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二章 膽小鬼


  

  晨光對著三坑骸骨,坐在一塊石頭上啃肉乾,沈潤雖然覺得在這種環境下吃東西有點怪,可比起她就快要發火了,還是讓她填飽肚子平靜一下更好。【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在晨光吃東西的時候,沈潤和晏櫻去尋找別的出口,兩個人上上下下在陪葬的墓室里尋找,找了良久,卻什麼都沒有找到。

  沈潤少了耐心,又有心事,他拿餘光瞥向坐在遠處正專注吃肉乾的晨光,收回目光後,望了一眼身旁的晏櫻,突然壓低了聲音,問:

  「為什麼紅蛇會那樣怕她?」

  正在專心尋找出口的晏櫻聞言,呵地笑了:「畢竟是吞噬過蛇王的女人,我不是說了,她可是天下第一的惡……」

  那個「獸」字還沒出口,破空聲響起,有一硬物挾勁風而來,直擊他的頭顱,千鈞一髮之際,晏櫻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將偷襲的「暗器」夾住,定睛一看,居然是咬了一口的肉乾。他笑了笑,也不在意,將肉乾放進嘴裡,一邊嚼,一邊離了沈潤,繼續尋找出口。

  「吞噬」二字令沈潤心驚,他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晨光吃了半包肉乾,煩躁感平息了許多,將肉乾包好,不客氣地揣進懷裡,自己收了起來。

  

  晏櫻落在她身旁,說:「沒有別的出口。」

  晨光看了他一眼,他似乎並不怎麼著急,沈潤也不著急。沈潤是跟著她來的,不著急也就算了,晏櫻的不緊不慢她卻不懂。她很著急,陵墓里進來的不止他們兩幫人,她擔心會被不知蹤影的竇軒搶先一步,雖然她想要的東西也許並不是他們想要的,可她還是想第一個進入地宮。

  她走到石門前,用力去推,確實推不開,用盡氣力一掌擊打在石門上,石門紋絲不動,這一回連渣子都沒掉下來。

  很顯然,門是特製的。

  這樣的門也不會有機括,因為,殉葬坑裡安裝機括不是等著殉葬的人逃走麼,如果她沒猜錯,這扇大門應該是從外面打開的。

  問題是,誰會來給他們開門?就算有人有這個心思,錯綜複雜的陵墓,怎麼能恰好走到這扇大門外?

  難道要等待奇蹟出現麼?

  顯然,等待奇蹟出現是一件很扯的事,若老實地呆在這裡等待奇蹟,估計她也要成為陪葬的一部分了。

  她去尋找其他出口。

  一無所獲。

  晏櫻已經坐下了。

  沈潤陪著晨光將墓穴重新搜尋了一遍,同樣一無所獲。

  自他們從泄水道下來開始,一路走來,這扇大門是唯一的出口,別無二路。

  晨光在地面站了一會兒,向背靠著石頭坐在地上的晏櫻看了一眼,他正從腰間解下錫制酒壺,打開蓋子,倒進拴在酒壺上的一隻小錫盅里,愜意地淺酌起來。

  「你不急麼?」她沉著臉,語氣生硬地問,她總是看不得他愜意。

  晏櫻淡薔薇色的唇沾了酒,竟顯得活躍起來,他莞然一笑:「急那扇門也打不開,不如休息一下,喝一杯,也許就有主意了。」

  酒鬼!

  晨光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轉身,找了一個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

  沈潤坐在她身旁,一時無言。

  兩人並肩坐了一會兒,晨光突然頭一歪,閉著眼睛靠在了沈潤身上。

  沈潤知道她累了,學著以往火舞的樣子,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她圈進懷裡。

  晨光躺在他的懷裡,比靠著石頭舒適,沒一會兒,居然沉勻了呼吸,睡著了。

  三大坑的屍骨就眼前,晨光正熟睡,晏櫻在小酌,寂靜的墓穴里,怎麼想都覺得古怪。

  沈潤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晨光烏黑的發,良久,他抬眼,望向越喝臉越白的晏櫻,忽然問:

  「你剛剛說的『吞噬』是怎麼回事?」

  晏櫻輕笑了一聲,斟了一盅三味酒,揚起脖子,一飲而盡,淡道:

  「你可知巫醫族是如何養毒物的?」

  「如何養?」

  「將劇毒的毒物放到一個罐子裡,以靈血為引,令其躁動,嗜殺,相互吞噬,四十九日之後,唯一存活下來的那一個,會被巫醫族人取出,飼養起來。」

  沈潤的心臟怦怦跳動,頭顱仿佛也跟著怦怦地跳動起來,混亂的快跳令他不安:「這與你之前說的有何關係?」

  「當然有關係。」晏櫻看了他一眼,唇角揚起,似笑非笑,「不用懷疑,就是你想的那樣。」

  沈潤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那一刻,仿佛血液在逆流,指尖因為缺乏血液的流動,變得僵白顫抖起來,他整個人都是冷的,似乎有什麼壓住了胸口,他覺得自己就快不能呼吸了。

  「不僅如此,」晏櫻眼望向面前的殉葬坑,裡邊屍骨堆疊,難以想像當年殉葬時會是怎樣一副慘烈的場景,他張合著嘴唇,輕聲喃道,「她是靈體爭奪戰里唯一活下來的一個,也是在那時她成了失敗品。」他不像是在和沈潤說,語聲輕慢,仿佛是在自語,他的眼始終直視著殉葬坑裡的屍骸,將酒盅緩緩地放上嘴唇,他一飲而盡,長而卷的眼帘遮住了他波動的眼神,「不過正因為她,靈體爭奪戰被廢止,倒是因此活了一批人。」

  沈潤似乎明白了,又有許多不明白,他一知半解,然而直覺告訴他,不能再追問下去,不能再知道更多。繼續刨根問底,他的心境會變,一旦他的眼裡流露出哪怕是一絲的不忍,敏銳的她也會察覺,那個時候,連帶著她的心境也會變。

  恍惚間,他仿佛明白了晨光為什麼會選擇他,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人世間的人,他能在這人世間給她的心一方淨土,她在看著他時不會想起許多,不會想起太多時她就會覺得平靜、寧和,她會單純的喜怒哀樂,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

  晏櫻靠在石頭上,單手撐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問了?」

  沈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問了。」

  「為何?」他不想問晏櫻倒是想說了,他想問時他不愛回答,他現在不想問,晏櫻卻起了回答的興致,「她的過去我全都知道,你若想聽,我可以盡數告訴你。」他兩指捏著酒杯,彎著唇角,笑得邪魅,如一隻誘人墮入地獄的惡魔。

  「我不想聽。」沈潤淡淡地道,眸光柔和地望著懷裡的晨光,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過去怎樣都無所謂,只願她日後笑顏常開。」

  晏櫻盯著他低下去的側顏,冷嗤了一聲,將酒盅里的酒一飲而盡:「膽小鬼!」

  他叱罵了一句。

  沈潤也不在意。

  就當他是膽小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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