?只要有了權勢,連天下都能握在手裡,天下都有了,還會沒有男人?這世上,只有權利才是最可靠的,比什麼都要可靠。」她冷冷地笑起來,笑聲尖銳。

  秋夕望著她的側影,眼底的擔憂更甚。

  小轎上船時晨光也沒有從轎子裡出來。

  火舞立在轎子旁邊,輕聲說:「殿下,顧太后態度變了好多,之前還對殿下出言不遜,這才過了多久。且她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

  晨光低低的笑了一聲:「顧太后也不是一點本事沒有,沒點她本事能順利地幫晏櫻解決了蒼丘帝,之後還風風光光的當上太后?沒點本事,她敢把晏櫻當小狗兒養?她野心大著呢,如果不是那隻小狗兒其實是只狼狗,在她沒防備時反咬了她一口,她現在說不定已經垂簾聽政了。可惜的是她大太意,正順利時被花言巧語沖昏了頭,結果一墜谷底,再也爬不上來了。她不是認命之人,就算爬不上來,也不會老老實實地摔死在谷里。」

  「晏櫻的那些話,她說的……是真的麼?」火舞嚴肅地咕噥著。

  「也許真也許假,我不認為晏櫻會被她握住底細,即使有疏漏,泄露的事情被她掌握了,也不會是太重要的事。而且突然把我找來煽動一番,也不像是她會做的,她應該想不到挑動別國攪渾一池水,之後再伺機謀利,這法子對她來說太複雜……」晨光沉默了一陣,微笑起來,揉搓著臉頰,道,「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後給她出謀劃策呢?」

  「會不會,這其實是串通一氣,晏櫻想要在背後算計殿下什麼,故意讓顧太后說了那樣一番話。」

  晨光笑了一聲,尚未開口,忽然,有琴聲從岸上隱約傳來,清幽和婉。

  「小舞。」停頓了一下,晨光輕輕喚道。

  「是。」火舞低聲應了,很快,小船改變航向,循著琴聲向草木蔥蘢的河岸靠攏。

  晨光在一片茂盛的花林登岸,在被花林完全掩蓋的羊腸小徑上走了不到十步,盡頭是一座小小的涼亭,亭中一人正在撫琴。

  晨光對琴棋書畫這類高雅的事物從來就興趣不大,也不覺得夙玉彈琴多麼好聽,她沒有停頓,徑直登上涼亭。

  原本流暢的琴聲戛然而止,夙玉從琴後面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

  「見過鳳主殿下。」

  晨光住了腳步,彎著唇角,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做得很好。」她稱讚道。

  夙玉的面上掠過一抹不自然,她沒有明說,但他大概知道她指的是他收到指示一直在顧盼身旁用各種方法將顧盼對晏櫻的情絲折斷,一次又一次地挑撥誘導,終於讓顧盼對晏櫻徹底死心。

  人的感情有時候很奇怪,即使明知道會受傷,還是忍不住要去飛蛾撲火,如果不是他從旁人為地加重情傷,徹底碎了顧盼的心,顧盼也不會這麼快就死心,接著立刻狠下心來。如果不是狠了心,她也不會選擇秘密會見鳳主。

  「顧太后突然請殿下來小人並不知情,之前小人也沒有發現顧太后有這個意思,今日事出突然,小人沒來得及提前向殿下稟報。」夙玉用因為失職感覺到愧疚和惶恐的語氣輕聲說。

  火舞將一隻錦墊放在美人靠前,晨光坐在上面,不以為意地道:「這種小事,不報也沒什麼。」

  夙玉一時分不清她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偷偷地望了她一眼,又垂下頭。

  「這之前宮裡可曾發生什麼事?」

  夙玉凝眉回憶了片刻,輕聲答道:「顧太后每日在宮中,也沒什麼事,若一定要說,上元節時是太后的生辰,那晚只有太后一個人,連小皇帝都沒有來祝賀,太后曾派人去請攝政王,攝政王沒有來,之後聽說當晚攝政王新收了兩名能歌善舞的胡姬。本來這是常有的事,可那一天太后突然大發脾氣,將宮中能砸的東西都砸了,足足哭了一夜,雖然第二天又像沒事人似的……小人不知道今日之事和那晚是否有關聯。」

  晨光懶洋洋地歪在美人靠上,思索了一會兒,開口,說的卻不是顧盼的事。

  「我見過你的陛下了。」她說。

  夙玉微怔,緊接著心臟重重一沉,他震驚,同時又覺得沒什麼好震驚的,如果不是知道了他的底細,她怎麼可能會把他養在鳳冥國後宮裡那麼多年,又將他派到蒼丘國繼續做細作。

  他為曾以為她是因為玩樂之心發作才收下他的自己感到羞愧,他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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